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鎖國政策,直接導致了後世中華民族上百年屈辱的歷史,不穿越也就罷了,既然上天給了和珅一次機會,若是不改變這種情況,就算一輩子高官侯爵,睡盡天下美女,他也會抱憾終身。
中西交流,越早越好,這是和珅的宗旨,也是他一直大力推進的事情。經過他不屑的努力,本來保守的乾隆,想法已經有所鬆動,再有這次緬甸暹羅“歸附”,更是如重拳一般擊打在乾隆的心頭。和珅相信,只要自己不放棄,遲早會從上到下,改變所有人那種天朝上國的自大觀念,讓大清國從一個保守腐朽的國家,變的積極進取,成為一個真正強大的帝國。只有如此,他才不虛此行。
出了皇宮,和珅本想著去一趟步軍統領衙門。綁架引娣的綁匪們一體成擒,一個沒跑,按理說是該送到刑部的,不過步軍統領衙門是富察家的地盤,送到這邊,福康安更放心些。
剛到前門,正遇到福隆安的一個戈什哈手裡拎著幾個驢肉火燒迎面過來,一見和珅就搶著上前打千兒問安,口中說道:“侯爺怎麼跑這邊兒來了?咱們軍門出了皇宮就去您府上了,您怎麼……?”
“得,老子剛從大內出來,正要去步軍統領衙門,虧得遇見你了,少走不少冤枉路,這個金豆子賞你了……”和珅從懷裡摸出顆金豆子扔給對方,心
知福隆安去自己府上定是要說關於綁匪的事情,不敢耽擱,一夾馬腹,急忙往回趕。終於到了衚衕口,正好看見和琳送福隆安出了大門,連忙迎上前下馬,“早知道二哥來了我家,就不在訊息司耽擱那麼久了……二哥等的不耐煩了吧?兄弟給您賠罪了!”
“行了行了,少在這兒給我扯犢子,你回來正好,省的我再跑一趟……”
“走走走,咱們進去說……”和珅拽住福隆安的袖子,笑眯眯的往裡讓。
福隆安卻擺了擺手,“算了,剛剛勞動你額娘她們送出來,再進去還得亂乎,就不進去了,門房裡邊說吧……”說著話當先往門房裡走。和珅連忙跟上,一邊吩咐老劉頭上茶,順口問了一句:“劉全兒呢?怎麼沒見他?”
“前晌就出門了,說是有事,老奴這位分,也不敢多問啊……二爺,請用茶,少爺賞的,上好的碧螺春,老奴都捨不得喝……”
福隆安接過茶杯,略掀杯蓋兒一聞,點頭讚道:“你主子倒是大方,果然是產自碧螺峰的嚇煞人香,湯色碧綠,香氣襲人,隱有果香之韻,就這一杯茶,得值不少銀子呢,爺不能白佔你這個便宜,有空讓劉茂去爺府上,爺還你二兩大紅袍。”
“那感情好,奴才先謝謝二爺了……兩位爺準是有要事相商,老奴先告退,有事招呼一聲就成
!”
福隆安目送著喜滋滋告退的老劉頭,臉色漸漸陰沉下來,接過和珅遞過來的菸捲叼在嘴裡,又在和琳遞上來的火媒子上點燃,深吸了一口,掃了和珅一眼,肅然說道:“老三害苦我了,早知道那幫人的身份,我絕對不接這個案子!”
“三哥也是信的及二哥麼,二哥就別埋怨了,這不我大哥也回來了,咱們兄弟好好商量商量,說什麼也不能讓引娣的罪白受嘍!”
聽話聽音兒,從兩人的對話中,和珅隱約猜到那幫綁匪們定是有些背景,心裡就是咯噔一下,匆忙說道:“你倆就別給我打啞謎了,到底咋回事啊?”
“你猜怎麼著?那領頭兒到了大牢,根本就沒等著我給他上大刑,直接就要求來見我,說什麼有要事相告,我尋思著聽聽也無妨,沒想到這小子給我來了個竹筒倒豆子,居然扔給我一個燙手的山芋……他們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綁匪,而是一個人員眾多的組織,他是組織中層,身份是舵主,下有堂主執事,上有護法長老,組織嚴密,只為一人負責……你不是聰明麼?猜猜是誰?”
“聽二哥的意思定是朝中之人罷?朝中袞袞諸公,你讓我怎麼……”和珅沒好氣的說道,最後一個“猜”字沒說出口,猛然靈光乍現,瞪大了眼睛:“難道是景仁宮那位?”
“也就是她吧,
”福隆安一聲長嘆,“換個別人,能讓你二哥如此撓頭?都是燙手的山芋啊……引娣是你乾妹妹,是殺是放,你拿個章程出來,二哥我都聽你的……”
“絕對不能放……二哥您也是,他說是令妃娘娘的人就是令妃娘娘的人麼?總得有個證據吧?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真是令妃娘娘的人,反正咱們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了,正好捏著這個把柄……”和珅尚未說話,和琳反倒搶先開口。引娣被綁,最生氣的就是他,也就這兩年鍛鍊的沉穩了些,換成當初,早就去牢裡千刀萬剮了那幫惡徒去。
“福寶,稍安勿躁……”和珅白了和琳一眼,望向福隆安問道:“這個組織是叫‘從龍會’吧?”
“不愧是訊息司少卿,什麼都瞞不過你……這些人我早有耳聞,不過他們行事奇詭,組織嚴密,只是隱約聽說過是景仁宮的勢力,一直沒有打過交道,不想這第一次,居然就跟你扯上了關係……”
“找個地方先關起來吧,對外就說暴病而亡……”和珅沉吟片刻說道。
福隆安稍怔,問道:“你的意思是……?”
和珅嘻嘻一笑,“我能有什麼意思?娘娘終日為後宮之事操勞,咱們做奴才的,就別讓她費心了……”
“引娣這一個來月的罪就白受了?”福隆安有些搞不清楚和珅葫蘆裡賣的什
麼藥。
和珅眉毛輕輕一挑,嘻嘻笑道:“小孩子麼,受些教訓也好,冤家宜解不宜結麼!”
真這麼好心,放了他們豈非人情更大?福隆安心中腹誹,見和珅故弄玄虛,懶的再問,起身說道:“跟你說話真費勁,隨你的便吧,你說關咱們就關,不過地方你自己找,找好了通知我,我派人給你送過去……怡親王新得個姐兒,今晚叫了堂會,我得過去湊個熱鬧,討杯喜酒去!”
“王爺老當益壯啊,”和珅含笑,也不挽留,起身相送,回頭吩咐和琳:“記得家裡不是有一株珊瑚樹麼,你去取來給二哥帶上,順便也挑個禮物,乾脆跟二哥一塊兒過去,眼瞅著也快大婚了,多走動走動有好處!”
和琳點頭稱是,福隆安也不客氣,站在大門口隨意跟和珅瞎扯,一邊等著和琳去取珊瑚。不多時,和琳懷裡抱著個盒子在前,他的書童懷抱一顆鮮紅奪目的珊瑚,足有四尺來高,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後邊。
“兄弟果然是大財主,這麼高的珊瑚可是少見,二哥先謝謝你了!”福隆安笑眯眯的沖和珅道謝,接著問和琳:“你帶的什麼禮物,讓二哥先開開眼唄?”
“芹圃先生幫著挑的,不讓我看,說什麼保證怡親王看了滿意……”和琳有些不滿,卻勾起了福隆安跟和珅的興趣。和珅說道:“芹圃
先生最會弄鬼,跟怡親王又相熟,萬一開個玩笑,他是無妨,咱們可就樂子大了,不行,得先看看再說!”
和琳就等和珅這句話呢,蹲到地上,開啟盒子,見裡邊的黃燦燦的,擺了九個塑像,都是拳頭大小,猛看沒什麼稀奇的,忽聽福隆安跟和珅大笑,頓生不解,連忙細看,這一下不要緊,只覺渾身一熱,臉上發燒,衝口道:“芹圃先生太壞了,這,這怎麼拿的出手嘛?”
原來是九個姿勢各異的歡喜佛“參禪”,黃銅細塑精雕而成,和尚線條優美流暢,美女眉眼清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頗具**之力,福隆安與和珅自然無妨,和琳未經人道,一見之下自然害羞。
“不錯不錯,這是我在枋長老那兒得的寶貝,本想送給五王爺的,一直沒找到,今兒便宜怡親王了……福寶也別不好意思,王爺問起,你就直說是芹圃先生幫你選的就是!”
“難怪芹圃先生哪都不去,就認你這兒,簡直是臭味相投……”福隆安哈哈一笑,“話說回來了,再有這樣的寶貝,也想著點二哥我!”說罷再笑,與和琳相攜而去。
和珅去見引娣,又吃了個閉門羹,任他在門口說的口乾舌燥,門內就是不見動靜,若非春梅說引娣的丫鬟杏兒也在裡邊陪著,和珅都要踹門了。
“這一回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她這是怕你罵她……有些事情勉強不得,由她去吧!”找回了引娣,紅杏臉上卻殊無喜色,眼底深處,隱隱藏著一抹憂慮。
“姨娘,我……”和珅有心解釋,卻被紅杏擺手打斷:“善寶,什麼也別說了,人各有命,順其自然吧……忙了一天,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這……好吧,姨娘替我勸勸引娣,就說我一點也沒怪她的意思……我先走了!”暗歎一聲,和珅轉身離開,沒去伍彌氏那邊,也沒回自己的小院兒,而是去了書房。
春梅熟練的替和珅捲了幾根菸,又倒了杯白開水,這才默默離去,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這也是和珅最喜歡春梅的地方,體貼入微,總是能理解他的心思。
忍不住又想到了引娣,和珅一陣心煩,索性在屋裡打了一趟布庫,出了一身透汗,這才覺得心情好了一些。叼著煙躺在**發呆,他突然想起了在景仁宮裡魏佳氏的那句話,腦海中不禁浮現棠兒跟慶妃的身影。慶妃的身影一閃而逝,月色之下,冰湖之上,棠兒半裸獨舞的情景卻愈發清晰起來。
“少爺,居士在百花樓等你,讓你趕緊去一趟!”就在和珅半夢半醒之間,春梅的話讓他一下清醒過來,翻身而起,詫異問道:“怎麼會在百花樓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