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個不留——”男人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在他嘴裡這些都不是人命,而像一群雞鴨豬狗。
“但他們並沒有聽到什麼啊!”女人雖然也曾派人陰殺過魏良輔派來的小宦官,但要她動手殺了伺候自己這麼多年的下人,那還真下不去手。何況一次就是七八條人命。
“哼哼!只要看到我倆會面的人都得死——”男人忽然話鋒一轉:“王妃娘娘總不希望明日一大早,整個錦城都傳遍我與王妃私下幽會的事情吧!”
“啊——“戚瀅菀拼命地搖著頭。但她忽然想起了兩個貼身的侍女。
“連本宮的貼身侍女都要殺掉嗎?”直到這個時候女人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平時總認為自己處事果斷,直到今天和這個男人相比——她才覺得自己是“小巫見大巫”了。
當然她最想留下的還是春桃的命,一方面畢竟這個女孩兒陪伴自己這麼多年,另一方面她也覺得春桃如果死了,自己無法向楊福順交代。想到這裡女人便又急匆匆地說道:“春桃是本宮的陪嫁丫鬟,我保證她不會說出去的!”
“都殺了!一個也不能留——”男人陰森森地看著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小王妃,又輕描淡寫地說上一句令女人險些暈厥過去的話。
“這也是端王的意思!”說到這裡男人才施施然地坐了下來:
“王妃總不會要違抗端王殿下的命令吧!”他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一把鑲金鏨銀的小刀子,細細地修起指甲來。
“可是——”戚瀅菀真得要崩潰了。她沒想到男人一出手就是六七條人命——再說一下子殺了這麼多人,端王府上的其他人會不懷疑嗎?
似乎看出了女人的糾結,男人再次站了起來:“這件事情要馬上辦,晚了說不定就出大事兒了!”說完也不待女人的反應,便連珠炮似地吩咐起來:“剛才的一幫侍衛和門衛我來處理!至於你屋裡的兩個侍女,就有勞娘娘了!”
“你瘋了!”沉寂已久的戚瀅菀終於爆發了:“這可是六七條人命啊!再說他們都無緣無故消失了,府上其他人能不疑心?”
男人又是微微一笑:“這個端王早考慮好了!並且替換他們位置的人都在外面候著呢?只要我一揮手他們馬上就會進來!”
女人徹底驚愕了!原來這一切兩人早已計劃好了——也就是說這一干人等無論如何,是總要死掉的!
“最後微臣還要問上一句——娘娘準備怎樣處理剛才的兩個侍女?”
看著男人白淨的臉,戚瀅菀忽然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這哪還是個人,簡直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嗜血魔王。
“毒藥!”女人沉思許久才從脣間擠出兩個字。
著面無血色的戚瀅菀,錢炳文陰沉地點了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分頭行動!一切妥當了再商量要事!”
“現在?”一想到頃刻之間就要血肉橫飛、人頭落地,女人禁不住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動起來。她的嘴裡只是語無倫次地嘟囔著:“難道非要這樣嗎?”
站在對面的男人幾步走到面前,一把抓住戚瀅菀的衣襟。隨著女人“啊”的一聲驚叫,男人直勾勾地看著面無人色的小王妃:“如果不是你冒冒失失地召集這些人進來,他們還不會死?記住——這多出的幾條命應該記到娘娘頭上!”說完男人竟雙手猛地一鬆,將癱軟的女人丟在地上。
“還囉嗦什麼?說不定他們中已有人將我在這裡的訊息傳出去了!”看著早已嚇傻了的戚瀅菀,男人又陰惻惻地說上一句:“你找個由頭將剛才進來的侍衛派出府外,其它就不用管了!”
“哦——”還未回過身來的戚瀅菀機械地答應著,然後像一具殭屍般蹣跚地挪到屋外,不一會兒就將剛才的一干人等領了進來。
站在一旁冷眼相看的錢炳文猛地一驚——怎麼會多出一個人?他猛地瞟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端王妃,卻發現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順子!你帶著這幾個人即刻前往紫宸殿,端王有急事召見——”
——端王怎麼會突然召見
王府中的人?有什麼事情不能用宮裡的人?聽完女人吩咐之後楊福順也不禁一愣,但他畢竟做這王府管家多年,起碼的規矩還是知道的。雖一肚子疑惑,但還是隨著眾侍衛一躬腰轉身而去。
“春桃、冬梅,本宮這裡有一盒前幾天宮裡送來的點心!你倆把它吃了吧——”女人緊接著吩咐到。
“謝娘娘!”兩個小侍女也是一愣。今兒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麼這神祕男人一來,王妃娘娘竟性情大變了?一貫順從慣了的春桃和冬梅也來不及細想,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點心轉身就走。
“站住——”女人又是一聲輕喝。看著一臉疑惑的兩侍女,戚瀅菀的話語中竟忽地一下子低了下來:“就在這裡吃!”
“哦——”年齡小一點兒的冬梅先抓起一塊點心,掰開一半兒放入嘴中。
略顯矜持的春桃看著冬梅貪婪的吃樣兒,不禁心中暗罵——真是死鬼託生的!然後抬頭看了戚瀅菀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小塊兒。
“啊——”正在狼吞虎嚥的冬梅忽然一聲慘叫,然後捂著肚子一下子摔到在地上,手中剩下的半塊點心也滾出好遠。
看著捂著肚子不停打滾兒的冬梅,機靈的春桃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麼:“娘娘——”小姑娘霎時間臉色煞白,驚叫一聲竟說不出話來。
春桃!你就安心上路吧——”女人還想再說什麼,卻一時間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娘娘饒命哪!娘娘,春桃不想死啊——”聽聞此言的小侍女竟一下子撲了過來,摟著戚瀅菀的腿開始拼命搖晃起來。
戚瀅菀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面前黑影一閃。一旁靜候著的錢炳文竟忽然抓住春桃的長髮,將她猛地從地上托起。趁著她負痛張嘴的瞬間,迅速抓起盒子裡的點心死命塞了進去。
“啊!不——”彷彿是一個溺水之人,春桃左右晃動腦袋想要將塞進嘴裡的半拉點心吐出來。她的兩隻胳膊瘋狂向後扒拉著,似乎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男人猛地一把將小侍女的腦袋夾在臂彎間,然後伸出右手使勁兒一捏喉嚨。隨著“咕嚕”一聲輕響,滿嘴的點心糊一下子滑進了女孩兒的喉嚨。接著他放開胳膊,將女人像麻袋一樣摜在地上。
此刻躺在地上的冬梅早已不再翻滾,她面色發青,嘴角淌出縷縷汙血,齊整的衣衫被扯得絲絲縷縷,包括地上也留下了指甲劃過的道道血跡。雙目圓睜,眼珠爆凸,如果不是手腳還在間或抽搐,怕早就是個死人了。
眼前發生的一切雖是片刻之間,但戚瀅菀卻完全被嚇傻了。沒有阻攔、沒有尖叫,甚至連呼吸也停止了。女人就這樣呆呆地站著,任由錢炳文一人
表演。直到躺在地上的兩個侍女完全沒有了氣息,她才猛地一下子蹲在地上,拼命嘔吐起來。
做完這一切的錢炳文又重新坐下,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其實不需要這樣的,男人心中默想著。其實來這裡之前男人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但當第一眼看到這個小王妃的時候,他便有一種預感——必須降伏這個女人,否則她終將會成為即潰他千里之堤的可怕蟻穴。
“你怎麼還不走?你還想怎樣?”吐夠了戚瀅菀猛地直起身子,少氣無力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走?我如果這時候走了,你能收拾得了這個爛攤子嗎?”錢炳文一臉不屑說:“你沒吐夠了接著吐,不要等一會兒——”
“一會兒?一會兒怎麼樣?”女人突然衝上去,聲嘶力竭地叫著。
正在女人歇斯底里的時候,一個人影鬼魅般地鑽了進來。他的手裡拎著一個口袋,下面還“滴滴答答”滴著血珠子。
“稟大人!一共七個——包括兩個開門的和最後那個加進去的,都在這裡了!”
“哦——”隨著錢侍郎一個示意,男人馬上用雙手撐開口袋。錢炳文卻並沒有立刻俯下身去檢視,卻隨手抓起女人床頭上放著的玉如意,往口袋裡邊一伸便隨意扒拉起來。
“幹得不錯!”錢炳文微微頷首,然後突然一把抓住幾
乎要昏厥過去的女人,將她的妖嬈臻首猛地按在布袋口上:“看清楚了!我已經幫你把那作死的小管家除掉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像萬千蛆蟲鑽進了戚瀅菀的鼻孔、嘴巴、眼睛、耳朵,甚至是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即使她眼睛閉得再快,也還是看見了最上面那個大張著嘴巴、眼珠子暴起、血肉模糊的人頭——那赫然就是前幾日還在和自己耳鬢廝磨的王府管家楊福順。
戚瀅菀眼前一黑,登時昏厥過去。如果不是男人在後面抓著她的脖子,女人或許早就一下子栽進這裝著人頭的麻袋中了。
似乎覺得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幹,錢炳文終於不再肆虐面前這個嬌滴滴的王妃。他心滿意足地放開小王妃,對著身邊的黑衣男人輕聲吩咐著:“將候在外面的人安排到該去的地方!要做得隱祕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