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許曼芸的住處裡這裡有兩里路遠,他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
許曼芸在英國接受了三年的訓練,自然身體素質比較好,所以現在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她正在床前扭動著腰,背上的槍口還沒有完全痊癒,她一扭動,還是有一絲絲陣痛。
突然聽到很急的腳步聲,接著門就開了。
大衛大汗淋漓地跑進來,手裡也沒看到買有什麼東西。
他不是出去買香菸和點心了嗎?
怎麼這麼急著回來了?
難道!
“曼芸,現在搜捕我們的人正在街上一家家地搜呢!我們是不是應該轉移個地方呢!半個小時後他們應該就能到這裡。”
他說著遞給許曼芸一隻香菸。
許曼芸將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奇怪,現在也只有香菸這種東西能夠解決她心靈和身體的傷痛。
以前見父親抽菸,都躲得遠遠的,現在反而對它這樣地痴迷。
菸圈在她周圍的空氣中一圈圈地纏繞著。
就是要跑,她現在受了傷,也跑不了多遠,還拖累了大衛。
況且她這所房子,一般人來搜查,都只會從樓梯上去,再是從她的正門進去。
因為這裡前面的水平面比較高,從外面看去,這地下室只不過是一些很高的泥土罷了。
所以還是不那麼容易被發現的。
大衛心急地看著他,因為這裡不是租界,對他這個外國人來說還是有些擔心。
他看著許曼芸,突然她有些慘白暗淡的脣動了起來。
“大衛,他們馬上就會查到我們這裡,就算是出去,整個城裡城外都在搜捕我們,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躲在這裡,再看看情況,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再轉移。”
大衛想了想,這裡他又不熟悉,要出去躲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也就只好點了頭,“你們中國人的那句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看許曼芸臉上很平靜,沒有一分的膽怯,他也放心了下來。
感覺這個女人給了他一種特別的安全感。
顧金臣聽說了警察局的人在挨家挨戶地搜捕殺害天龍會的人,他很擔心,所以他悄悄地跟著那些人。
這些人往哪裡搜查,他就在一旁的人群裡看著,到哪裡他就跟到到哪裡。
等他們搜到許曼芸家的時候,只見房門緊鎖。剛剛又有訊息說殺害天龍會那五人的凶手,就是住在這裡的女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見房門緊閉著,便翹著豬屁股趾高氣揚地說道:“把門給老子撬開,就是掘地三尺,今天也要把凶手給我找出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有信心,既然已經有密報說這裡住的女人可能就是殺害那五人的凶手,他這個土包子就一口咬定是這裡的主人了。
像他這樣的人,自然是見錢眼開,進去搜查到人就是大功一件,就算是沒有搜到,也可以在裡面搜刮些錢財。
這樣想來也是極好的啦!
許曼芸和大衛聽到外面有很嘈雜的聲音,之後又聽到說要撬門進去。
他們屏住呼吸,手裡拿著槍,隨時準備反擊。
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男人的聲音。
“大哥,這裡……”
一個高高的聲音說道:“顧少爺,您這是做什麼,我們的人已經查到這裡住的這個女人,就是殺人凶手。”
一會兒那聲音又說道:“哎!顧少爺,你不會是和這裡人認識吧!要是這樣你沒有老實交代,我們可不能……”
“哪裡哪裡!只是和這裡的主人間接地做過一次生意,所以她到底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呢!”
他說完門就被撬開了。
“給我仔細地搜啊!”
地下室的大衛和許曼芸聽到樓上的不停地走動和敲得鐺鐺鐺的聲音,心驚膽戰,只要他們推開衣櫃,自然就很容易找到他們。
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道“把這個衣櫃也給老子推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娘們兒給老子搜出來!”
她和大衛互相看一眼,臉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來。各自叫好了槍,盯著樓梯上面的那扇門,準備著接下來的戰鬥。
“來大哥抽只煙!”
顧金臣走到衣櫃那裡,機智地遞給那人一隻煙,“大哥您是不是聽錯了,這裡怎麼回藏有凶手呢!我聽說這裡的這個女人之前一直在香港,這次回來做生意是想能夠為這裡的老百姓盡點微薄之力。這前不久聽說在香港的父親病重,所以已經有十多天沒有見到她的身影了。她還欠著我的錢,這不聽到你們在這裡來找這裡的主人,所以我就跟著來,向她要回我的錢呢!”
顧金臣說著的時候,假裝吊兒郎當,一副下三濫,和他們追查的這個女人深仇大恩的樣子來。
“真的嗎?已經回香港十多天了,難道這次老子又被欺騙了,他麻的怎麼不早說呢!”
雖然顧金臣是這裡的富商,但中國自古以來就有這樣一種“習俗”,商人就是再有錢,也要比那些當官的人低人一等。所以那個帶頭大哥這樣罵出來,一點都不奇怪。
他歪著嘴嘆了口氣,“走吧走吧!”
不知為什麼,當那個帶頭大哥說要讓人推開衣櫃的時候,他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彷彿那衣櫃後面就是許曼芸似的。
顧金臣看他們出門後對著那個帶頭大哥吼道:“找到她一定要通知我啊!她還欠著我錢呢!”
聽到樓上的動靜沒有了,許曼芸和大衛才敢正常地吸氣呼氣了。
但卻聽到樓上有隱隱約約的腳步聲。
好像在徘徊,走走停停的感覺。
難道樓上還有一個人在這裡?
許曼芸想到剛剛顧金臣對著門口大喊找到她人了,讓他們一定要通知他,好要回他的錢。
金臣,你快走吧!這裡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許曼芸流著淚水,她本來就是一個不幸的人,從小就過得那樣悽慘,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她從來都留不住他們。如果真的查起來,就要牽扯到她愛的孩子。
現在她身邊的親人,和她就是嘴脣和牙齒,城門和池魚的關係。
大衛看著若有所思的她說道:“曼芸,上面的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他看許曼芸沒有回答,從她沉默的眼神中就多少看出了端倪。
他知道她當初去香港的時候,斷了一個手指,在英國的三年他從來沒有問,許曼芸也從來沒有說過。
像她這麼美麗的女人,好端端地掉了一個手指,一定是有原因的。
過了不久,又聽到衣櫃那個方向的聲音,兩人又看是警戒了起來。聲音一會兒就沒有了,之後就聽到關門的聲音。
最後兩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許曼芸知道,她上次在天橋上的時候,孫文惠就對她痛下毒手,這次又不惜重金,請上海天龍會的人來殺她,處處都是想將她置於死地。如果她再不出手,孫文惠只會變本加厲來害她,害她的孩子,她不能坐以待斃。
還有就是瀟哥哥,為了救她,白白丟掉了自己的性命,而這一切,都是拜孫文惠所賜。
她一定不會
放過這個惡毒的女人。
大衛畢竟是個外國人,要說香港是他們英國人的地盤,他可以支配一切,可這裡是江蘇,他對哪裡都不熟悉,有什麼情況也不能及時告訴她。
下午的時候,她趁大衛出去買東西了,就掙扎著自己受傷的身體,偷偷地到樓上去將她的一套男式的衣服和帽子穿上,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還真別說,許曼芸雖然現在受著傷,可穿上這身衣服吧!完全就變成了一個美男子。
眉宇間都透露出一種誘人的公子氣息來,走在街上,還招來一些少女的關注。
她把帽簷壓得低低的,怕出一點紕漏,後果不堪設想。
她路過市政府門口的時候,突然一大群穿制服的人從裡面出來,正朝著她的方向過來。
她不禁心中一驚,難道他們正是跑過來抓自己的,不覺有些慌張了起來。
現在如果自己跑的話,必然會引起更大的嫌疑,說明自己就是凶手了嗎?
在腦海裡思索了片刻,她終於冷靜了下來,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只聽得“嘚嘚嘚嘚”的聲音,那些人就已經到了她的面前,她故意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個路人,向前走著。
突然她聽到旁邊的一個聲音,“沒想到顧家竟然會牽扯到此事。不過這說來也太奇怪了吧!顧金臣的妻子不是在三年前已經跳江死了嗎?怎麼會說凶手是他的妻子呢!”
另一個聲音說道:“這汪爺是不是弄糊塗了呀!哪兒來的小道訊息,已經死了三年的女人,現在怎麼去搜得出來嘛!”
“一定是汪爺收了重金,連顧家都要去得罪,不然不會讓我們去搜查顧家的。”
“哎呀別說了,快走吧!我們也是拿錢辦事兒!”
“想不到顧家竟然淪落到此……”
他們就像一陣風似的在她面前飄過去。
她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住了腳步。
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這次去搜查顧家的。
她心頭一陣痛,朝著顧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們這是幹什麼?”
顧金臣站在大門口,攔著他們。
顧家的人也都到了門口,一個個臉上都是一頭霧水,說顧家窩藏殺人凶手,這怎麼可能?
原來又是那天去搜許曼芸家的那個帶頭大哥在前面,他扯著嘴,眉毛都快要飛上天了,趾高氣昂的樣子。
“顧少爺,對不起了,這次我們是受汪爺的吩咐,到這裡來捉拿殺人凶手的!”
他的聲音大大的尖尖的,好想讓人去掐死他那不要臉的樣子。
“這位爺,你們不會是搞錯了吧!我們這裡怎麼會窩藏殺人凶手呢!”
顧老太太無奈地抒情似的說著,一隻手緊緊地捏著顧毅誠的手。
她說完又看著顧金臣,想問他這是怎麼回事兒?
哈哈哈哈!
帶頭大哥大笑兩聲,露出黑得像煤炭的幾半爛糟糟的牙齒來。
“有人說你的媳婦兒許曼芸就是殺人凶手,不好意思老太太,我們也是!”
顧老太太大吃一驚,秀清怎麼會是殺人凶手,她看著顧金臣的眼睛,從他的眼睛,卻讀出了一種淒涼。
這些年輕人到底在搞些什麼,一個家好端端的怎麼會成這個樣子,秀清又怎麼成了殺人凶手。
一旁的金麗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上前歷聲說道:“這位爺,你們是搞錯了吧!我四嫂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怎麼又成了殺人凶手呢!你說的許曼芸,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不認識這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