許曼芸舀著一勺雞湯,正要喝,電話鈴響了起來。文媽要走過去接,許曼芸放下手中的雞湯,走過去,“文媽,還是我來接吧!”
在她心裡想,這個電話應該是小五打過來的。她也最想接到小五那裡最新最可靠的訊息。
她接起了電話,還沒開口說話,卻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曼芸,或許是誠兒失蹤,對你的打擊很大。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孩子找回來的,我也會陪著你的。只要我這裡一有訊息,我就告訴你!”
許曼芸沉默了,流淚了。這個男人,她應該怎樣才能把他推得遠遠的,永遠讓他恨她,不要再理她。或許只有這樣,她才能夠毫無牽掛地離開揚州,離開這個讓她牽腸掛肚的地方。
那頭沒有聽到這邊的聲音,在裡面一直喂喂喂地叫著。
許久,許曼芸說道:“兒子我自己會救,用不著你操心。好了,等我救回了兒子,我就把他送回來。”
聲音乾脆利落,毫無感情,說完也不管電話那頭要說些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一隻手緊緊撐在牆上,讓自己心裡不那麼痛苦。
許曼芸,你做得很好,做得很好。你的命是杜先生給的,這裡本來就不是屬於你的地方。既然要走,就乾淨利落地走,就像天空中飄過的一片雲,不留一絲痕跡。
半夜中的許曼芸在**掙扎著,雙手緊緊地揪著被子。
她為了尋找兒子,跟著線索,尋找到了懸崖上,當她到達崖頂的時候,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滿臉疤痕的孫文惠拉著顧毅誠在懸崖邊,看到她一步步逼近懸崖,孫文惠就挾持著顧毅誠一步步地往後退。
孩子在流著淚水,他在向他媽媽呼喚,“媽媽,救我,媽媽,我不想死!”
許曼芸哭喊著祈求道:“我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你放了他吧!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那邊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只要孫文惠再往後一步,她和顧毅誠都會掉下懸崖,跌得粉身碎骨。
孫文惠將槍對著顧毅誠的頭,威脅許曼芸,“你不要過來,你要是再過來,我就一槍打死他!打死你的兒子!”
許曼芸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的樣子,她已經無助了,只要能夠從孫文惠手中救回兒子,她什麼都願意去做。她流著淚說道:“好,我不過來,我就在這裡不過來。”
她的聲音很小,她怕自己說大聲了,他們一個不小心,就會跌落下去。
不知道又發生了些時候事情。
這時她親眼看到兒子被孫文惠推入懸崖,她要跑過去的那一剎那,孫文惠的子彈,已經向她發射了過來。
算了,兒子走了,我還有什麼可留念的呢!只是就這樣死在你孫文惠的槍下,我不甘心。她靜靜地看著子彈往她的心臟的地方飛過來……
她就要去陪她的兒子,就要帶著肚子裡那個為出世的孩子離開這個複雜充滿仇恨的世界。
突然,她的身前像閃電一般的速度閃過一個身影,接著他胸部中彈,倒了下去。接著就看到孫文惠連中數槍,掉去了懸崖。
她還沒得及看清楚是誰替她擋了這顆子彈,誰將孫文惠打入懸崖。這個夢就已經結束了。
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婦人的聲音,頭好像被人輕輕地拍著,“小姐,你怎麼了,你做噩夢了嗎?”
“小姐,小姐……你做噩夢了嗎?”
好像聽了好幾聲,她才從這個噩夢中醒來,文媽正在用熱毛
巾擦著她臉上的汗水。
她觸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和脖子,全都是一顆顆如豆一般大的汗珠子。想起剛剛的那個噩夢,就像是真實發生的一樣,那麼真切,那麼痛苦。
“文媽,謝謝你叫醒了我。”
“我在房間裡聽到小姐叫喊的聲音,就跑了過來。”她坐在許曼芸的床邊,看著她,問道:“你怎麼又做噩夢了。”
自從杜先生那晚來過許曼芸這裡之後,文媽就主動提出住在許曼芸隔壁,這樣也好照顧她。
記得杜巴特走後不久,許曼芸癱軟在地上,對文媽說道:“文媽,你相信夢嗎?”
文媽走到她的身邊,蹲下去,扶著許曼芸的胳膊,牽著她到沙發槍做了下來,像母親一樣疼愛地將她額前凌亂的頭髮拿到後面去。
“小姐,不要太擔心,夢往往都是相反的。”
許曼芸說道:“不,夢都是真的,特別是一切的噩夢,都是真實存在的。”
文媽看到許曼芸一臉的憔悴,甚是心疼,“小姐,你又做噩夢了嗎?”
許曼芸流出了傷心的淚水,“三年前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了我兒子一直在哭喊著叫我,哭著讓我不要離開他,後來發生了什麼,我想文媽也是知道的。”
文媽靜靜地聽她又說,“前幾天我夢到了杜先生,夢到了顧毅誠又一次哭著,讓我不要離開他。你看,杜先生今晚就來揚州了。我這條命是杜先生給的,我現在的一切也都是杜先生給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沒有權力和理由去反對他。”
許曼芸抱著文媽,“文媽,我真怕這一天的到來,我害怕做噩夢!”
文媽拍了拍她的肩膀,鬆開她,雙眼慈祥地看著她,“小姐,不要怕,既然你愛做噩夢,那我就搬到你的隔壁來住好嗎?這樣也能夠更好的照顧你!”
過了許久,許曼芸流著淚點了點頭。
要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像母親一樣對她的話,那就是文媽了。她對許曼芸的關愛,已經超乎了一個下人,儘管她是許曼芸花錢請來的傭人,但她卻把許曼芸當一個需要愛的女兒來愛著,默默地給她溫暖與呵護。
許曼芸將剛剛那個噩夢給文媽講了一遍。
文媽拉著她的手說道:“小姐,這麼多天來你都沒有休息好,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噩夢。沒關係,這只是一個夢。”文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給許曼芸鼓勵道:“文媽我活了四五十年了,就從來不相信夢那些個東西。夢都是騙人的,都是些嚇人的罷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許曼芸看到文媽這麼大年紀了,還像一個男人一樣拍著胸脯對她發誓,覺得文媽很可愛,不禁笑了起來。
文媽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小姐,你看你這樣笑起來多麼美麗,多麼可愛。好了,這幾天你都沒有睡好覺,現在也不早了,你睡覺吧!啊!”
她將許曼芸的被子重新給她蓋好,“你放心地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情叫我就是了。”
許曼芸在文媽的安慰下,終於進入了夢鄉。這一次,她沒有再做那種可怕的噩夢了,或許是因長時間沒有休息好,神經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才會做那些噩夢。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她起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電話給小五,問他有沒有最新的訊息。
不過結果還是令人人失望,沒有兒子的一點線索。
完全無從小手,根本就找不到孫氏兄妹現在的藏身之處。
許曼芸正要坐下來吃飯,突然
電話鈴響了,她跑過去拿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曼芸,你還好嗎?你不要擔心,兒子一定會找回來的。”
為了讓顧金臣對自己徹底的死心,她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衣角,毫不客氣地說道:“顧金臣,我好不好不需要你擔心。我很後悔,跟著你的這段時間,我就沒有過一天舒心的日子,每天都生活得心驚膽戰。誠兒是我的兒子,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
她變了,她真的變了,電話那頭的顧金臣的心在一陣陣地發痛。她變得不可理喻,蠻不講理。
“許曼芸!你不要太過分了,我承認當初是我傷害了你,讓你受了很多的磨難,難道這些年我沒有受到懲罰嗎?我不痛苦嗎?我還不是一樣很痛苦,過著心驚膽戰的日子。”
顧金臣終於忍受不了許曼芸對他的忽冷忽熱了。
“哈哈!”
許曼芸努力讓自己笑了起來。
“顧金臣,你說得真是搞笑,要不是為了兒子,我才不屑回到你身邊。”
她就是要讓他對自己失去信心,對自己死心。這樣等她去香港的時候,才不會拖泥帶水,以後他和兒子才會快樂幸福地生活下去。
“你說你除了姓顧,除了有錢除了有一身臭皮囊,還有些什麼可以吸引我。我許曼芸要錢有的是錢,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我幹嘛要一輩子跟著你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她深深嘆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淚水不流出來,努力止住自己的哭泣。
“現在我已經有更好的人可以去選擇。”
她知道他會明白的,她所說的選擇更好的人,那就是大衛了。
“我會把兒子找回來,交到你的手裡。跟著你,已經讓我身心疲憊。”
說著她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蹲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金臣,對不起。
你一定要清楚,明白這個事實,現在的許曼芸已經不是三年前的梅秀清了。
為了兒子和你的安全,我寧願放棄這裡的一切,甚至是放棄你和兒子,甚至是放棄我肚子裡的孩子。
文媽走了過來,扶了她起來,給她擦乾了淚水,她知道她說再多的話,小姐都不會聽進去了。
只是簡單地說道:“小姐,快去吃飯吧!待會兒飯菜都涼了。”
她看著文媽,淚眼朦朧,問,“文媽,你覺得我是不是太過分了,我是不是太不可理喻蠻不講理了。”
文媽嘆了口氣,“小姐自有小姐的難處,或許,離開才是一種對他們很好的祝福。只是……”
文媽沒有說出來,也說不出來,她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那個還在才一兩個月,還沒有來到人世間,就要被夭折了。他真的好可憐,只要是個人,都不會這樣對待生命的。
只是現在的小姐已經無路可走。
顧金臣打電話安慰許曼芸,好心卻被她當成了驢肝肺,讓他很心痛。
他感覺心很累,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艱辛,他想跟這個女人一輩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可是常常都是適得其反。
他傷心地看著左手上那個缺失的手指,上面還戴著許曼芸送給他的金手指模型。
曾經他傷害她那麼深,那麼痛,所以她才會傷心欲絕,心灰意冷,痛斬手指,寫下血書,選擇跳江殉情。那個時候,他才真正醒悟,他傷害了一個女人,徹徹底底地傷害了一個深深愛著他的女人。
傷害得體無完膚,傷痕累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