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媽媽,你今天好象心情不好。”旁邊三歲半的女兒已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這個……有米,媽媽沒有不好啊?”我真的墮落了,居然在女兒面前撒謊。
恩。女兒重重點了下頭,宣判我的死刑。
“嘿嘿嘿~~~~。”傻笑中,總不能說我遇見他們的爸爸了吧。
我從來沒有對他們說過他們爸爸的事,也是在半年前,他們見到別人都有爸爸,於是回家以後就問我,他們的爸爸在哪裡?也許是我當時的表情是悲傷得嚇人的,當場兩人就哭了,說不想再知道爸爸的事,一直到現在半年了,也都還沒問過。其實我有時候真的想不通,現在的小孩真的是那麼早熟?
“笨蛋妹妹!”旁邊老是自稱是哥哥的小一輕輕打了一下小芫的頭,作成熟狀:“媽媽不開心,我們就要逗她開心,而不是問她有什麼事不開心。”
汗死~~又來一個這樣的小鬼,我無力,這個年紀的小孩在電視裡不都是還只會趴在地上胡亂玩的嗎,怎麼我家的寶寶都一個德行?
“餓不餓,媽媽給你們做東西吃?”
我剛說完,小芫比較誠實,馬上露出一副我不想受苦的表情,誰都知道我做菜難吃到極點。
而小一則比較不同了,雖然從他的表情上我百分之可以看出他是不想吃的,可是啊可是,作為男生怎麼可以在女xìng面前如此沒禮貌呢,於是他又很想表現出他很高興,很想吃的樣子,兩中截然不同的表情在臉上,麵皮想要不僵也難。
我心痛的捏了下他的小臉蛋,乖寶寶啊~~在你身上我終於體驗到一個成功母親的幸福——瞧,我把你教育得多好!
晚飯還是叫了外賣,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經常xìng的行為。
吃完晚飯已快7點,天空中不知何時已下起雨來,從原本的淅瀝小雨變為了狂風大雨,夏天就是這樣,今天下午的時候,天氣還好好的,有太陽呢。
天氣的變糟使得我的心情也跟著七上八下起來。他……還在那裡等嗎?
他應該會問的吧,如果是問到關姐他們,正好可以告知他我已經回去了。
如果是問到別的員工,恩……他們也是知道我自己有車的,不需要別人送根本,所以他應該已經回去了,才不會還傻傻地在那裡等……他絕對是一個時間不夠用的人,是沒時間做那些無謂的事的,我們已經離婚了,他沒必要為了一個沒關係的人,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可是不安卻無孔不入的鑽進我的心裡。
其實,我知道,他是一個堅持的人,是不達到目的不甘心的人。
時間就在我的沉默的幻想中一點一滴地過去,十點鐘聲敲過,每一聲聲響像是在我心頭上敲過,心驚,顫慄!
我突然站起身,旁邊小芫和小一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媽媽有點事,稍微出去一下,你們兩個早點睡,今天實在太不象話了,都這麼晚還賴在媽媽房間。”我先是說明一下理由,然後掏出作為母親的尊嚴,把這兩個不聽話的小鬼稍微教訓了一下,雖然我知道他們是在陪我。
“恩哼!”這是小一的回聲,這麼小就學會裝酷了,不過還真像他敷衍我時發出的悶哼聲。
“好,媽媽早點回來啊!”汗,小芫寶貝,我實在很想說你一句,現在已經很晚了,叫我怎麼早回來?
“好的,你們要乖。小一照顧好妹妹。”一說完才知道自己說錯了,汗,都是小一的錯!(真是不象話的人,自己的錯誤已經會耍賴拋給自己的兒子了。)
像小芫做了一下對不起的求饒姿勢,隨手拿起雜物架上的傘便下樓了。
今天接小一他們回來後,大學的死黨就把車子借走了,所以現在只能是打的去公司了。
TAXI司機是個極謹慎的人,車子開得巨慢,不過這樣也好,我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到那裡去,也不知道去那裡能做什麼。
到達目的地,是快10:30分了,我撐著傘,走出車子。
眼睛在黑暗中掃視,沒有看見他的車,不可否認,心底有一種薄薄的失望浮起。
雖然知道他已經走了,可我還是在公司門口呆呆地站了十分鐘,毫無意義的。
雨漸漸變小了,我收起傘,讓臉感受小雨冰涼的溫度,很舒服。
我拍拍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道:“姚疏影,人家已經走了,你還傻站在這裡幹嗎?”
“我沒走。”
“哦——啊!”我抬頭朝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看見的是菸頭紅sè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看了我一眼,才道:“為什麼又來了。”
記得他以前是不吸菸的,後來因為工作應酬什麼的,吸菸的次數就多了起來,但是在我面前和家裡也是從來都不抽的,可是現在卻……
“沒什麼,忘記資料在公司了,明天有會議,今天地整理好的。”我隨便扯了一理由,反正不能讓他知道我是特地來看他是否回去了沒有的。
“是嗎?”他的眼睛總有能看穿人的能力,我頓時覺得在他面前無所遁形起來。
“恩。”我心虛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高跟皮鞋,然後囁嚅地問道:“你為什麼還不回去?”
“我說過我今天要送某人回去的。”說這話時他朝我走近,感受到他低沉的聲音朝我愈發接近,我下意識地往後退。
“小心!”他朝我大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後面一個懸空,我直直地摔了下去。
他衝過來,一把拉住我,右手環在我腰際,異常有力。
我躲過了與地面KISS的危機,可我那肇事的高跟鞋卻飛了出去,很遠,在馬路zhōng yāng,最不巧的是,還在大卡車的車胎底下,結束了它短暫的一生。
“謝謝。”我答得冷漠,可是心卻不爭氣得狂跳起來,我推開他,害怕他聽見我的心跳聲。
可是他的手揉得很緊,根本讓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你可以放開了。”
“姚疏影,我放開過你一次,那是我傻,可是現在絕對不會放開另一次!”他對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啊?他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喝醉了。”
回答我的是他如狂風驟雨般激烈的吻,先是啃咬我的脣,然後趁我不備的時候,舌頭趁火打劫,我承受不住他的激狂,腳開始發軟,然後雙手死命地抓住他的西裝袖子,怕自己跌倒下去。
“有酒jīng味嗎?”他呼著氣在我耳邊粗嘎的呢喃。
我傻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們已經離婚,本該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今天卻造成這樣的局面,我還是不該來的。
“小影,為什麼不聯絡我?”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
“恩,我說過了,沒必要。”
“你可知道我很擔心你,怕你一個人不會生活,怕你燒難吃的菜折磨自己,怕你家裡保險絲燒掉,可是卻不會弄,怕你半夜看鬼片嚇得哭,怕你一個人在家悶……。”
我靜靜地聽著,他說的那些事全是我們沒有離婚前發生在我身上的,沒想到他現在去一一列出來,離了婚的人真的還應該記得對方的一切,就像我一樣?
可是既然離了婚,就不許自己回頭了,因為我永遠也無法原諒那件事……
房間裡燈火通明,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牆上的鐘,聽著它滴答滴答地走,感受的時間的流逝。
已經午夜三點了,平時他是很忙,但從來沒有過半夜三點前還沒到家的。
不會是出什麼事吧?我不安地給他打了個電話,手機關著,聯絡不到。
眼皮開始跳動,我更加擔憂起來,逸塵他到底在幹什麼呀?也不給家裡打個電話。
一直看著鍾走,滑過四點,轉一圈,指標停在五點上,接著六點一過,天就亮了。
王媽已經起來,開始在廚房準備早餐,並不時地勸我稍微去休息一下,而我只是搖頭。
拖過七點,門外傳來他汽車的聲音,終於回來了,在他平時出門的時間回來。
我急衝衝的跑出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中不安的情緒終於可以把它全部驅散。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你了。”我看著他把車停進車庫,倚在牆上,臉帶薄怒的看著他。真的是擔憂卻下,怒上心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車庫跑出來,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我,好緊好緊,我都有窒息的感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連在我耳邊說了四個對不起。
我笑了,他工作忙是司空見慣的了,雖然這次回來晚得過分,又沒有打電話回家,讓我擔心了一晚上,可是能在早上看見他平安無事的回家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了,剛剛的怒叱也只是一時之氣罷了。
“你肚子餓嗎?肯定一個晚上都沒吃東西,王媽已經在煮早餐了,你等會多吃點。”然後再朝他甜甜地笑了下,“我已經不生氣了,只要你平安就好。不過下次在公司通宵要打個電話給我,我有個準備,就不要等你一個晚上了。”
“你等了一個晚上?”他看著我的眼神變了一下。
“廢話嘛,擔心得要死,你叫我怎麼睡得著?”
“那現在就去睡一會兒。”他打橫抱起我,往裡屋走去。
“放我下來呀,叫別人看見多不好意思。”我輕打著他的背,臉紅成一片。
他不理睬我,直接把我抱回了臥室,然後強迫我睡下,給我蓋上被子。
“你又要去公司了?”
躺在被子裡的我還不安分,扯住他西裝的袖子,就是不讓走。
他笑著看著我,我總覺得笑意中藏了勉強。“我今天曠工陪你。”
“真的?”我眼睛一亮。
“真的。”他拍拍我額頭。
“你昨天沒睡,現在也睡一會吧。”我拍拍床空出來的地方,示意他也躺下。
“有酒味,先洗個澡。”也許是我眼花,看見他面sè一僵,回答的口氣也是淡淡的。
等他洗完澡,我還沒有睡,睜大眼睛呆呆的看著門,我經常xìng這樣子發呆,什麼事情都不想,把整個人空出來。
他換了件白襯衫,頭髮還溼著,水珠從上面順著臉滴下,襯衫溼了一點點。
“把頭髮弄乾,會感冒的。”我從**爬起,從衛生間幫他拿來了乾毛巾,掂起腳尖努力地擦,他按住我的手,輕輕說了句,“我自己來。”
“小影。”他叫我。
“恩?”抬頭看他,他好象yù言又止的樣子。
“我有件事同你說。”
“什麼?”
“小影,對不起。”他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進他的懷中,又死死的抱緊,“小影,我與別的女人有關係了。”
白sè的毛巾垂落地上,我說不清自己此時的感情,因為已經不能思維的我根本就理不清楚。
他推開我,兩眼死死地盯著我的眼,激動的喊著:“小影,你打我吧。”
我沒有打他,說實話,我想打,可是根本就沒有力氣,好象剛剛要接受那個事實已經用盡了身上全部的力氣。
推離他,我走到床邊,鑽進被子裡,把頭也縮在裡面,“我能先睡一覺嗎?”
他恩了聲,可是似乎沒有立刻出去,過了很久,才隱約傳來門輕輕搭上的聲音。
我把頭埋得更深,像烏龜一樣,眼淚一直停留在眶裡,沒有流下來,我下意識的以為,只要淚不落下,這就不是事實,只要我沒有為他哭過,就沒有他出軌的事。
現在我只是希望等我醒來,可以發現這一切只是夢而已,不是事實,逸塵還是我一個人的,他的手臂只摟過我一個人,沒有碰過別的女人!
可是現實還是現實,並不能因為我睡了一覺而把它當成是夢。
我走進書房,看見正趴在桌上小憩的他,走上前去,手不自覺地移上他的臉,眼中有著滿滿的悲哀,是因為被背叛。
為什麼要找別的女人,是因為我不夠好嗎?如果不好,你可以說啊,為什麼要揹著我去找別的女人,又為什麼要殘忍的讓我知道?為什麼?
眼淚還是滴下來,落在他臉上。
他醒來,看著我滿是淚水的面容,右手想抬起幫我擦掉,可舉到一半又垂下了。
“你想好了嗎?”他問。
“我們……離婚吧。”我答。
“你還是不能原諒我?”他的眼裡滿是淒涼。
“既然我全心全意的對你,你也該全心全意的對我,我忍受不了不公平。你知道的。”我說得淡然。“你的意思怎麼樣?”
“隨你。”他臉垂下,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離婚前的片段點點滴滴全在眼前浮現,我還是狠狠得推開了他,看著他一個踉蹌,自己也赤著一隻腳不穩地站著。
“四年了,小影,我給了你四年時間來忘卻,難道你到現在還不能原諒我?”
“是啊,四年了,我們已經離了婚四年了,而我,早已經對你沒有感覺了。”我朝著他大吼,也個了他一個謊言。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他抓住我的手,扣得死死的。“如果你對我早已沒感覺了,看見我就不會躲,如果你對我沒感覺了,剛剛也不會迴應我的吻,小影,你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你是騙不了我的,從以前開始我們就欺騙不了對方一切。”
“我……好,我承認我還沒有忘記你,可是我卻沒有原諒你,韓逸塵,你聽清楚了,我、沒、有、原、諒你!”後一句話我一字一字說得清清楚楚。
“好。”他望著我的眼神更加的深,“那我等,等到你原諒我的那一天。”
“哈哈哈。”我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來,可是眼睛裡卻滿是悲傷,“別傻了,你等不到那一天的。”
“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等不到那一天。”
“你——。”我心不能控制的狂跳了起來,是因為害怕,為那不可得知的事情害怕著,為他那堅定不移的眼神害怕著,他好象變了個人,不再是以往那個溫和到沒有任何脾氣的人了,也好象不再是那個我認識的人,霸道這個詞原本和他一點邊都沾不到,可是現在他全身都散發著這鼓強烈的氣息。
“你變了。”
“四年能改變一個人許多,特別是一個一直在悔恨中的人。”
“是嗎?”
他再點燃了一支菸,吸著,人不再看我,只是望著街上,眼神時遠時近。
“你以前很少抽菸的。”我望著他,看著他吐出的菸圈,覺得他好象在自己折磨自己。
“討厭嗎?”他瞥了我一眼。
“討厭,我不喜歡男的抽菸。”這是實話,雖然現在應酬多了,飯局上也是有煙癮大的人抽的,每次聞到煙味,我都會不可抑止地咳起來,不過後來也慢慢習慣了,可還是很討厭。
“恩。”他把菸頭湮滅,走到離我們很近的垃圾筒,扔了。“你不喜歡,我就不抽。”
“唉。”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沒必要。”其實從今天接觸他的一天,發現他的煙癮大了,我知道他現在應該很難受。
雨突然間大了起來,我在心裡詛咒這個變化無常的天氣一萬遍,然後揀起剛剛因為我差點摔交而跌落的傘,開啟。
看著雨打在他的黑sè西裝上,一陣不忍心,我走過去,把傘撐高,幫他擋雨。
他低頭,望向我一隻赤著的腳,手臂一伸,把我攔腰抱起。“寒氣會從腳底入侵。”這是他抱我丟給我的解釋,嚴密到我都不能拒絕。
“你沒開車來?我沒見著你的車。”討厭氣氛尷尬的我,隨便找了個話題。
“恩。”
“為什麼,你不是要說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不一定要車。”
啊?有這樣的嗎?他的思維還真怪。
夏天也有冷風,特別是半夜,我禁不住寒意,打了個噴嚏,身體也有點發抖。
他看我冷了,把我放下,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套在我身上,一切都是溫柔得如往常的動作,可卻讓我感受到了不一樣,四年,真的是隔太久了。
“冷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開玩笑,送我回去不是讓他知道我住哪,如果改天不湊巧讓我發現我有了他的孩子的話,那該怎麼辦?
“你這樣赤著腳怎麼回去,著涼了不好。”
“沒關係拉,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恩,時間真的不早了,你也該回去睡覺了,你這個大忙人,明天又要開始累死累活的工作,睡眠不足可不好。”我朝他擺擺手。
他抓著我的手臂,眼睛盯著我;“你說我會讓你一個人回去嗎?”
我急了,口不擇言:“你送我回去幹什麼?被人誤會怎麼辦?”
“誰會誤會?”他眯著眼睛看著我,眼中滿是危險的氣息,我知道他誤會了,可……誤會了也未嘗不好。
“你說呢!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說我會怕誰誤會?”我揚起頭看著他。
他神sè一凜,整個人都好似冰冷起來,我害怕起他,那個曾經溫文的男子。
“就這樣我走了,再見!”正好有輛空著的TAXI經過,我招手讓他停下,馬上坐進裡面,然後是我今天第二天的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