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的眼裡有悲傷。
季容白頃刻間心驚肉跳,他以為她對他只不過是失望。他以為只要自己好好解釋他們還能回到像三個小時以前那樣的關係。可是他好像低估了自己在陶知之心裡如今的地位。有了這樣的認識,他又驚又喜,卻又半點不得抒發。
“我還以為你是純粹的對我有好感,才對我這麼好。季容白,你看,我雖然表面有些冷漠,但是我到底不是個冷漠無情的人,誰對我好我一眼就明瞭,所以我也動真心了啊。”
她緩慢的口氣,帶著一股子涼意滲透進他的血液。季容白只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豎起,胸口難受得緊。
季容白見不得陶知之像木偶一般的表情,只能偏過頭不去看後視鏡。陶知之優雅的坐在後座上,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的弧度,分明是對他傷心了,對他失望了,卻還是不想顯露出半點敗者的姿態,那是陶知之的驕傲。
從季家別墅開到他們租住的小區用了一個多小時,他開得緩慢而平穩,車內寂靜到足以聽見兩人的心跳聲。
剎車的時候季容白腦子裡只有三個字——怎麼辦。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陶知之的油鹽不進,這個女人身上的銅牆鐵壁,若是沒有找到突破口,他就是有金剛鑽,也鑽不進她的心。
陶知之安安靜靜的下車,上樓,拿起鑰匙,眼看著季容白快步跟上來,她本可以阻止,卻沒有阻止。
她淺淺揚脣,“季容白,我給你時間了,可是你沒能解釋到我願意原諒你的地步。”
青蔥白玉的手指扣在冰冷的防盜門上,兩人在門口僵持。
季容白鬱卒不已的壓著她要關門的手,將門開到足夠他闖進去的弧度,然後順手帶上門。她終究是放任他闖進來了。
“知之!”看著陶知之絲毫不為所動的往沙發上一坐,倒一杯白開水,開啟電視機的模樣再正常不過。季容白心慌急了。
“不要打擾我看電視,季先生。”
她好看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盯著碩大的電視機熒屏,視他為無物。
季容白無力的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仰頭下去,疲憊至極,張開的脣始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時家裡的房門鈴聲響起,陶知之微微詫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去開門。
“知之,今天週末,我給你燉了紅豆湯,我沒有你電話,只能送到這裡來。”梁輝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不鏽鋼的保溫盒。
溫柔得像極了多年前的他,沒有發脾氣,沒有歇斯底里,只是眼裡只看得到陶知之一個人。
陶知之本想就此甩上門,卻見梁輝的手卡在門縫上不肯挪開。
“知之,不拿去喝嗎?難道是口味變了?那你告訴我吧,你現在喜歡吃什麼。噢,我每天給你做肯定不行,只有週末……但是你相信我,我會一直等你的。”
他的深情飽含在他黑漆漆的眸子裡。
季容白看著陶知之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就從沙發上跳起來,一個箭步衝過去替她搶了過來,“我替知之謝謝你,只有這一次,你可以滾了,立刻馬上現在。”
看(書’?網,靈異]兒就能由我開走了,順帶我還能帶你去兜個風,怎麼樣?”
他說得溫良而風趣,陶知之又聽見謝安陽在電話那邊有些急眼的吼著‘桃子不要來!我的車——’
然後她對著電話輕笑了一聲,“好。位置?”
“‘爵士’西餐廳,頂樓a座。”徐子騫迅速了報了地址。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對面的謝安陽都要哭了——“騫兒,誰他媽真跟你賭啊!”
“剛才是誰說——誰要是能約出陶知之來,他底下的車就歸誰——的呢。”徐子騫悠閒的抿了一口茶,目光中帶著興味。
“喂喂,收起你的眼神。”謝安陽不滿的提醒了一下徐子騫,“桃子是我好朋友,你就算對她有想法,也不能太明顯,她現在歸季容白的。不過……我倒是奇怪了,依她的性子不會答應你的。居然坑我……”
“那就說明她和季容白掰了,至少現在是。”徐子騫諱莫如深。
“不會吧……季二少爺都能拿下我們桃子了,那還能有掰的時候?”謝安陽搖頭不解,把玩著手裡未點燃的煙暗暗思忖。
徐子騫沒有接話。
“你去哪兒。”季容白想拉住陶知之,卻被陶知之一躲,撲了個空。
“知之!”
陶知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只是拎著包就走,季容白一路跟到小區門口,看到她攔了一輛計程車,立刻也順手攔了一輛,“跟上前面的計程車。”
他聽得清清楚楚,電話裡是男人的聲音。他現在正和陶知之冷戰著,剛才梁輝已經鑽了個空子了,他怎麼可能讓別的男人再鑽空子?
可是沒一會兒他的手機就響了,是陶知之打來的,季容白滿心歡喜的接起來,卻聽見她冰冷的聲音說,“季先生,剛才我的晚飯被你倒掉,我現在要去吃飯,能不能麻煩你,別跟著我?”
他的心猶如沉入谷底。
他想起易東和程橙的話——知之最是個不喜歡受束縛的。
他這樣的行為讓她覺得討厭了嗎?季容白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悶悶的一拳砸在座椅上,前面的的哥小心翼翼的看著後座這位脾氣不小的先生,“先生,還跟麼?”
“不跟了。”他手掌覆在自己的額頭上,閉起雙眼,想了想,又睜開雙眼,“跟,開慢點,別太近。”
“意思就是不讓他們發現是吧?”
“……嗯。”
季容白還是沒能放任陶知之去和別的男人約會,哪怕只是吃個飯,他也已經受不了了,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的毛細血管都在叫囂。
他已經不能忍受陶知之對著他以外的男人巧笑倩兮,有說有笑了。
陶知之到達‘爵士’的時候,謝安陽一臉哭喪的表情讓她忍俊不禁,她決定暫時忘掉先前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