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易濁* 145 兩人暢遊,三人唱憂
自從小卓子出院後,又恢復了活蹦亂跳的樣子。陳清水很放心。孫永年打來電話,今天晚上聚餐。她想,最近方子怡拍的戲也完成了,只等待殺青。沒什麼事,正好小卓子都快在醫院悶壞了。聚餐就聚餐吧。
說是聚餐,也不過是就著小卓子的意見,去了趟肯德基。孫永年作為醫生,本著食物安全健康的思想,不樂意持這種垃圾食品。但拗不過小卓子。陳清水想,萬年還不見得有一回吃肯德基。這次就由著小傢伙去吧。
三人,兩大一小。都是吃撐了,捧著肚子回的。一路上,小卓子還是不停的說。說幼兒園的小朋友今天又幹了什麼新鮮事。
“媽媽,媽媽,爺爺送我的一大堆玩具,我給胖子和李清看了,你不知道,他們多羨慕。我好開心!”小卓子顯然未意識到車裡漸漸轉為詭異的氣氛,一個勁兒,越說越雀躍。
孫永年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轉過頭,微微傾身。陳清水看他的側面,濃眉微蹙,疑惑道,”小卓子,什麼爺爺?”
“啊,就是前幾天在醫院。。。”小桌子剛要說話。陳清水猛地一拍他的小肩膀,作驚呼狀,“陳小卓!跟你說了不要把油弄到衣服上!你又不聽話,媽媽要生氣了。”說罷,一閃而逝的尷尬和緊張,一張秀氣的臉緊繃著。
有些凌厲的氣勢把小卓子嚇了一跳,委屈的皺起圓溜溜的大眼睛,一雙小手攀著媽媽的衣服,試圖撒嬌。陳清水卻不予理會。
孫永年馬上圓場,“清水。你看你,嚇壞孩子了。小卓子,你不是故意的哦。”說著,衝小卓子擠眉弄眼。
小卓子精著呢,收到資訊,一副委屈的可憐兮兮樣,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陳清水一陣無奈。放鬆了心神。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轉移話題。潛意識裡,她並不想讓孫永年知道。
孫永年調整姿勢,正了身子繼續開車。只是一雙眼睛顯得愈發深邃,意味不明。他不傻,知道陳清水在幹什麼。他有些疑惑,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車子裡,兩個大人各懷心思。只有可憐的小卓子,夾在中間。進退兩難。於是,扁了嘴,抽抽搭搭的小聲哭泣,以搏媽媽的注意力。
顧濁今天本來是要去美國分公司出席一個剪彩儀式的。但是,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那一張小小的臉。外公也說,那孩子遲早要認祖歸宗的,不如趁現在,好好聯絡感情。他一陣頭痛,陳清水那個擰巴的女人顯然不打算合作。所以,這不。推掉了剪彩儀式,只是為了給那小傢伙買個肯德基全家桶。那天在醫院,小傢伙特地說了這事兒,可憐巴巴的看著電視裡打的廣告流口水。顧濁到底不忍心。
其實,對於這個孩子。他並沒有太多的實感。畢竟,突然冒出一個這麼大的孩子。還是自己的種。任誰都不太能適應。他並不是不高興,相反,心裡的喜悅來的很強烈。只是,他向來冷情,這種初為人父的驚喜他不清楚該用怎樣恰到好處的表情表現出來。
他支著下巴,俊眉微蹙。側目,看著副駕駛座上那一個大大的全家桶發呆。說實話,剛才跑去買的時候,他很侷促。從來不曾出現在那種嘈雜的地方,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革履與稍顯破舊的櫃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最好待會,小卓子把這些東西全部吃下去。不然,他可保不準自己會不會生氣。
破舊的小區,連路燈都是陳舊的微光。顧濁待在車裡,頻頻看錶。隔五分鐘抬頭看一次,四樓房間並沒有亮燈。
夜深人靜,終於有點響動。卻是對面開來的一輛半舊不新的寶來。在他面前幾米處,停住。首先下來的是個穿休閒服的男子,再是一個嬌小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顯得有些吃力。下得車來,那穿休閒服的男子體貼的從女人懷裡接過小孩子,兩人踩著初冬的寒氣和微薄光亮,上樓。
顧濁抓著方向盤的手驀地握緊,青筋突兀。清俊的面容上,緩緩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如深潭幽遠的眼裡卻無絲毫笑意,有的只是愈加陰森的沉寂,深淺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