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喝著酒,聊著天,越說越跑題,跑得沒邊沒影,扯到最後終於又扯到了夢想這個話題。
小老頭說,我的夢想,從小到大一直沒有變過,就是賺錢,別的啥也沒有。只是賺錢的理念變過很多次,直到三年前,我走上了全靠騙人賺錢的路線,三百塊真鈔加上一把假鈔我過了這三年,還賺了這全身的行頭。
這錢包,GUCCI的,六千多。這襯衣,阿瑪尼的,一萬多,還有愛馬仕腰帶,法蘭眼鏡,皮爾卡丹的西裝加上勞力士的手錶——這一身行頭加在一起三十多萬,全是靠我——哈哈!我不管騙來多少,都直接花掉,身上永遠只留三百塊!
黑哥說了幾聲佩服,果然是前輩,果然厲害,我則是對老頭嗤之以鼻,說,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行騙,被我撞到了,你可就等著吧。
小老頭搖搖頭,沒有多說話。
然後,又輪到黑哥來說他的夢想,他說,我之前一直都感覺,自己從來都不曾有過夢想,好像真沒有。
他點了根菸,又說,我的身世,不方便多說,但是絕對很傳奇,我父母都是那個年代很厲害的人物,都很有錢,我如果想要錢隨時都可以找他們要,但是我不喜歡和父母住一起,從小的時候就喜歡到處走,所以我就到處去流浪,到處流浪,然後我喜歡交朋友,所以就到處交朋友,然後遇到各種不喜歡的事情就要管一管,都要插一手。
但是就連黑哥自己都不得不承認,他的運氣真的非常好,因為一黑哥目前的眼光來看,那種存在狀態還能活著行這麼大,這麼好,除了運氣這兩個字之外沒有任何答案可以解釋。
黑哥喜歡的事情很多,他是一個對生活充滿了熱情的人,他有著很多可以被稱為愛好的東西,但是說起夢想來——
那是後來的事情了,黑哥的夢想很簡單,那就是成為一名調酒師。
不是因為黑哥有多麼喜
歡喝酒,而是因為黑哥一直對於亮晶晶的玻璃器皿有著執著的熱愛,甚至達到了近乎癖好的程度,然後在那個時候黑哥偶然間接觸到了一個叫做調酒師的職業,恰好喜歡喝酒的黑哥就沒有猶豫,然後就做了一名調酒師。
黑哥說,這個夢想很容易很容易就實現了,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夢想。但如果說我真的有什麼夢想的話,那就是做一名調酒師,每天不停地擦著杯子,然後調個幾杯酒。這輩子,就是這樣。
我跟小老頭討論了幾句,小老頭說這不算是夢想,我說算,然後為這個話題我們爭論了好一陣子。
爭論到最後我有點惱火,舉起了拳頭跟要跟他講道理,他這才明白夢想不分大小的道理。
最後,說起我的夢想來。
黑哥和小老頭都看著我,顯然對我的夢想特別感興趣。
黑哥說,禍害你有啥夢想?
小老頭卻嘿嘿笑著,說,他感覺他能猜出來我的夢想。
我笑了,說,我想來想去,感覺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夢想呢,整天就是渾渾噩噩過日子,小時候倒是有個理想要當個科學家,但是現在學習成績爛的跟坨啥似的,就啥也不想了。我現在連理想都沒了,更別說夢想了,你說你能猜出來?
小老頭搖搖頭,說,不對,不一定得是有理想才能有夢想,夢想和理想是完全分開的,你說你沒理想我信,但是你說你沒夢想,說啥我也不信!
我說,那你說,我的夢想是啥?
小老頭說,你只想做個好人。
然後,然後房間當中就又安靜下來了,誰也沒說話,黑哥卻猛地笑起來了,說,你個老頭逗我呢?我剛都跟你說了,這小子可是禍害世家,你說他想做個好人——
黑哥說著說著卻慢慢聽了,因為他看到我正低著頭不說話。
黑哥小聲嘀咕了一句,你這小子不會是真的想做個好人吧?
我還沒有來
得及對這個問題做出回答,房間的門忽然間就被敲響了,然後酒吧的一個服務員探頭探腦地進來了,對黑哥說,黑哥,有人找你。
有人找黑哥,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光頭不在的時候整個酒吧黑哥一個人說了算,算是這裡的負責人,何況黑哥的朋友很多很廣,平時來找黑哥玩的人也都不少。
所以我們也沒怎麼在意,黑哥就先出去了,我跟小老頭繼續在這裡喝酒嗑花生聊天。
然後,小老頭忽然捂著肚子,皺著眉頭,說,不對勁,肚子有點難受。
我說,咋了?
小老頭就問我,廁所在哪呢?
我說,出門右拐,走廊盡頭那邊,廁所裡邊有紙。
小老頭說了聲好,就自己出門了,我也沒多想,自己一個人喝著小酒吃著花生。
然後,連一分鐘的時間都沒過去,房間的門咚地一聲就被打開了,然後進來一個人。
我不認識那個人,愣愣看著他,他進來看到我分明也愣了一下,回頭問,人呢?
他背後是黑哥,還有其他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黑哥走到門口,一看小老頭已經不在了,皺著眉頭問我,說,那老騙子去哪了?
我說,上廁所了,剛走沒一分鐘。
我不認識的那個人立即喊了一聲,又轉頭對外面的幾個人說,你們幾個到門口堵著去,別讓他跑了!
然後他們一窩蜂地全跑了。
雖然當時喝了不少酒,腦子有點迷糊,但我不是傻子,立馬就猜到他們是幹啥的了。
老騙子是個騙子,這些人肯定是被老騙子騙過的,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的老騙子在這裡出現了,就追過來找老騙子了。
而老騙子,好歹混了這麼多年,比最最狡猾的兔子還要膽小些,
想明白了這個,心裡倒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對這件事情真的不怎麼在意,反正腦袋裡面空空蕩蕩地,我就繼續喝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