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炳文心裡很清楚,自從深入端王府那夜對戚瀅菀百般肆虐之後,他就知道這個一向對男人冷酷無情的女人不可能再放過自己。但錢炳文就是有這樣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在戚瀅菀是端王妃的時候就有,更何況她現在已經貴為皇后。
權力和**能令女人更加美麗——此刻戚瀅菀在這春風得意、不可一世的錢侍郎眼裡,儼然就是一枝嬌豔欲滴的“一品紅”,雖然明知有毒但卻還是想把玩一番。
——哼哼!不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女人!也就那兩下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諒你再怎麼折騰也逃不出錢某的手心兒。
想到這裡錢炳文不禁心中又是一陣異樣的感覺,他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皇上鄒震,便小心翼翼地低下了頭——倒是她的皇帝老公卻不是個一般人物,他隱忍、低調、不動聲色。雖然自己與他相處的也不算太短了,但始終卻無法洞察他內心的一分一毫。先是臨危輔政、接著又做了南蜀的新皇上,再後來眼看著錦城就要被攻破了,那如狼似虎的象奴軍隊卻在一夜之間撤退得一乾二淨。每次他總是拿出一副遮遮掩掩、與世無爭的樣子,但形勢卻總是不可逆轉地朝著有利於他的方向發展。
想到這裡錢炳文再次抬起頭,卻正好與鄒震迎了個對眼兒。對面男人依然面若止水,即使語氣中已
明顯帶有一絲焦躁不安:“錢愛卿!你在想什麼?本王問話你沒有聽見嗎?”
“陛下息怒——錢某無能,一時回答不上皇上的問話,所以才——”
“那你現在想明白沒有?”
“微臣考慮了一下,但不知是否恰當!”
“呵呵呵!這又不是朝會——錢愛卿,你不需要那麼多繁文縟節,有什麼儘管說——朕恕你無罪!”
“那微臣知無不言——”錢炳文看看時候也差不多了,便也不打算在兜彎子:“陛下!微臣認為當務之急是儘快遣使與象奴會晤,談判商討迎回天成皇帝還朝之事!”
“哦——”聽完錢炳文的一番言語,鄒震平靜的面容依然沒有絲毫變化:“說下去——”
“這樣做一可以消除黎民百姓的不滿和彌散於朝堂的非議!陛下你想啊——如果陛下在這個時候能派遣使者深入象奴腹地,那派虎賁刺殺天成皇上的謠言也自然不攻自破了!”
“那其二呢?”鄒震忽然抬起頭,斜眼瞅著侃侃而談的禮部尚書錢炳文。
“其二,如果此次派遣使者能夠成功將天成皇帝迎回錦城,那麼他就能牢牢掌握在你手中。即使談判不成功,那臣民也不會再怪罪陛下不念兄弟之情袖手旁觀了。”
“哦——”鄒震依然緊皺眉頭——其實錢炳文所說的一切也正是自
己心中所想的。只不過作為皇帝,他不想輕易暴露自己的意圖罷了。
“錢愛卿言之有理,明日朝會之上你可提出此議——”鄒震沉吟了許久才朗聲說道。
“南蜀皇帝!你不能呆在這裡了——”巨象廷獄陰暗的牢房中。一群龍護衛簇擁下的勒墨耳一臉溫和,緊蹙的眉宇間卻顯現十足的誠意,這倒令一貫寧折不彎的鄒亢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雖然與這巨象國的王爺挺有眼緣,但一想到他們都是不共戴天的敵人。特別是一想到如狼似虎的象奴賊兵還在自己的國土上燒殺搶掠,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懣便瞬間衝上心頭。所以當牢頭罵罵咧咧著“這死鬼皇帝中了哪門子狗屎運,連右賢王也來看他”之類的話歪進來的時候,他只是愣了一下並沒有起身。
一旁忙活著的魏良輔也連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抬起了頭。自從經歷了那夜驚心動魄的的刺殺之後,這個隱忍的總管太監更加小心謹慎了。他幾乎是整宿整宿地不睡覺——那南蜀皇帝就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那自己還有活路嗎?善於察言觀色的魏太監偷偷瞅了瞅主子,發現他並沒有起身也不禁暗暗擔心起來。
“大膽狗賊,你以為這還是在你們南蜀嗎?右賢王來看你了竟然還不迎接,我看你是找死——”竭力想在右賢王面前
表現的牢頭大聲呵斥著,竟衝著穩坐在椅子上的鄒亢猛撲過來。
“作死的牢頭!這可是南蜀皇帝,連你們的大土司都要禮遇三分,你敢亂動一下,我看你是不想活——”迎著的牢頭的張牙舞爪,魏良輔義無反顧地走過去。似乎生怕別人聽見,他將尖銳刺耳的公鴨嗓乾嚎起老高。
“死太監!我看你是不是活膩了,滾一邊去——”牢頭揚手就是一鞭子,隨著“啊”的一聲慘叫,魏良輔立刻捂著臉躲到一邊。
“哼哼哼——”鄒亢猛地一陣冷笑,雙眼竭力睜開,凌厲的目光如兩道利劍,嚇得揚起鞭子幾乎要抽下來的牢頭猛地一怔。
“住手——”隨著一聲大喝,兩個像鐵塔一樣的巨人迅速衝了過來,一個抓起牢頭手中的鞭子扔到一邊,而另一個則像拎小雞一樣將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牢頭掂了起來。
“大膽狗奴才,竟敢對南蜀皇帝如此無禮——龍護衛,拉出去砍了!”
“右賢王饒命啊——”牢頭霎時發出淒厲的慘叫,但勒墨耳不為所動。
“南蜀皇帝,牢頭無禮,多有得罪,讓您受驚了——“面對依然冷眼以對的鄒亢,這個巨象國的右賢王竟手撫胸口深深一躬。
“本王聽說前些時日竟有人刺殺您,並且還是在南蜀境內——”
“鄒亢一個階下囚,生死自然不
勞王爺操心!”聽了勒墨耳的話,鄒亢彷彿被人戳到了痛處,剛才還平靜如水的臉頓時接連抽搐幾下。
“哈哈哈!南蜀皇帝何必這樣,如果不是本王暗自護衛,你怕是早死幾回了吧!”對於鄒亢的不冷不熱,勒墨耳絲毫也不生氣,反而當著眾龍護衛的面仰天大笑起來。那灑脫的樣子令鄒亢也滿心疑惑起來——這傢伙說的到也對,如果不是他屢次或明或暗的相助,恐怕在那個叫雁秋水營救未遂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見閻王了。
一想到背信棄義、心狠手辣的弟弟鄒亢和被囚深宮望眼欲穿的老孃和嬌妻、特別是剛剛週歲的兒子,鄒亢倔強的氣焰頓時消退下來。——不是早下定決心想盡一切辦法要回去嗎?怎麼事到臨頭又衝動起來,何況自己還一點都不清楚這個右賢王的來意呢!
“王爺說的鄒亢自然也知道,但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你這樣做到底為什麼?”
“哈哈哈!問得好——”勒墨耳又是一陣大笑,然後臉色猛地一凌:“我怎樣做自然有我的道理,這個你慢慢就會知道了。本王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還想活命嗎?”
這樣的話要是放在以前,鄒亢早就勃然大怒、只求速死了。但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鉅變之後,他卻改變主意了。冷冷看著對面依然笑盈盈的右賢王——那分明是在說:
想活又怎樣?不想活又怎樣?”
似乎早已看透了鄒亢的心思,勒墨耳又是微微一笑,然後對緊隨身後的龍護衛低聲命令道:“你們先出去,沒有本王的召見誰也不能進來!”
這一刻鄒亢徹底驚呆了——為勒墨耳的無畏和坦誠。要知道勒墨耳雖和零夢是同胞兄弟,但卻是整個象奴朝堂的異類——因為他根本不會武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自己卻身懷絕技,如果此刻挾持了他當人質,那——“想活了就聽從本王的安排給你換個地兒!如果不想活那就在這裡住下去吧——”
“哦——”鄒亢又是心中一驚——要給自己換地方,這可是從沒有想過的。
“不就是幾個虎賁衛嗎?難道你們的廷獄還擋不住他們嗎?”
“這與巨象的廷獄是否堅固無關——”勒墨耳沉吟了一番,似乎在做著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索性全說給你們吧——想殺你的人可能還不止一個!”
“什麼?”鄒亢不禁又是一聲驚叫——想不到自己堂堂南蜀皇帝,怎麼淪落到誰都可以想殺就殺的地步。
“除了你那做了皇帝的弟弟可能派遣此刻殺你,似乎還有一股勢力在瘋狂作亂,或者還是你的弟弟想清除所有的障礙!““哦!到底是怎麼回事?“似乎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鄒亢也不禁站了起來。
“還記得曾經和你見過面的那個獨臂女人嗎?就是和那個江湖遊俠打扮的那個,對了好像還有一個黑呼呼的小侏儒——”
魏良輔忽然心中一震,這個右賢王怎麼這時候忽然提起他們,難道他發現了什麼?——一想起自己曾經與這些人的種種陰謀,他不禁一下子緊張起來。他一臉恐懼地看著對面的勒墨耳,生怕他接下來說出的話會牽涉到自己。
那個曾經搭救過自己的雁秋水嗎?還有那個好像是恨透了爹爹的獨臂女人,再加上一個像怪物一樣的黑侏儒——這群像謎一樣的人,他們到底怎麼了?對於這群人的出現鄒亢始終是一頭霧水——別是他們出什麼意外了吧!如果那樣的話自己就無法報答雁大俠的救命之恩了——雖然他最終也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