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詩妃抓狂了,晚上8點40分,西湖雨傘的復牌公告出來了,伴隨著復牌公告的還有董事會決議公告,借殼方將是老虎地產,重大資產重組公告的電子版pdf檔就“厚”達107頁。
來不及慢慢消化了,梁詩妃用最快的方法掃描了公告的主要內容。大約是老虎傳播集團旗下的老虎地產,將與西湖雨傘進行換股,西湖雨傘的股權被置出,老虎地產的股權置入,資產溢價部分,老虎地產還將支付給西湖雨傘一筆費用,西湖雨傘向老虎地產定向增發股票,同時免於要約收購,若股東大會批准,西湖雨傘將變更為一隻地產股。
只抄公告,不是梁詩妃的風格,必須要有采訪的內容,可是打電話給西湖雨傘的董祕李松,李鬆手機關機,打電話給金陵證券的羅西,羅西手機也關機,打電話給幾個相熟的券商研究員,卻被對方告知,還沒看到公告,需要消化一下。
沒辦法,只能等。至少要等到研究員們看完公告後,釋出一下自己的意見,這樣才算是一篇獨立採訪的新聞稿。
在《吳越晨報》,儘管有報選題的制度,記者需要提前一天向編輯彙報第二天的選題,但突發新聞、臨時公告的重大新聞則例外,記者可以隨時報選題,只需要告之編輯大致的採訪內容、字數、完稿時間,編輯會根據新聞的價值,留下相應的版面。在《吳越晨報》,採寫和編輯是分離的,梁詩妃打電話告訴編輯部今天值班財經版的編輯,說自己有一篇西湖雨傘明日復牌的稿件,此刻正在採訪,大約能寫到1500字,最遲晚上10點半交稿,同時也交代了一下采訪思路,找研究員評論這次資產注入給公司、股價帶來的影響。
編輯卻告訴梁詩妃,肖川已經交了稿子了,篇幅有2000字左右。同時還埋怨財經新聞部的記者們寫稿子幹嗎不事先商量好,這麼晚了報選題還撞車。編輯告訴梁詩妃,肖川的稿子裡不但有了研究員的評論,同時還有西湖雨傘、老虎傳播集團兩方面高層的採訪,內容已經很完善了。
梁詩妃氣得不打一處來,什麼叫事先自己人不商量好。按理說,記者的選題應該先報給首席記者,晚上的緊急選題,可直接報給編輯。但魏楓這不剛剛辭職嗎?自己代理首席記者的事情,部門還沒有正式宣佈,肖川自然沒有必要向她彙報選題。
可是,公告這不剛剛發出來嗎?肖川是怎麼做到已經把稿子寫好了的呢?而且還採訪到了重組雙方的高層。
梁詩妃知道,肖川寫這篇新聞沒有錯,本來就是肖川的條線。但自己還真是低估了肖川,原來這傢伙早就知道了釋出公告的時間,甚至有可能提前拿到了公告。看來自己之前認為肖川在停牌期間拜訪了西湖雨傘卻沒發稿,是估算錯了。肖川對自己條線上的這則新聞盯得很緊。可是,肖川今天一整天都沒來報社啊!
梁詩妃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壓力,肖川的進步太快了,照這樣下去,遲早會成為自己最有威脅的對手。
在藍調酒吧,肖川和歐陽婷坐在上次的位子,依然是並排而坐,點了半打百威啤酒,明天歐陽婷就要回南京了,今夜,肖川為她送行。
李松和羅西的手機同時關機,自然是歐陽婷交代的。她要保證肖川的新聞明日見報後,是全國媒體中,寫得最好的。這是她可以為肖川做到的。當然,梁詩妃對這條新聞的虎視眈眈,就沒有必要告訴肖川了,自己的這些小小安排,也沒有必要告訴肖川。歐陽婷不想邀功。
當天下午,就在西湖雨傘孟德的辦公室裡,肖川同時採訪了重組雙方孟德和陳鄂虎,自然,公告早就拿到了。即使肖川發稿,也是在公告掛到上海證券交易所網站之後的第二天了,提前拿到公告,並不會讓西湖雨傘、金陵證券承擔洩密的風險。
在歐陽婷的詳細解讀下,肖川在李松的辦公室裡大約花了2個小時就把稿子給搞定了。歐陽婷是第一讀者,簡單地修改了一下措辭後,拿去給孟德、陳鄂虎過目,雙方都很滿意。於是,《西湖雨傘今日復牌或轉型地產股》一就在李松的電腦上發回了報社。陳鄂虎依然很大方地給了肖川一個2000元的紅包。“肖老師真是下筆神速啊,稿子很漂亮,一點心意,我就不請你吃飯了。”肖川也不推辭,收下了紅包。
稿子寫完後,已經是晚上6點多了,李松為肖川訂了一份盒飯。匆匆吃完後,重組雙方覺得沒什麼問題了,肖川才將稿件發回報社,時間已經是晚上7點半了。下面的時間,將是與歐陽婷的私人時間。2000元的紅包,就用來為歐陽婷送行吧。
在歐陽婷的提議下,二人來到了藍調酒吧,歐陽婷說她喜歡這個地方。
“婷兒,你估計明天股價怎麼走?”
“漲停啊,百分之百。至少連著三個漲停。”
“呵呵,那能買嗎?”儘管肖川知道,作為證券從業人員,歐陽婷自然訊息靈通,但和歐陽婷交往到現在,肖川從來沒有問過歐陽婷哪隻股票能買、什麼價位可以買、什麼價位必須要跑。肖川不想讓歐陽婷覺得,他和她的交往就是為了套資訊。問歐陽婷能不能買入西湖雨傘,也純粹是隨口一問。
“就怕你買不到,我估計肯定是開盤就封住漲停。不用急啦,你有機會買的。”
肖川笑笑,將話題轉移開去:“為什麼這麼急著走,事情忙完了,不再多待幾天嗎?”
“其實我早就該走啦,在h市都待了這麼久了,總得回公司啊,我們又不是隻有這一個案子,回去後還有很多別的事要做呢。”
“理解,不管怎麼樣,真的很感謝你,把這麼好的新聞素材給我。”肖川知道歐陽婷不能喝酒,也不強迫,自己舉杯一飲而盡。
“慢點喝啦,都是自己人,拼什麼啊,你又不趕時間。”歐陽婷見肖川自飲,也端起酒杯小喝了一口。
“明天就走,我還真的有些捨不得呢。”
“有啥捨不得的,朋友嘛,有聚就有散,雖然我很喜歡h市,但畢竟我家在南京啊。其實,我也有些不想走了,在h市,沒事能和肖公子一起談談心……”歐陽婷頓了頓,笑臉盈盈地望著肖川,“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去金陵證券吧,這樣我們還經常有機會一起出來吃吃飯,喝喝酒。”
肖川笑著搖了搖頭:“等我混不下去了,一定去投奔婷兒大小姐,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歐陽婷也笑著搖了搖頭,搖頭時,鬢角的幾縷在空氣中舞動著,劃過肖川的面龐,癢癢的。歐陽婷身上的香水味已經進入後味的柚子味,聞之沁人心脾。“肖公子有的時候呢,廢話總是很多。”
歐陽婷話音剛落,肖川就突然伸手攬住了歐陽婷的香肩,一把將歐陽婷摟入懷中。歐陽婷只嚶嚀了一聲,稍事掙扎,發現肖川摟得很緊。
肖川一臉賊笑俯下身去,離歐陽婷的臉靠近、再靠近。歐陽婷閉上了眼睛,下面該是一個吻了。誰知閉了半天眼睛,也沒有等到肖川的“性騷擾”。睜開眼睛,發現肖川依然賊笑著望著自己的臉,兩張臉離得那麼近,幾乎就貼著了,歐陽婷可以清晰地聽見肖川的鼻息。
肖川的手鬆開了,歐陽婷乘勢坐起,整理了一下被肖川突然襲擊弄皺的衣服。
“婷兒如果嫌我廢話多,我完全可以不說話。”說罷,肖川又一杯下肚。
歐陽婷用無辜的眼神瞪著肖川,既是怨恨肖川的突然襲擊,又是怨恨肖川的“半途而廢”。自己都已經準備好認栽了,他為什麼有便宜不佔。
肖川重重往後靠在沙發後背上:“婷兒,我很開心能認識你,如果我十三四歲時認識你,我會愛上你,那時候的愛戀叫亂七八糟、天真無邪;如果我十七八歲時認識你,我也會愛上你,那時候的愛戀叫無悔青春、蕩氣迴腸;如果我25歲時認識你,我一樣會愛上你,那時候的愛戀叫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可是,再過兩三年,我就30歲了,我不敢愛上你……”
“等一下!”歐陽婷打斷了肖川,“17歲減13歲等於4歲,再下面應該是21歲,怎麼跳過21歲,就加上4歲到25歲了呢?”證券業的人,總是對數字很**,13、17、()、25,一個等差為4的遞增數列,()裡顯然該是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