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由海里青引路,打死慄芷婼也找不到“雙金下處”這個所在!
慄芷婼出聲名門,自小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進宮伊始便入女官,學的是琴棋書畫、禮樂女紅。被封為妃子後接觸的更是一些內宮嬪妃,皇子公主。就是躲入十萬大山的苗人村寨避禍時,耳濡目染的也是一些淳樸厚道的老實山民。——巨象國雖是蠻荒之地,但慄芷婼也只是在王城之內行走。哪曾真正見過下層鄉民的鄙俗粗野!
沿著邕城寬闊的石板路一直向南走——隨著街道變得越來越崎嶇狹窄,兩旁華麗的宮殿不見了,就連精緻典雅的高腳竹樓也稀少起來。
特別是順著一座長長的石橋跨過寬闊清澈的邕江之後,女人感覺彷彿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街道變得異乎尋常的狹窄和崎嶇不平,兩旁成片分佈著深灰色的低矮草房。街道上漸漸擁擠起來,但卻幾乎沒有一個穿錦羅綢緞的。熙熙攘攘的行人個個身著葛麻、滿臉菜色,他們東張西望地或是表情麻木或是相貌猥瑣。兩旁的店鋪大門敞開,裡面無一例外地傳出震耳欲聾的咋呼聲。街口或角落裡蜷縮著衣衫襤褸的乞丐,他們或者眯縫著眼睛愜意地晒著太陽,或者翻開衣領旁若無人的捉起蝨子放進嘴裡。本不寬敞的街道中間也雜亂分佈著各色雜貨攤鋪,那些貨郎小販瘋狂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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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著手中的撥lang鼓,嘴裡聲嘶力竭地發出慄芷婼一句都聽不懂的吆喝聲。
慄芷婼幾乎是被海里青等人挾持著穿過這一條條街道,儘管有幾個高大威嚴的宮廷侍衛護衛簇擁,但慄芷婼仍是被幾個不怕死的觸碰了**、摸了**和**。
慄芷婼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雖然少了一條胳膊、但在這些販夫走卒眼裡,無異於驚若天人。他們平時看到的盡是一些粗脂庸粉,睡過的也就有自家腋生黑毛、滿臉橫肉的黃臉婆。所以女人所到之處不可避免地引起一陣陣尖叫歡呼——慄芷婼眉頭緊皺!其實她並不討厭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無奈今天這女人的心思不在這裡。一想到正在胡來的雁秋水,她就心急如焚——我喜歡的男人怎麼能在這鬼地方胡混,要找女人也得姑奶奶我給他選!
“百夫長!怎麼還沒有到啊——”一想到雁秋水正和一個粗俗不堪、甚至還可能得有一身髒病的女人翻雲覆雨,慄芷婼心中就不禁泛起一陣陣噁心。
“快了!就在前面——”海里青一邊招呼著,順勢拐進了一個更加狹小的衚衕。
就這樣又是七拐八拐,女人終於看到了一幢低矮的兩層樓房。雖然是同樣的破爛不堪,雖然泛著一眼讓人生厭的灰黑色。但因其高大一點兒,所以在這一大片破舊的市井街巷中,還是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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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那麼地鶴立雞群。
慄芷婼站在樓房前端詳了許久,想從這座樓中找尋到哪怕一絲一毫花街柳巷的脂粉味道。但是從破舊的大門到光溜溜的窗欄,再從那斑駁的牆壁到光禿禿的屋脊,女人看了一個遍也沒感覺這兒像個妓院花樓。
“就是這裡嗎?”女人輕聲詢問停在正門前的海里青。
“慄妃娘娘!正是這裡,要不你呆在這裡?讓在下進去看一下?”
“還是一起進去吧!”女人略作停頓,便率先邁步款款進入這破舊不堪的門廳。
“你找誰?”正當女人要穿過門廳、踏入前院的時候,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伸手擋住了她。男人雖長得濃眉大眼,但周身卻散發著和街道上的行人同樣令人生厭的猥瑣。一雙老鼠眼在女人的**和**上打轉,恨不得一下子撲上去啃一口。
慄芷婼正要說話,不料身後的海里青卻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揚起右臂,用扎開的五指一下子抓住男人的臉。由於用力過猛食指和無名指都深深摳進了男人的眼眶,而大拇指則戳進了男人的嘴裡。隨著海里青使勁兒向上一掰然後猛地一鬆,這壯漢“啊呀”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噔噔噔”後退幾步坐到了地上。
立刻——也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三四個壯漢,張牙舞爪地就衝著海里青撲了過來。那百夫長也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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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冷冷一笑,身後的幾個親隨一擁而上,對著這群壯漢就是拳打腳踢。隨著“噼裡啪啦”一陣亂響後,院落裡不一會兒就躺滿了捂著胳膊腿兒哭爹喊孃的人。
“吆吆吆——是哪個得罪了我的爺啊?”隨著一聲尖利的叫嚷,一個塗脂抹粉的半老徐娘從一側的樓梯上躥了下來——很顯然她是這裡的老鴇。一邊揮舞著廉價手帕一邊扭著屁股晃了過來,這胖女人一張粉臉拼命擠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一道道褶子縱橫開來、似乎都可以看到厚厚的脂粉掉落下來。
海里青也不答話,只是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張黑玉腰牌在女人面前晃了一下:“看清了!龍護衛辦案——”
女人猛地一驚,臉色一下子煞白起來。她猛地轉過身,照著最近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飛起就是一腳:“不長眼的狗東西,還不滾一邊兒去?”
“下人無禮,多有得罪,還請官爺原諒——”女人再次恬著臉湊了過來:“但不知官爺到這裡要幹什麼?”一股刺鼻的香味一下子瀰漫開來,慄芷婼忙用繡帕捂住鼻子,而海里青身後的幾個侍衛則是一臉壞笑,有一個竟然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海里青眉頭一皺,似乎也覺得身邊湊上這樣一個劣質女人實在不雅,他忙側身躲閃著:“本官到你這裡自然有要事!”
“你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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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有沒有一個叫雁秋水的客人?”百夫長也覺得和這個女人囉嗦下去只會更加尷尬,索性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呵呵呵——”老鴇一陣輕笑:“一看爺就是一個規矩人兒,不常來妹妹這地方快活!官爺你想啊——來咱這個地方哪有報真名的呀!就算他說了——這進進出出這麼多人,老妹我哪記得住呢?”說完斜眼看著男人,擺出一副裝萌發嗲的樣子。
“哼——”海里青一陣冷笑,也不管這老鴇的反應。他手臂一揮“搜——”
隨著百夫長一聲斷喝,他身後的幾個兄弟如狼似虎般躥上了院落對面的二樓遊廊。隨著一陣“乒乒乓乓”鈍響和男男女女的尖叫聲,幾人又一陣風兒似得衝了下來。
“頭兒!沒有——”
“這就奇怪了——”海里青不禁一陣嘟囔。這“雙金下處”也不算大,翻來覆去也就那兩層小樓十幾間客房。搜尋起來也並不困難——既然兄弟們說沒有,那就一定沒有漏掉什麼!
“怎麼會沒有呢?”身後的慄芷婼嘴裡喃喃說著,臉上霎時籠上了化不開的失望。
“娘娘別急!說不定雁大俠在另一個地方——”
“哪裡?快說——”此時的慄芷婼早已沒了主意,就如同那溺水之人突然看到了漂浮著的一塊舢板。她忙語無倫次地問道:“百夫長!快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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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
“這個——”海里青眉頭一皺:“娘娘還是跟在下去看一下吧!”他猛地一下扭過臉:“你們幾個先回去吧!就我和慄妃娘娘去就可以了——”
跟著海里青,慄芷婼和烏蒙如同瞎子般在更加狹窄的街道上穿行。說它們是街道實在是侮辱了“街道“這個字眼,也許我們說他是衚衕或弄堂更好一點兒!
房子更加低矮破舊了,瀰漫於女人眼前的是一片雜亂無章的所在。土坯牆面在陽光的對映下發出單調乏味的屎黃色,頂上的衰草則是毫無生機的青灰和暗黑。沒有了人聲鼎沸,狹窄的衚衕和弄堂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等死的老人。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和間或跑出的嬉戲打鬧的孩童,才為這裡增加了一點兒生氣。
七拐八拐之後,海里青終於在一排房子前面停了下來:“娘娘還是自己去看看吧!”隨著輕聲的話語,男人眉宇間更加凝重起來。
“怎麼?”慄芷婼欲言又止,但一雙美目中分明閃爍著十足的疑惑。
“就在這一排房子裡!娘娘可以一個一個得找——”海里青說著:“這個小兄弟就和我呆在這裡吧!孩子家看到了不好——”
“哦——”女人還在猶豫著。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海里青忙又補了一句:“沒事的!這裡沒有危險!”他的嘴脣蠕動了一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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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地吐出一句:“那些人老實巴交的!娘娘不用怕——”
“哦——”女人輕聲應承著,然後對著緊跟著的烏蒙比劃了一番。在孩子極不情願之下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她一個門一個門進去,又一個人兒一個門兒出來。隨著女人的進進出出,她的臉色愈加慘白,身體也開始左右搖晃起來。終於在走出第四個門之後,慄芷婼開始蹲在門口的角落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烏蒙想要衝上去,卻被一旁的海里青拉住——看著男人堅決的目光,這個崑崙奴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他終於安靜了下來——有些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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