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學校為了迎接檢查進行了全面大掃除。打掃完畢我便早早地下了樓,忽然發現出入證忘記帶了又匆匆上樓去取。令人意外的是,在走廊上陸輝一直走在我的前面。我覺得陸輝一定認識我了,只是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正陶醉於每天能見到他的美好感覺之中時……突然前面飛來一個籃球,直朝我這個方向砸來。陸輝來了個籃球飛人式的飛躍,兩腳張開跳得老高去接那個球。那動作簡直酷斃了,帥呆了。雖然那隻籃球被陸輝穩穩地接住了,可我還是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我把雙手緊捏成拳頭狀,不停捶打著自己的心臟,嘴裡冒出一句:“我的媽呀,嚇死我了!”這時候陸輝突然笑著回頭望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兩眼放出喜悅的光。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嘴角揚起一道美麗的弧線,露出潔白的牙齒,如純金般絢爛,定格在我的記憶的照相機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信緣,我經常會在走廊遇見陸輝,陸輝似乎不再避開我的目光,偶爾也會和我對視幾秒鐘。每天我迫切地渴望見到他,看不到他就會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看到了他就更喜歡他從而產生一種強烈的自卑感,所以我並不希望他看見我,只希望自己能躲在一個角落裡,遠遠地看著他……每次和陸輝對視的那幾秒,我似乎都看到一種茫然的目光,那目光折射出許多的無助,讓我更加痛苦,更加沉默。
由於期中考試我退步很大,班主任把我叫到樓上的辦公室和我談話,在樓梯口處卻看到了被教導處主任訓得痛哭的朱鵬,朱鵬靠在牆上哭得死去活來,看起來好可憐!接著又是一陣教導處主任山崩雷鳴般的吼聲:“朱鵬,你先是看《笑傲江湖》,看完了又看別的,你哪來那麼多?vcd也是一盤接一盤的……”朱鵬站在那裡,一聲不吭地,兩隻大眼睛裡仍忽閃忽閃地湧著淚花,強烈的抽泣聲振動著我的耳膜,就像小時候我犯了錯我媽打我後一樣,特可憐,一邊抽泣著,一邊乖乖地拿著筆和紙在我對面偏左的桌子上寫著檢討,我完全可以理解朱鵬的痛苦心情,不是有句俗語嗎?男生最怕女生哭……可一個平常總是嘻皮笑臉的男生淪落到這般田地,也難免讓人有些心酸……我就一邊站在那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聽著老師的教誨,一邊時不時用一種特嚴肅特悲壯的神情望著朱鵬。
教師辦公室的氣氛裡一直瀰漫著嚴肅與緊張。忽然,辦公室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定睛一看,是陸輝。
我趕緊低下了頭,心裡嘀咕著他怎麼上來了,是找老師有事還是關心他的好朋友朱鵬?還是來看我在辦公室幹什麼呢?……我只知道在這種不好的情境下緣分也要讓我遇見他。他在視窗站了一會兒,似乎在辨認那個背對著他的男生是不是朱鵬?最終他肯定了疑惑與猜測,下去了。
天氣還是那樣的淒冷,到處一片蕭條的景象……
我似乎在空氣中聽到了心碎的聲音,那樣的無助。
我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團很沒出息的軟泥,提也提不起來,如溫水般的成績很難達到沸點去沸騰。
這個星期是我最快樂的一個星期。每天晚上都能在校門口看到陸輝。而他也總是踏著他那輛“破賓士”在我左右騎過去。我不知道一切是不是真的那麼巧合,但我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要高二了,面臨我們的是嚴峻的分理班的問題。科班與理科班不在一幢樓上課,彷彿中間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可能是真的緣分已盡了,因為只要高二一分班,我就會離他很遠很遠了,也許很難很難再見他一面。因為我確信他不會學,而我也不會學理。
我就這樣一個人心情低落地漫步在校園裡狹長的櫻花大道上,到處呈現出一片柔和的粉紅色。櫻花隨著微風在枝頭顫抖,片片花瓣隨風飛舞……我的頭髮上粘著細碎的柔軟花瓣,散發出撲鼻的清香。
一路上我似乎聽到了櫻花飄落的聲音和我的心哭泣的聲音。太多太多的悲傷接踵而至,讓我措手不及……
“林芷藍怎麼一個人呢?喏,我剛買的qq蛋仔,嘗一個吧!檸檬味的。”申藝晶騎著腳踏車從我旁邊經過,一回頭看到是我,就是一個排山倒海式的急剎車,來個臉部特寫,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只看見一張咧開笑的嘴巴和潔白的牙齒。
隨後她下了車,和我並肩漫步在櫻花大道上。陣陣細雨滑過,沒有徹骨的冰涼,卻有著春末的暖意。
“要分理科了,你呢?學什麼呢?會和謝恩俊分開嗎?”我小心地撕了一個qq蛋仔,像是撕裂了我的心。我憂鬱又無奈地看著剩下的殘缺的qq蛋餅。
“我問了他。他要學理,而我要學,以後肯定不能天天見面了。那陸輝呢?估計十有**也要學理吧?”說完,申藝晶也用一種特憂傷的眼神望著我,要是滴兩滴眼藥水立馬能流出山洪爆發般的淚來,用斷了線的珠子還不足以形容她誇張的神情。
“嗯,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一切隨緣吧!”
人的一生中值得珍惜的事物常常轉瞬即逝。為了讓人生少去許多失落的感嘆,讓我們珍惜美好的瞬間,讓他永存心頭,天長地久。
時間從指縫間劃過……
陸輝被如願以償地分到了理科六班,還有謝恩俊。他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的世界卻幾乎沒變。我依然和黃希希、申藝晶在一起……
放暑假前,為了讓自己能儘可能地感受一點從前美好的時光,我帶著一種懷舊的心情又回到了陸輝以前的教室。在那裡我很快找到陸輝以前用過的書桌。
我輕輕地開啟書桌抽屜,見裡面用鉛筆,很大很粗的那種,清楚又潦草地寫道:“這是陸輝的桌子,請你好好珍惜!上面有我的體香。”看到這些我在興奮之餘又感到他實在是太自大、自傲了,可一轉眼卻發現在換行的角落又加了三個字:“臭死你!!!”那後面的三個感嘆號無比巨大,令人忍俊不禁,原來他還是那麼搞笑。
抬起頭來,我一眼望見了黑板旁邊掛著的電視。忽然回想起那時放nba球賽時,陸輝也興沖沖地跑到我們班來看,當電視裡出現啦啦隊的女孩拿充氣棒為籃球隊員加油打氣時,他竟笑嘻嘻地說:“棒棒冰,怎麼不拿旺仔棒棒冰呢?又可以藉機收取廣告費,渴了還可以喝上兩口……”在場的人都被他的幽默逗得笑得合不攏嘴。
忽然又有一種莫名的憂傷衝擊著我的心靈……
本來可能屬於我的一切卻在一瞬間變得那麼遙遠,讓人始料不及……彷彿是一個被霧氣籠罩的世界。明明知道很美,卻不清晰,因為我們永遠都看不清楚……像風陣陣在我身旁吹過,又像朵雲從我身邊飄過,是風的迷惑,讓心變得溫柔,眼眸中是我們的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