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簾一香
時至正午。空山又起了薄霧。陽光正是最好時,盡情揮灑得彷彿把霧都裹住了。終於來了陣山風,吹個清爽。
蕭言端坐在臨溪的竹廊裡,閉目吸吐。以前運氣後的內勁現在無蹤無跡,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頭暈。身體真的是不行了。“咳咳……”她按住胸口,把喉頭的癢痛忍下。和剛服用完禁藥的頭兩天相比,實在是好很多,至少能下榻走動。御藥房的楊大夫在交給她禁藥的時候說過,服藥幾乎等同於送命。她不知道那位王大夫是用了什麼方法,居然把自己救回來了,而且讓身體比服藥之前還要好過些。雖說如此,蕭言還是不由得想起“迴光返照”四個字。她想趁能走動時,儘量多走走。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真要躺在床榻上,度過最後的時光……
儘管這麼想。此時午時將至,馬上就要用飯,還是不要亂走的好。蕭言如此想定,在軟墊上扭身,隔著竹廊的竹簾向廚房方向望去。她惦記著那盅鮮魚湯:芝婷說湯要慢慢等。算到這時,也快來了吧……這份期待讓蕭言很開心。她把放在腿邊的古琴抱到面前的矮案上。從早上起她便走哪就把琴抱哪,不過還沒找到機會彈。
蕭言放雙手落在弦上剛要彈,就見芝婷退了鞋履,踏上竹廊。蕭言無奈地笑笑,知道又彈不成了。
芝婷掀簾而坐,順手把古琴推到一旁,放了個木碗在蕭言面前。蕭言滿懷期待地一看,卻不是魚湯,而是一碗黑乎乎的湯汁,散發出濃烈的藥味。
“能不能……吃完飯再喝?”蕭言滿臉苦色,要和這碗藥比誰更苦似的。
“不能。王大夫叮囑,藥要餐前服用。不喝就吃不了魚湯咯。”芝婷見蕭言一副大年底見了逼債債主的摸樣。不禁輕笑出聲,然後努力繃著臉道:“喝了我就給你個好玩意。”
蕭言看芝婷一隻手背在身後,不知拿著什麼。她橫下心,端起碗咕嘟咕嘟一口氣喝盡了。
“呼……苦!”
“好!你要不要猜猜是什麼好東西?”
“不要。”蕭言苦得嗓子都抽搐了,此時一碗清水都是好東西。
“啊……為什麼不要?”
“不要不要就不要。”
芝婷微笑著,把手裡的東西伸到蕭言眼前。一根長竹籤,穿著五個又紅又大的糖球。
“……糖葫蘆?!”蕭言趕緊捏過糖葫蘆的竹籤,立即咬下一個糖球。“真的是糖葫蘆!你從哪弄來的!?”和口中苦掉牙的味道對比,這糖葫蘆吃起來真是酸甜可口似小吃中極品!
“我剛剛做的啊。給你嚐嚐味道如何。”
蕭言眼睛快瞪得比糖葫蘆還大了:“你連糖葫蘆都會做?!你的心是怎麼長的?七竅玲瓏啊!”
“噗……”芝婷低下頭,高興得臉都熱了。“味道行嗎?”
“行!行!你能做給我看嗎?我吃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是怎樣做出來的呢!”手中竹籤,真的只是竹籤……五個糖球一乾二淨了。
芝婷笑而不語。起身就去把小爐糖鍋端來竹廊。想到蕭言的身體離菸灰遠些的好,她便隔著竹簾演示給蕭言看。她把小火爐點旺燒熱糖鍋,調稠糖稀,再從托盤裡拿過穿好山楂的竹籤,然後往糖鍋裡一轉,一根新鮮出爐的糖葫蘆就做好了。
雖說過程不復雜,但蕭言已經崇拜得五體投地:“一看就比御廚做的好吃!他們都是裹糖球從來不穿竹籤的!我能再吃一串嗎?”
“吃完飯再吃吧。”芝婷把糖葫蘆晾在盤子裡,熄滅火爐推到遠處。然後在身旁大號瓷碗的清水裡洗淨雙手,探身把矮案腳的香爐拿到簾子外,從懷裡掏出紫檀小盒。她開啟小盒,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香塊。
素手焚香……蕭言見眼前情景與這四個字如此貼切,不由出神望去。芝婷真是相貌很好啊,明明是散著發,卻一點不顯得發亂,反而襯得五官很有古時美韻。雙手修長又靈巧,揭爐蓋,放香塊,一舉一動都那麼不慌不忙。香頂透出的嫋嫋青煙,繞過她的淡紅長袍。隔簾一望,真如畫中來……
芝婷不知道蕭言在發什麼呆。收拾好一切,她就去廚房把蕭言盼望已久的魚湯端來。有了前面的驚喜,蕭言覺得魚湯已不那麼迫不及待了。但當她舀第一勺入嘴之後,才知道自己真的大錯特錯。
“我……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湯!才發現,御廚欺朕啊!”說完便側身倒在軟墊上。
芝婷看蕭言撲在軟墊上憤慨不堪地捶地,笑彎了腰。好容易止住笑,她自己也舀勺嚐了一口。兩個時辰的熬煮,湯的確濃醇。喝的人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還要湯嗎?我給你盛吧?要魚肉嗎?我幫你剔刺啊?”
飽餐一頓鮮魚湯,蕭言心滿意足地倒臥在竹子做底的廊板上,伸了個悠長的懶腰。芝婷一邊收拾碗箸,一邊問道:“想不想睡覺?回房嗎?”
“不想。”蕭言撐著手臂坐起來,一副笑嘻嘻的摸樣:“還有糖葫蘆沒吃呢。”說著以手代步爬上前把先前做好的那串糖葫蘆捏在指間。
“你還沒吃飽!?”蕭言今天的好胃口讓芝婷刮目相看。
“吃完鹹的要吃點甜的調味嘛。古人云,食鹹,後甜。方是養生之道。”
芝婷停下手中活計,仔細回想這句話的出處,無果。“這是出至哪裡?我從沒讀到過。”
蕭言饒有興致地透過糖衣看裡面的紅山楂,隨口答道:“你管它出至哪裡。就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芝婷又歪頭想了想,很認同地點了點頭:“也是。的確有道理。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吃了。把第一個給我吧。”
話音落下,蕭言正好對第一個糖球下口。此時糖球正含在她雙脣間,還未入嘴。“我已叮施了……以施下一賀吧。”
芝婷居然聽懂了這句囈語似的話,雙手相握放在膝上,端坐在書案後做出很鄭重的表情:“我就要這一個。”
“各有各麼多,為很麼灰要各一個啊?”蕭言艱難地發音,想幹脆把糖球吞掉算了,可看見芝婷那麼執著的眼神,脣便不敢妄動了。
“我就要那一個,我只要一個。”芝婷強忍住笑,繼續嚴肅地要求:“我就看準那一個了。”
“梗麼能各樣……”蕭言皺緊眉頭,不知如何是好的苦惱摸樣。
芝婷實在忍不住了,低下頭偷笑幾聲,剛想說好了我不逗你了你吃吧。話還沒出口,就聽到蕭言大喊一聲:“好!”
芝婷抬頭,正迎上蕭言豁出去的眼神。“呃?……嗯!”芝婷雙眸瞬間瞪大。脣間已是糖球圓弧的硬感,轉眼這股甜味又滑入口中,脣上剩下一片柔軟至極的香甜……
“呼……”蕭言垂手放開芝婷的臉頰,直起身子拿起剩下糖葫蘆,舔舔嘴脣道:“那我就不客氣啦。”
山風正合時宜地掀起竹簾一角。香爐青煙被溫柔吹散,恰好落在在一旁的古琴上……
作者有話要說:初吻……就這樣……木有了……
其實這是個杯具吧?
小尉遲啊,你要跟人家比賢惠的話真是輸的連bra都木有了……
有姑娘給我投了個地雷,結果被JJ把名字抽掉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
JJ抽得我不能回覆留言了,我回在這裡吧……
domi:嗯哪!說的對!她人不錯,就是行事太極端……你總結的太好了!我不能再同意你更多
m:不會的,她有主角光環金手指!她真的不姓尉。
秀秀:不要執著於3p……否則你會失望的。徐都尉明顯給小尉遲發了好人卡。她不愛她。還有……尉遲蕪姓尉遲,不姓尉 她真的一點存在感都木有啊……
Miya:謝謝!我也不知道我為啥突然日更起來……大概是因為……算了,我不告訴你們~
三姐:domi姐說的對啊!本來就不是小陳的媳婦……
山重水複:謝謝鼓勵!小豆子這個名字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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