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真相越來越遠
如果蘇彤沒有回家，那她又去了哪裡？
蘇豪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再回來。
我看著他開門時疲憊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又問了一遍：“蘇彤在家嗎？”
“你找她做什麼？”蘇豪似乎想起我剛才來的時候也問過這句話，神情變得警惕起來。
我知道他心裡還在意上次蘇彤誣陷我的事，但也許是之前的交鋒消耗了他所有的心力，因此他並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告訴他。
萬一蘇彤只是在外面玩，那我就成了告狀的人，於是我決定撒一個謊。
“葉……葉老師託我來問一下蘇彤準備校慶表演節目的事。”
“哦，是這樣。”蘇豪的表情輕鬆了下來，或許是校慶真的在即，或許是蘇彤身為校花從未缺席過這些活動，總而言之他相信了我的話，“她沒回來。”
“那我能問一下，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嗎？”
蘇豪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一下，其實我也不願意問出這樣奇怪的問題，但是大熊告訴我蘇彤一大早就回家了，我只想知道這期間蘇彤有沒有回來過。
“我……昨天的事是我衝動，其實我今天是想去醫院看你來著……”我撓著頭皮，無視著蘇豪目瞪口呆的表情，繼續編著瞎話，反正話都已經說了，總不能轉身就走吧……
“你不會是想回來住吧？”蘇豪終於合上了他的嘴巴，換上了輕蔑的神情。
我有些惱恨自己又一次給了他高高在上的機會，呸，都是因為蘇彤。
我才會在這裡低三下四，我很想告訴他，他的寶貝女兒都已經一天一夜沒回家了，這個家誰稀罕，但是咬了咬牙，還是選擇不說話。
“想回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幾個條件，這第一，你必須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徹底斷絕關係……”我看著蘇豪輕蔑的表情，彷彿回到了我和媽媽剛來的那一天。
他也是站在這裡，帶著這個表情，說著同樣的話，我知道他說的不三不四，除了王宇凡那一夥，最重要的是那個比他還禽獸不如的男人。
對了，就是他毀了媽媽和葉老師的幸福，這個仇我也記下了……
“這最後一條，你必須轉學去C城……”蘇豪終於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喘了一口氣。
“什麼！”我根本沒有聽清他之前都說了什麼，只是這最後一條，他想都別想。
“我會給你找最好的私立學校，並承擔你所有的學費……”蘇豪的神情似乎是憐憫似乎是寬慰，我突然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最好的私立學校，都是要求住校的，何況是C城。
他還是沒想過讓我回來，當然我也根本不會回來，但是他不惜花大筆錢來填補內心的愧疚，我是不會讓他得逞的，“既然你這麼不願意我留在這個家，又何必長篇大論一堆廢話。”
我抱著胳膊，冷笑著看向他，“你以為我稀罕和禽獸住在一起？”
“哼，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蘇豪並不在意我的挑釁，冷哼了一聲。
“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和彤彤在一個學校一個班一起上學？”
我就知道他還在擔心蘇彤上次的誣陷，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我可以離蘇彤越遠越好。
只是救助即將流落街頭的我，既滿足了他高高在上的心態，又能填補他內心對媽媽的愧疚，我突然明白他為什麼會娶媽媽了，也不僅是因為愛。
我就像一個闖入了成人世界的小孩，感受著大人內心世界的複雜難測，一個念頭迅速劃過了我的腦海，那我呢？我對葉姐姐是什麼感情呢？
這個念頭並沒有在我腦海中停留很久，因為對面蘇豪還在等著我去開戰，我得意洋洋地對著他說：“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給她轉一所最好的學校？你那麼有錢，可以送她出國啊。”
媽媽走後，我對蘇豪唯一的忌憚也消失的一乾二淨，所以我能無所顧忌地站在這裡和他吵架，甚至能無所顧忌地打他，我懷著報復的心情說著每一句我真實或者不真實的想法。
可是轉眼，我就後悔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沒想到你野心還挺大？送你出國？也不是不可以……”蘇豪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誰稀罕？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臉上依舊是不輸於他的氣勢，心中卻有些打鼓，其實轉學也好，退學也罷，我都不在乎，就是不能常看見葉姐姐，只要留在這個城市，我知道她家在哪裡，就可以常去看她，但我知道法律上蘇豪依舊是我的監護人，只要他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何況憑他在這座城市的地位，萬一他真的送我出國，我根本沒有一點辦法……
我倒是不擔心他會讓我流落在異國他鄉的街頭餓死，如果他是這麼想的，他現在就可以不必再管我，這樣也很好，我原本以為從此與他就形同陌路，怎麼也沒想到……
“C城華英貴族中學，我明天就去給你辦轉學手續。”蘇豪似乎不想再和我爭辯下去，直接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至於我，今天一早就出院了，多謝關心。”
我看著蘇豪離去的背影與最後那個輕蔑的表情，覺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無力過，輸了，還是輸了，他沒有關門，我知道他已經不在乎我是不是在這裡多留一晚。
我相信以他的效率，明天去辦轉學，後天我就能出現在C城，可我和王宇凡的事還沒了結，蘇彤還沒找到，重要的是，葉姐姐……
我垂頭喪氣地離開了蘇家，不明白這兩天究竟是怎麼了，從蘇彤告訴我噩耗開始，我似乎就闖入了一個迷宮，無論我走向哪個方向，最後得到的結果都是此路不通。
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媽媽的死因，我相信蘇豪不會在這件事上騙我，他的神情也不像是裝的，可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我知道了一個又一個真相，和真相的距離，卻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