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空山新霧


火爆狂醫 地獄獵場 大神,我養你 御宅 桃妝 獨家專寵:蜜糖甜妻有點萌 鴻孕當頭 異世之逍遙修神 神醫廢材妃 暴君的剩女妻 皇后本糊塗 魔教妖妃:皇上有種你別跑 男權遊戲 網遊之梟傲天下 不死狂神 末世崛起 萌動茅山:蘿莉風水師 惡魔請移駕,我惹不起 斂眉 蒹葭一方
空山新霧

空山新霧

蠟燭快燃盡了,燭火更加搖晃,晃得殿上兩人背影都顯得稀薄。

良久,慶元才開口道:“出宮去吧。想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只是從明日起,我再不想在王城看到有尉遲蕪這個人。”

尉遲蕪緩了好半天才明白慶元的話。心已經被掏空了,豫樟王說什麼她都再無反抗的餘地,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結果。抬起袖子擦掉臉上的汗水和淚水,她嘴脣已經乾涸,顫抖地吐出幾個字:“再不會有了。謝……皇上。”說完,她扶地而起,搖晃了一下才站穩,轉身向殿外走去。

“等等,”慶元叫住她,指著國相手中的朱盤,微笑道:“愛卿忘了拿侯服侯印了。”

尉遲蕪出殿後。豫樟國相對慶元道:“您還是沒殺她。不怕留有後患嗎?”

慶元微皺眉道:“我不想還沒即位就殺功臣。再說,給我的小姑姑留點希望吧……尉遲蕪是帥才,只是我不敢用。我不殺她,但是要讓她不敢再北望朝廷。南寧侯的賜封一下,天下都知道她背友殺友,再難有所號召。反正尚宗雪之死也是無頭公案,就把這功勞送給她吧。”

這時,有個五六歲的華服女孩從內殿裡走上大殿,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叫慶元:“父王,我睡著了嗎?看見妹妹了嗎?”

慶元見女兒來了,表情立即緩和多了。他走過去抱起女孩放在皇椅上,擁著她道:“雲萱,以後想不想做皇帝?”

大概是皇椅很涼,雲萱坐得很不舒服,扭著屁股搖頭:“不想,我想和妹妹去玩。”

“……那去玩吧。”

雲萱跳下皇座,歡快得跑遠了。慶元看著她跑出殿,才轉頭對豫樟國相道:“傳我詔命。封尉遲蕪為南寧侯,拜燕平大將軍,食邑三千戶。定陳芝婷謀逆大罪,夷三族,全國通緝。今夜起,全宮戴孝。令欽天監擇日舉行先皇葬禮及登基大典。”

“是。王爺您也該改了自稱吧。”

“是啊……朕。”慶元坐上皇座,抬手撫摸扶手上鏤刻的黃金太陽鴉,輕輕說道:“皇椅……這麼好的東西,她為什麼不想要呢……”

三日後,林慶元即皇位,改國號為興安。寄望國家復興,百姓安樂之意。慶元即位後勤勉政事,勵精圖治,史稱“中興之君”。他的姑姑,林蕭言,這位燕秦第二位女帝。在位五年後,因叛亂薨於宮中。因其修建海市蜃樓,被南方百姓所惡。又因叛軍破宮之際,寧死不逃,被北方百姓同情。在位時間為燕秦歷代國君之最短,按燕秦男帝為“帝”,女帝為“君”的禮法稱謂,諡號“少君”。此為後話。

卻說尉遲蕪出了正殿,剛下石階,就見一帶刀女子坐在石欄上,仰頭望月,手裡捧著一片葉子,吹著不成曲的南國小調。

那女子聽見尉遲蕪的腳步,立即跳下石欄,笑意盈盈地望著她。“姐……”

尉遲蕪神如枯槁,手中盛著侯印的托盤彷彿有千斤重,捧都難捧住。她沒理吳曦,邁步就要走,被吳曦朗聲叫住。

“虧欠江山的,你總要還吧。”

尉遲蕪轉身看去。吳曦手握刀柄,左髻垂下的黑髮隨風飄揚,眉目在月光下格外俏朗,再不似那傻乎乎的可愛摸樣。

“那就讓我還個明白吧。”

吳曦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極輕鬆:“我主豫樟王知你在谷郡駐軍時間最長,會說谷郡方言。料你會扮成谷郡人去投趙贛部。就挑了同是谷郡人又正好在趙贛部的我,命我去爭取招收新兵的任務。果不其然就遇上你了。後面的事,就不需我多言了。”

文縐縐的話語,讓眼前的這個人變得陌生極了。尉遲蕪閉目,不去看吳曦的臉,艱難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吳曦,”吳曦收斂笑容,頓時鄭重起來:“先皇二十五年臨州州試第六名。入燕南軍五年。一直做個小小的步兵隊副校尉。”當真文武雙全。

“入軍五年……那時候我才剛剛當上正統帥……”

“我主深謀遠慮,非常人所能想。”吳曦目光炯炯:“江山當由這種人掌管。”

尉遲蕪深深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擦肩又要走。

“姐!”吳曦跨到尉遲蕪身前,說道:“我最後一次叫你姐。我對你之情雖假。但我無一事害過你。”她解下鳳火刀,靠著侯印放在朱盤上。“鑄此刀時,我的確懷著做妹妹的心情。你收下吧,前路珍重。”

尉遲蕪看著曾為結拜信物的細刀,終於忍不住問道:“除卻此刀,再無真言嗎?”

吳曦鬆開握刀的右手,跳後一步笑道:“我……我不握著兵,兵器的時候。真的會結……結巴。”

趙贛見到尉遲蕪時,還以為見到了鬼。人還是那個人,但是魂沒了。另外三部大將還帶著各自的親隨士兵們聚在宮裡。見她出來,都興高采烈圍上來。

“大人!聽說你封了侯,恭喜啊!”

“我們都升了!全軍弟兄都各有重賞。聽說豫樟王這次把豫樟的家底都拿出來賞賜了!”

“大人?你怎麼了?”

尉遲蕪默默把托盤放在地上,然後跪在石臺上,對著燕南軍眾人深深磕首。

“大人!你這是啥意思啊?!”

尉遲蕪還是一言不發,伸手抽開了披風的結釦。繡有太陽鴉的燕南披風被夜風吹下石臺,落在眾人腳邊。她沒再遲疑,拿起托盤就走。

眾人呆在原地,還是趙贛最先清醒過來。他揪起地上披風向尉遲蕪離去的方向狂奔而去,終於在迴廊裡追上了她。

“你啥意思啊?!”

尉遲蕪站住,沒有回頭。“我走了。離開王城,離開燕南軍。”

趙贛慢慢向她走去,喘著粗氣追問:“豫樟王的命令嗎?”

尉遲蕪搖搖頭,說道:“你也升了官吧。以你之才,統帥之職都不會遠的。燕南軍就靠你了。”

趙贛把手裡尉遲蕪的披風拋到一邊,把自己的披風也抽下來,摔在地上:“他不信你,還會信我嗎。那些功名利祿屁也不是。你到底咋了?他說了啥?”

“永別了。”

“尉遲蕪!”

“沒有尉遲蕪了!”尉遲蕪猛地把朱盤摔在地上。侯印翻了兩下,露出南寧侯鑑字樣的紅泥。她扶著迴廊的大柱喘息,開口時已經淚流滿面:“尉遲蕪是個混蛋!……她錯得徹徹底底輸的徹徹底底……輸到連名字都沒有了……”

趙贛跨過去,從背後張開雙臂罩住她,緊緊抱著她的肩,聲音平靜又舒緩:“你入軍第一年,我就跟在你身邊。我其實是想看笑話來著。就想看你一個文文弱弱的小丫頭片子什麼時候會受不了,什麼時候會倒下。結果你沒有倒下,還帶著燕南軍打了無數的勝仗。十幾次的暗殺你沒倒下,與隋陽決戰你沒倒下,喝了毒酒你也沒倒下。現在你家那口子還沒找到,你怎麼會倒下呢!你現在看來就像沒有根基的人!可你的根基是你這些年用血汗打出下的,怎麼會被一個不相干的人說一個時辰的話就抽掉呢!”

“蕭言……”尉遲蕪恍然回頭,喃喃說道:“我要去找蕭言……什麼都無所謂,我只要她……”

“我和你一起去。”趙贛放開她,笑道:“堂堂燕南軍統帥,身邊總不能一箇舊部都沒有吧。”

夜深了,王城郊外的群山很多都起了大霧。西北角那片山巒叫空山。現在也被雲霧籠罩。崎嶇的山路後,是一大片平坦的山凹和清澈的小山湖。居然有人倚湖堆了花圃建了庭院。這庭院真是匠心獨運.特意挑這山湖腳建造。讓山泉能順著活渠流入園中,再匯為一小湖。用水車繞環而行,又成一小溪。臨溪而建的竹廊乾淨清爽,坐在上面喝茶品酒賞魚下棋最好不過。溪邊的假山都是造型奇特的山石,錯落有致,頗有風味。庭院後是幾件大房。有瓦房有竹屋,造型質樸,一眼望過去極為舒服。

院中正房裡還亮著燭火。陳芝婷坐在屋首椅子上,面前跪著兩排人。她開啟一個小木盒。拿出一厚疊銀票,分給眾人。

“這是我最後的積蓄。你們拿著,趕緊逃。再遲些就怕出不去了。去關外,去唐商,就是別回燕秦了。”

姬弧美抬頭,急切地問道:“大人您呢?”

芝婷抬手把髮絲挽在耳後,苦笑道:“我不走。我有要緊的事做。”

秦節政扶著姬弧美起來,含淚道:“她對你就那麼重要嗎?”

芝婷神色憂傷,扭頭長嘆:“哎……走吧!”

秦節政點頭,不再說什麼,先出房去準備。其他人對芝婷磕了個頭,說了大人保重也都出去了。唯獨剩下姬弧美,還站在芝婷身旁。

“弧美?”

“大人,為我肚子裡的孩子取個名字吧……”

芝婷頗感意外,說道:“這好嗎?還是讓節政取吧。”

弧美眼睛裡噙滿淚水,強笑道:“他也希望你來取。”

“好吧。呃……如果是男孩就叫秦空。女孩,就叫秦晴。我希望孩子一輩子能晴空萬里。”

“大人!”弧美撲在芝婷腿上抱著她痛哭:“您保重啊!我們去唐商等你!”

“……走吧!快走吧!”

……

眾人終於都走盡了。芝婷目送他們下山,便走進一間偏房。王大夫坐在滿地的藥材中間,正在調藥。

“王大夫,她怎麼樣了?!”

王大夫頭也不抬地道:“那姑娘傷倒都是皮肉傷,可是脈象紊亂,身體虛弱至極。身患重病啊。若不是你給她吃了百年參片,只怕都撐不到現在。我剛剛又給她灌了藥湯,情況很不好。”

“她病了……治得好嗎!?”芝婷想起蕭言暈倒在她懷裡的那刻,眼圈不聽話地紅了。

“哎,”王大夫緊皺眉頭嘆氣:“要想治癒,我一時還沒想到辦法。現在能做的,就是讓她儘快醒過來,再延長她的生命,慢慢醫治。她現在極其虛弱,用藥不猛無效,用藥太猛又怕她撐不住,只好讓她泡藥浴。好在這裡儲存藥材豐富,我已經在浴池裡燒了熱水,等會讓她先泡個藥浴。只是她上半身的傷不能浸水,她又昏迷……”

“這沒事,我抱著她泡就是了。不會讓傷口碰到水的。”

“好吧。還要請你給她的傷口上藥。她畢竟是個姑娘,由你上藥就方便多了。”

芝婷點頭,就要出門去。走到門口又轉還身面對王大夫,低頭說道:“王大夫,讓你留在這,真是對不起……”

王大夫這時才放藥抬頭,捏著下巴上薄薄長鬚道:“大人何必道歉。醫者之心還會分什麼時候嗎。這位姑娘也是你的妹妹吧。上次我沒能救回你的那位妹妹。這位,我一定拼盡全力。”

芝婷對王大夫深鞠一躬,轉身去了臥房。臥房不大,傢俱齊全,乾乾淨淨。床榻上蕭言依舊昏迷。她額頭上全是薄汗,眉頭緊皺,似乎在昏睡中都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芝婷打了盆熱水放在床榻旁,小心地剪開蕭言被血浸透的衣袍。剝開貼身內袍後,蕭言頓時渾身□□。雪白的肌膚映得床幃都增亮一分。芝婷此時什麼想法都顧不得,只看得到蕭言肩頭臂上的那幾處傷口。

她揉了布巾,先抹淨蕭言身上的汗水,再輕輕擦拭掉傷口旁的血汙,最後把藥粉倒在傷口上。藥粉觸碰到血肉,應是極痛的。可蕭言一點大反應都沒有,只是微弱的呼吸稍微重了些,額頭上又沁出汗珠。芝婷咬脣強忍內心的焦急,用白布包紮好蕭言的傷口。裹了條浴布在她身上,把她抱進作浴室的那間竹屋。

一進屋門,刺鼻的藥味和嫋嫋水霧讓芝婷一下睜不開眼。這是一個大方浴池。池裡有大半池水,騰騰冒著熱氣。水面上飄滿了藥用的紅色花瓣,池腳泡著滿滿的各種藥材。芝婷褪掉鞋襪,單手脫掉外袍,只穿白色單衣長袍,然後抱著蕭言,走進池中。

“啊……”水還很燙,芝婷沒水的面板立即就紅了。但她還是靠著池邊慢慢坐下,把蕭言抱在身前,扶住她以免倒入水中,讓傷口浸水。芝婷挪身抬高肩膀,好讓蕭言的腦袋有個依靠。把這些都做好,她才端詳起蕭言的臉龐。五官比五年前更加俊秀,可是毫無血色的雙脣,慘白的臉色都和以前有天壤之別。芝婷重重咬脣,低頭貼緊蕭言汗溼的長髮。

“你別想就這麼算了。就算你一隻腳上了閻王殿,我也要把你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有機會寫第二部,下一代的故事。雲萱是皇姐姐,她妹控……不過會有自己的愛人。前文出現的皇妹林雲芷是主角。還有尚曉雨,糖葫蘆,和這章提到的還沒出世的秦晴。

我還挺喜歡下一代的故事,如果有時間寫的話……

插入書籤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