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子問我,要我陪你不?咱倆一起去陽臺抽。
我說,不用,我自己去廁所抽。
道哥平時抽紅塔山,抽將軍,偶爾來包二十多的黃鶴樓,窮的時候也跟我借錢買過旱菸葉子用紙卷著抽,甚至還見過他嚼菸葉。喜子家條件比道哥好多了,一個月將近一千的生活費,比我和道哥加一起還多,平時抽的都是玉溪中華,月底沒錢的幾天就找道哥蹭煙。
我知道喜子平時都是把煙藏枕頭裡面的,但是那天喜子下了床,專程從行李箱裡面拿出盒煙,還有個金屬質感的打火機給我,還說都送我了。
打火機是zi ppo的,香菸是盒黃鶴樓1916。
我那時候就算不會抽菸也知道,這一盒煙大概就是我一個多周的生活費,那一個打火機更是頂喜子半個月的生活費。
我沒有想到喜子能給我這麼好的煙,這麼好的打火機,一時間甚至不敢接受,喜子就笑了笑,說,你這是第一次抽菸,是破 處!當然得抽好煙,弄個好的打火機。
我聽到這就不拒絕了,說了聲謝謝就去了廁所。
廁所裡空空的,什麼人都沒有,這個點就算是抽菸的也都睡了,我開了燈,拆開煙,學著記憶裡道哥的樣子點了根菸,然後很是深沉的抽了一大口。
咳咳,呸,真嗆。我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止都止不住,皺著眉頭。但這一口煙下去,我就想起道哥一句話。那個時候我問道哥為什麼要抽菸,道哥說,抽菸傷肺不傷心。
這麼想著,心裡似乎舒坦了一些,我拿著香菸又抽了一口,這一口比較小,感覺比剛才好了點。
慢慢噴出一口煙霧,我靠在廁所骯髒的牆上,那是道哥曾經靠過的地方。
其實作為一個新手,我是可以耍煙的,就跟高中大部分抽菸的人一樣,他們都是耍煙的,但是道哥曾經跟我說過,他鄙視不抽菸的男人,比方我,但更鄙視耍煙的男人,不會抽菸還要強制性裝 B,是個爺們就給我狠狠地抽菸。
強制性裝 B,這是道哥提出的概念,我感覺他形容的很貼切,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我從第一口就不能耍煙,從此一口更是每一口煙都要深深 進入肺裡面,煙霧 刺激肺裡的感覺總能告訴我,我是個爺們。
然後我又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眼淚湧得更凶了。
從小就沒有家庭的溫暖,傷害了我第一個女人,第一個女友離我而去,最鐵的哥們因為我被開除。無數的事情湧上心頭,不知道是因為事情太多一起壓抑過來 逼得我哭,還是因為我給自己的懦弱找了無數借口,我哭得一點聲音沒有,卻哭得撕心裂肺。
一根菸想抽完卻實在沒有能抽完,因為嗓子和肺裡都是火辣辣地疼,煙抽到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在我手裡慢慢燃完,我的心裡也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告訴自己,我不能做禍害,至少將來絕對的不能跟我爹那樣,所以,大炕那邊我必須要去道歉,要去補償她。
道哥那邊,他已經被開除了,我沒有什麼強大的背景和關係,我沒法幫他回來留下,但是我也要想辦法彌補我的過失。
至於小楠,追也好,搶也罷,我要把她弄回來。
除了這些以外,既然我是禍害,那就 乾脆做個禍害吧!那一瞬間我又想起了我爹。其實仔細想想,他老人家大碗喝酒,大口抽菸,大聲罵人,而且孝敬我爺爺奶奶,除了沒事就好動手打我跟我媽之外,別的也都還挺像個爺們。
心中做了決定,心情也好多了。眼淚已經流 幹,只是眼睛還有些紅腫,我扔掉手裡的菸頭正要回去,這才發現一個人站在我面前。
大半夜的,忽然一個黑漆漆的人影站在你面前就跟個鬼似的,保管能嚇你一跳,我當即就罵出來了,你媽 B你誰啊!
我這一喊,廁所裡的聲控燈就開了,我一看,對方是舍管。
之前說過,我們宿舍樓一共三個舍管,一個是悶 騷挫老頭,這是另一個,外號叫老黑。膚色黑,臉更黑,心最
黑,是三個舍管當中最討厭的一個。
挺尷尬的,不過心裡又有點生氣,舍管和值班老師這兩種職業都有好輕功,走路都是沒有聲音的,大半夜的不聲不響就進廁所了,多好的心臟都被被他們給嚇壞。
我心情不好,就沒多搭理他,轉身要走的時候他也沒有攔。但我剛走了幾步就停下來,轉身看著他,我說,你要給我扣分吧?
雖然他沒有問我名字宿舍號和班級,但是我們宿舍就在一樓,距離值班室不算很遠,經常能見到他,他對我應該有印象。而且老黑的名聲可在那擺著呢!
他說,現在才想起來扣分了?剛才抽菸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果然是要扣分。我眉頭皺了皺,說,別扣。
他說,你說不扣就不扣啊,憑什麼?
還不等我說話,他又說,你抽的啥煙?給我看看。
整盒煙被我拿在手裡,是啥煙一眼就看到了。宿舍的三個樓管都抽菸,這老煙槍肯定比我更清楚這煙的價值。他這是在提示我,扣不扣分的,都是他一句話的事情,也就是看我懂不懂事的問題。
我不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而且知道老黑是個什麼人,所以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在我看來那已經不是懂事不懂事的問題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我人高馬大,比他足足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盯著他。
好久時間沒人說話,廁所裡的感應燈很快就熄滅了。
就在燈熄滅的瞬間,啪的就是一巴掌,響聲讓燈再次亮了起來。
黑臉舍管被我一巴掌抽倒在地上。
他瞬間急了,臉變成黑紅色,不知道是被我打得很是氣得,他說,你怎麼打人你!
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那樣子還想要打我,我就在他剛站好的時候一拳頭搗在他 胸口,他又倒在地上。
他又站起來,說,你還反了你!老師你都敢打——
我又是一腳把他踹倒,說,給我坐著別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