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藍,我昨天在公交車站遇見謝恩俊,他和他那個小女朋友分手了,鬧得很不愉快。我看見他一個人獨來獨往,顯得很不合群,他在這方面做得沒有朱鵬做得好。”申藝晶買了籠包子,邊吃邊說著。
“誰能跟朱鵬這個樂天派比,成天‘東方不亮西方亮’,‘天塌了有大個子撐著的’。”我邊走邊喝著豆漿。
“我覺得謝恩俊背後好像壓抑著什麼,不像朱鵬可以揮灑自如,沒有陰影。這是我一直不瞭解他的地方,可能他也很多愁善感吧,他有意回來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真心我不知道。我手中緊握的是原來那個一起在櫻花樹下吟詩作樂的單純的他,現在他在我手中已經逝去了。他一直刺探我的另一半的生活……現在他給我的感覺是又遠又近,我以為自己經得起等待,可是我錯了,我很可悲自己會有這種空虛的心情,而且違背了自己許下的諾言……”申藝晶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又沉重地嘆了口氣。
忽然陸輝的身影由遠而近地出現在視線中。其實好久都沒有看到他了,可是今天又偶然地遇見了他。在目光交錯的一瞬間,我茫然,欣喜……隨後又是深深的回憶。不知道他和向琴怎麼樣?不管怎麼樣,我真的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了很多兩年前的往事,從我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早晨,冷酷的目光到後來燦爛的微笑以及我們的見面,也許我真的從一開始就錯了。也許在陸輝的心中,我算不了什麼,甚至什麼都不是,無所謂了,真的無所謂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我自己就行了。
我沒有跟他說話,就這樣又一次好像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的擦肩而過。
“芷藍,你有問題啊!人家陸輝看你半天了,你也不打個招呼?他走過去了都還回頭了呢!”申藝晶扭過去又望了一眼陸輝遠去的背影。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們已經結束了,或許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算是開始……”我的心中忽然一陣酸楚,有一股凝重的氣流卡在嗓子口處,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好想哭!
“芷藍,我們還有半學期就要高考了,你是借讀生,馬上也要回原校了,我想還是和吳浩先這樣耗著吧!你說呢?”申藝晶說話的語氣相當平緩,像是在愛情裡經歷了驚濤駭浪後風平浪靜的海面。
“我也不清楚謝恩俊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快走了倒是真的,也可能走是在剩下的日子裡靜心學習的最好方式……”我忽然覺得面對亂七八糟的感情生活,自己不再具備協調的能力,因為自己在感情的處理上就是一個失敗者。
臨行前,申藝晶、吳浩、黃希希為我餞行,一起去吃了最後一頓晚餐。整個晚餐的氣氛不怎麼好,既夾雜著快樂,又夾雜著憂傷。吳浩拿著相機追著我要照個玉照,我則用手遮著臉躲避他突如其來的“咔嚓”聲而滿包廂跑,閃光燈射得我眼睛都睜不開,黃希希和申藝晶則在包廂裡大聲唱著歌,我們四人聚在一起快樂自然而且理所當然,笑聲總是不絕於耳,好像沒有別人玩得開心,自己就輸了似的,就這樣放肆的胡鬧歡笑著。鬧完了,笑完了,面臨的又是離別的哀傷。
晚上是吳浩幫忙提東西送我回的家,還順便請我看了場電影,電影的情節我已記不清了,只知道那天吳浩看我的眼神有些迷離,他的手在電影院一片漆黑的世界裡悄悄伸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安全距離突然被忽略,量變就此完成了質的飛躍。我如觸電般地想拼命把手掙脫掉,他的手卻牢牢地抓住不放,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就這樣僵持著,心情空虛的我望了吳浩一眼,他的眼睛透出堅定的光芒。我們之間什麼話也沒有說,就這樣一直保持著沉默到電影散場。
“我喜歡你,芷藍!”吳浩的話並沒有讓我大吃一驚,在電影院,我們的關係就變得曖昧起來。
“那申藝晶呢?”我的心情異常的平靜。
“說實話,我對她更像是對妹妹的感情……”說完,吳浩把手錶從手腕上取了下來,放入了我的毛呢大衣口袋。
從那一瞬間起,我就意識到了那塊手錶的分量。
“可我們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想因為你,讓我自己變成一個很可憎的人,至少對申藝晶而言是這樣的。”冬天的雪飄落在我的眼睫毛上透出一絲淺淺的冰涼,慢慢融化,溼潤了我的眼眶。
“可我總覺得申藝晶其實還喜歡謝恩俊,我只是個替代品。”吳浩發現我沒帶手套,又把自己的皮手套取下認真地給我戴上。“暖和嗎?”他又問道。
一陣北風迎面呼嘯而過,吹亂了我的頭髮,“嗯,很暖和。”我想了一會兒又說道:“申藝晶對你這麼好,她現在在乎的是你,你就別再東想西想了。”
“可是芷藍,我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你,只是我知道你喜歡的是陸輝才會……我說的都是實話。”吳浩忽然停了下來,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那目光是那般純淨,猶如清澈見底的水。
“那就等高考完了再說吧,高考只有半學期了,我不想在這種時刻再次陷入感情漩渦之中,希望你好好珍惜申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