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城的人都知道宴親王唯一的女兒是個武林高手,城外的土匪窩就是她單槍匹馬除掉的,城中民眾為此津津樂道了好久,甚至無聊之人還寫了話本,由說書人在各大茶館酒樓講述。還越說越離譜,出了十幾個版本,從天女下凡到花妖成精。城中民眾確樂此不疲。
而眾人口中天女下凡(花妖成精)的宴小歡此刻正偷偷摸摸的躲在他父親的書法,不從正門進是因為曾經宴小歡年少氣盛,仗著一身武功在城裡得罪了不少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這些人不敢還手一是因為她的武功,二則她是宴親王之女,還沒人敢得罪。不過,這群紈絝裡也有長了腦子的,出了個主意,讓他們從各地蒐羅高手,然後找宴小歡光?正大的決鬥。
曾經的宴小歡自是不懼這種挑戰,還每次都欣然前往。可是現在,宴小歡低頭看了眼只因為翻個窗戶現在還不住顫抖的手,苦笑了下,現在別說是有點武功低子的人了,一個強壯點的女人都能把自已打倒,宴小歡笑不岀來了,她太討厭現在的自己,沒有武功只能夠靠別人保護,可是誰能保護自己呢?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腦海裡,怎麼可能,世界上最討厭自己的就是那人了吧,北陵瀟,他憎惡的眼神好像一直在自己心裡,無法抹去,也忘不掉。
宴小歡吸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見那個人一面。她突然感覺很難受,比得知自己武功全失了還難受。胸口那裡很疼,她伸手按住疼痛的位置,這裡好像是心臟。
腳步聲傳來,宴小歡立刻躲在書架後面,她暗惱自己,怎麼這麼慢才發現有人過來,腳步聲停在門口,來人推開門,走了進來。宴小歡偷眼去瞧,來人五十上下的年齡,虎背熊腰,看上去極為健朗。他的頭髮已是半黑半白。相貌極其剛正。五官上最為特別的便是那一雙虎目,似乎只要一瞪便可讓便可把人嚇破膽。
宴小歡依舊躲在書架後面,他她看著來人,眼角有模糊的淚光,那人正是她的父親宴親王。宴親王有八個兒子,但他只有宴小歡一個女兒。從小,宴親王對她管教雖嚴,但卻是最為疼愛的。當他得知宴小歡武藝被廢時,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也在沒人的地方流下了幾滴心酸的眼淚。
宴小歡終於忍不住撲上去跪在地上,大聲哭喊道:
“爹,女兒回來了,我不中用,現在武功沒有了,我只是個廢人了”
宴親王見到他有些驚訝,但看見女兒跪在地上哭的淒涼,還是走過去,將宴小歡扶起來,說道:
“哭什麼哭,我宴家兒女可不是輕言被打倒”
宴小歡死死咬住下脣,將淚水忍了回去,爹說的對,我是不會被輕易打倒的。她閉上眼,略微緩下情緒,再睜開時,只剩下堅定的神情。她直視著宴親王,道:
“爹爹,請您幫我我想恢復武功”
恢復武功,宴親王很高興女兒有這樣的的想法,但他還是岀言問到:
“那要受很多苦,你想好了嗎?”
回答他的是極為堅定的回答:
“沒什麼比任憑羞辱更辛苦。”
聽了這話,在看著她眼裡堅定的神情,宴親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不愧是我燕家的子孫,有志氣!好,你先下去休息,待為父為你準備好一切時,就幫你恢復武功。”
宴小歡並無太多高興的神情,她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宴親王依舊哈哈大笑,極為高興的樣子,可是在宴小歡離開不久,他卻突然收斂了笑聲,眉毛也皺了起來。他手指敲擊著桌面,彷彿在思索些什麼?
“黑鷹”
宴親王突然喊到,這時從房間角落走出一個黑色的影子,那人彷彿融於黑暗,穿著一身黑衣,臉上也蒙著黑色的面罩,像籠罩在霧氣裡。若是宴親王不召喚他,可能沒人發現它的存在。他岀釆也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盯宴親王著眼睛。
“你說,我讓小夕你我讓小歡恢復武功,對他是好事還是壞事。”
黑鷹沒有回答他,他也不在意,或者說己經習愣了,依舊是自顧自的說著:
“那孩子從小學武過的很苦。從小這孩子就十分要強,別的孩子還在玩樂的時候她都在練功,也沒什麼朋友,現在再讓她受苦我還真的有些捨不得。要想恢復武功所受的苦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我是十分清楚。越是清楚便越是捨不得了。”
宴親王嘆息了聲,這一刻他才真的像一個50歲的老人,為了兒女們擔憂。黑鷹只是看著他一直不說話,只是眼睛裡多了幾分情緒,他就像一個真正的影子。沒有人知道黑鷹在宴親王身邊多少年了,可能時間長的彼此記不住了。宴親王也只有在黑鷹面前,才肯露出最普通人的一面。
宴小歡離開了書房,她猶豫了下,還是正大光明走回了自己房間,府裡的朋友見到她都很驚訝,迎著無數,疑惑欣喜的目光。宴小歡走到府裡的東北角落,這裡她在府裡時居住的地方,有一顆很大的桃樹。春天時,會開滿樹的粉紅色桃花,小時候,白己分外喜歡這顆樹,常常仗著有武功,跳得最高的樹枝上去。往下丟桃子打幾個上不來的哥哥,那時候的自己年齡小,嬌蠻任性。幾個哥哥也是好脾氣,任她欺負。當然若是敢還手。第二天肯定被打好一頓鞭子。
宴小歡想著想著便輕笑了出聲,她極為懷念那一段的時光,即使過了很多年,也依舊曆歷在目。現在,幾位哥哥分別在很遠的地方,很久沒有見面了,也不知他們過得好不好?宴小歡並沒有直接回房。她在王爺府裡細細的逛著,在很多地方停下來,然後傻傻的笑。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周圍下人都在偷偷的瞧著,不知她在開心些什麼,只有宴小歡自己知道,她己經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在家裡住了幾日麻煩終於找上了門。這天,宴小歡正在家裡研習兵譜。聽得外面突然非常吵鬧。便和正在伺候的丫鬟說道:
“去打聽打聽發生了什麼事?”
那丫頭應了一聲,低頭走了出去。不多時回來,回稟道:
“小姐,是那趙家苧家的紈絝公子來添麻煩,他們聽說你回來便尋你麻煩。還帶了幾個據說是高手的人來,我看也沒什麼特別的。也就是您揮揮手就能打跑的那種。”
宴小歡正在翻頁的手一頓,該來的終歸是來了,若是以往她的脾氣這時候他早就衝了出去將人打跑了,可是現在呢,用什麼來將來人打跑呢!放著不管,可那些傢伙又不知該說什麼難聽話了。
宴小歡放下兵書,對身後的小丫鬟說道:
“走,我們出去看看。”
到了大門口,確實看見趙家李家那兩個無惡不作的紈絝公子正在帶著一大群人,堵在門口吵鬧,這兩家都是城裡的富戶,和宴親王關係不錯。以往也是他們主動挑起麻煩,宴小歡才揍他們的,也沒出什麼大事,彼此雙方的家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眼看吵鬧聲越來越大。宴小歡這才出面,走上前似笑非笑的但說了句:
“又來找麻煩了呀,這次又帶了什麼人呢?要不這回你自己上。或者你們兩個一起上。本姑娘讓你們一隻手如何?”
其實要是論實在的,他們三個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就是青梅長大太強悍竹馬長大太紈絝。到後來越鬧越僵,只到三個人一見面就打。在宴小歡習武后,丙人聯手也完全不是她的對手,便集合城中所有紈絝一起尋找高手對付宴小歡,誰知道高手也是送菜的,不僅完全沒用處,還每次都被宴小歡羞辱一番。
看著那兩人氣得臉紅脖子粗。宴小歡笑到:
“你們兩個這些年倒是一點兒進步都沒有,除了傻還是傻,你們老爹那麼精明怎麼生出你們這麼傻的孩子。”
趙家公子氣得直哼哼,想了半晌,總算反駁了一句:
“你這死丫頭別高興的太早,我們這次找的高手可是殺人不眨哏,在他手裡殺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可小心著點兒。”
“哎喲喲,我真害怕,”
虛偽的笑了一下,宴小歡轉身對丫鬟說道:
“快去報官,趙公子帶來的可是殺人犯。”
“啊?”
“快去想什麼呢?”
小丫鬟飛跑去報官了,大門前的眾人都愣在當場。那李家公子更是不顧形象地當場罵道:
“宴小歡,你個卑鄙小人,你就是怕打不過他,有膽子打一場啊,去報什麼官?”
“李公子這話可就不對了,我都打了多少場了,那一次輸了?我可是親王女兒,為大家做點什麼是應該的,更何況是抓捕殺人犯這種凶險的事?你家可是富戶,可別因為窩藏殺人犯出點兒什麼事兒啊?”
那李家公子氣得雙眼痛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打甩手甩袖子,扭身就走了。趙家公子見他走了自己在這也沒什麼辦法,本想放幾句狠話,但見到宴小歡在那笑眯眯的盯著他,想起以前被打得慘狀,也就不敢說什麼了。
人群一下就散去了,宴小歡讓看門的守衛去帶回會小丫鬟,報官這種只是嚇那兩個人的,還殺人犯,宴小歡在心裡撇撇嘴,他們兩個廢物去哪兒找殺人犯。
也算解決了一個麻煩,宴小歡的心情還算愉悅,她並不知道其實在暗處還有一個人在默默的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宴親王在她到的那一刻就在了。其實他剛才隨時準備出手,不管是誰家的孩子只要想傷她的女兒就必須付出代價,宴小歡自己解決的很好,宴親王的神情反而更加的複雜了。他看著宴小歡離開的方向,眼睛裡有閃爍不定的情緒。過了會兒像終於下定決心似的,他嘆息一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