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翻雪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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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雪覆血

翻雪覆血

雪慢慢下大,有了洋洋灑灑之勢。不過在城門上的濮洲士兵必定沒有心思注意到天氣的變化。因為越壓越近的那片烏雲抓住了他們的所有恐懼。那是燕南軍騎兵的黑色披風,連綿一片,既像烏雲,又似一隻巨型黑獸。城門上那單薄的赤紅濮洲旗幟,彷彿是巨獸嘴邊的鮮肉。

城門已破,關是關不上的。濮洲軍出動盾牌兵,以長戟盾牌組成了臨時城門,試圖抵擋住燕南巨獸的吞噬。

燕南軍以趙贛為前鋒,尉遲蕪中軍督陣。攻入王城之後,還有情況不明的巷戰。眼下是一點一滴時間都不能再耽擱。所以她下了嚴令,全軍突擊,儘快攻入王城。濮洲軍士早就疲倦不堪,守著殘門舊城,哪裡抵擋得住勢如猛虎的燕南軍。一個時辰不到,城門的盾牌陣就被燕南鐵騎衝散。濮洲的一位將軍眼看不好,拖刀飛馬出城門,領著一隊步兵就要迎戰。只聽得對方陣中一聲高喊。

“百發!”

瞬時,黑箭如雨,射定了陣腳,獨漏那將軍在前面。他聽見弩機巨響,趕緊勒馬向後看去。才扭臉,又聽得馬前馬蹄聲,急又轉身。一位扎著左髻的女將軍已舉刀來劈。那將軍慌忙提槍來當,卻不及那女將軍刀快,被一刀劈翻落馬。

蕪見吳曦告捷,立即下令擂鼓總攻。她自己高舉鳳火刀,縱馬賓士,隨著鼓聲大喊:“保衛皇上!生擒陳芝婷!”

千百騎兵跟著她呼嘯入城,伴隨那震天撼地的大吼:“保衛皇上!生擒陳芝婷!”

蕭言踩開遮擋自己腳步的落葉枯枝,深一腳淺一腳地想要掙扎開這片樹林。每一抬手一邁步都似乎要耗盡殘餘的意識。她感到肩上的傷口正在流血,順著脖根流下,把穿在最裡面的單衣浸溼了。可是居然一點痛楚都沒有。不僅如此,手掌連拳頭都握不緊,腳也沒了力氣,軟綿綿得只是重複著向前走的動作。

走出去……走出去……

蕭言只剩這一個念頭,沒有回頭看朱清語一眼。之前的那幾掌,把朱清語重創至拍地嘔血。但是……她知道,還沒有完。只可惜自己已經拿不起劍了。

終於,她走出森林,正一步步地向太廟大殿挪去。就在她走到祭天圓壇時,聽到耳邊“嗖”的一聲輕響,一柄飛刀擦著右臂飛過,手臂立刻就麻了。她頓時失了平衡,摔倒在地,身體正好壓在圓壇中央的紅心上,再沒力氣起身。

朱清語抓著拾來的塵仞劍,一步一挪地向蕭言走去,時不時地按胸劇烈咳嗽,鮮血就伴著胸膛起伏從嘴角湧出。剛才那擊幾乎直接將她擊斃,只是……

蕭言躺在地上靜靜地看著朱清語越走越近,眼中殺氣漸漸退去,嘴角浮出一個微笑。就像是和老師比試,不小心被老師撂在地上後不好意思的自嘲。朱清語咳出嘴裡的殘血,艱難地從胸口衣襟裡掏出一片扭曲變形的鐵片,丟在蕭言的身邊。“咳咳……我一直帶著這個護心片,終於……派上用場了。”

蕭言閉目,厭惡地笑道:“這麼多年,天天貼個勞什子在胸口,真是……我已經想不到詞來形容。”

“因為這個皇宮讓我害怕。你的父親,讓我害怕……”朱清語先前那種譏笑無影無蹤,換上的是從眼睛深處透出的膽怯和紅了的眼眶。“我每次遠遠看見他,就想起我的孩子……”

“孩子?”蕭言驚訝地睜開眼睛。她從未聽說過朱清語有過孩子。

“我的孩子……皇上,您本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心中的傷口被自己揭開,朱清語渾身顫抖,才說一句話就淚流滿面。“您出生的那個月,我確定了兩件事。他是皇上,我懷上了皇上的孩子。”

蕭言瞪著朱清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並非懷疑朱清語所說。只是,皇室向來對血統要求甚嚴。出身庶民的女子根本不可能進宮,更別談皇室能容忍混淆血統的庶出孩子。唯一能和平民長相廝守的方法,就是自願從族譜除名,放棄皇族身份,如同她的皇兄。那麼朱清語的孩子,必定……

“我是讀書人,自然知道國家禮法。我沒有資格去責問你的父親。但這是我的孩子,我要保住她!想著若是隱姓埋名,一輩子不說出她父親是誰,她也就和皇室沒有一點關係。所以我當即離開王城,躲在一個偏僻的村鎮裡。那時我顛沛流離,又無人照顧,身體不好。六個月的肚子還沒有村裡四五個月的孕婦肚子大。但我還是滿心歡喜,每天都縫做小衣服,小褲子。可……可就在我靜靜盼著孩子出世時,您的父親居然親自帶人找到了這個村鎮。”從開始回憶起,朱清語的顫抖就沒有停過,淚水都不用眨眼就從眼角滾下,砸在蕭言身旁的白玉石地上。

“我……我跪在他腳邊,拽著他的衣襬。彎不下腰,就用頭磕他的膝蓋。求他給我們的孩子一條生路!我出身貧民,我沒有皇后那種顯赫的家世!但這也是他的親生的孩子啊!沒用……沒用……沒用!”朱清語閉緊雙目,淚一下斷線,痛苦得幾近昏厥,但她還是繼續說道:“孩子,都已經成型了。是個女兒。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人世一眼,就被她自己的親生父親殺死了!我的女兒……我的孩子……”

蕭言轉過頭,仰面看著正在飄雪的灰色天空。手掌上已經被雪花化得溼潤,一同化為水的似乎還有胸口裡怦怦直跳的心……“如果你要為你的女兒報仇而向我報復,你成功了……”

“當年的小公主……其實沒有錯。我從沒想過要傷您性命……”

“別說了……”蕭言又一次閉上眼睛,聲音裡是徹骨的疲倦。“我累了。真的累了。這些都和我無關了,只是……”

朱清語抬袖抹掉眼淚,捏起塵仞劍,移到蕭言心口上方。“既然累了,我就幫您解脫吧。小公主,對不起……替我向皇后說一聲,對不起……”

劍光閃過,血濺白石!

劍尖緊貼著心口,紅色的血液順著劍刃流下,在胸前滴出一個小窪。蕭言左手緊緊抓住塵仞的劍鋒,像沒聽到朱清語之後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著之前還沒講完的那句話:“只是……你真的不能把宗雪還給我嗎……”

“啊……”

朱清語還沒反應過來,蕭言已經從地上彈起。撲倒朱清語把她壓倒在地!“蕪改造的新弩還記得嗎?固定弩機後,只需要扣動扳機就能射出箭!現在這周圍的每棵樹上都有一把!全都瞄準這個紅心!”蕭言反舉右手,把肩膀上中的那把飛刀抽出,甩手一擲,割斷了圓壇石欄下一條細不可見的細線。然後緊緊抱住朱清語。“老師,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嘭!”如暴雨前的驚雷。□□脫弦,如雨點般落下,全奔圓壇中央紅心上那兩人而去!

蕭言難以置信地看著鮮血從朱清語肩膀上流下,滴在自己臉上,迷住了眼睛。透過血紅一片,看見的是一個釋然的笑容。朱清語肩上背上手臂上中了七八箭。而自己在她的遮擋下,毫髮無傷!就在剛才那瞬間,朱清語掙開蕭言,反身把她壓在身下,除去塵仞擋開的□□,其餘的全被朱清語用身體為盾,擋在蕭言身前。

那極短暫的剎那,蕭言什麼也不記得了。她爬起來抱住朱清語,淒厲地大喊:“老師!老師!”

朱清語顫抖地抬起手,費力地抹開蕭言眼睛上的血珠,輕聲微笑道:“看來,只有我一個人會下地獄……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呵呵……”

“為什麼……為什麼啊!你不報仇了嗎!?”蕭言把昔時的老師,今日的仇人緊緊摟在懷裡,滿目悽然。

“就這麼做了,我哪知道為什麼,悔之晚矣……你是林傲坤的女兒,卻一點也不像他的為人……”

朱清語笑著闔眼,說是後悔,可看不到一絲後悔。她當年二十七天的愛戀,換來二十三年的仇恨,卻在最後一刻,被心底的那絲十年師生情拉住了腳步。

“老師……你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蕭言眼圈通紅,卻還不肯讓淚落下:“為什麼我的愛,都是錯!”

“對不起,皇上……我回答不了。因為我的愛,也是錯……”朱清語氣若游絲地說完,頭便垂下,再無聲息。

“……”終究沒有落淚,蕭言把朱清語放平在圓壇上,默默為她理好衣袍整平鬢角。然後起身,木然向太廟外挪去。只是才走得幾十步。劇痛突然從指間腳底傳開,像血液逆流般,竄過四肢五臟六腑,猛地衝上頭顱深處。“啊!”蕭言頓時雙膝跪地,呼了一聲就痛得再說不出話。每一處肌肉都像被尖利的冰刺來回穿扎,每一塊骨頭都似被蟲蟻大口啃咬。這種痛苦,就像把之前所有的痛都集中在一起,全部在她身體裡攻城略地。

“……啊!!”又一陣更劇烈的疼痛湧起,終於尖叫出聲。

倒下時,她看見,之前點的那柱香最後的菸灰,正好被風颳下……

雪似乎又下大了,風雪中蕭言看見天雪交界處那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宗雪……你來接我了嗎?”

“蕭言,蕭言。”蕭言轉頭環視四周,一切純白:這是哪裡?又是誰在叫我?

“蕭言,是我啊。”白袍少女緩緩出現在她眼前,面容如十八歲那年,一絲一毫都沒有改變。

“宗雪!你還活著?!”蕭言驚喜萬分,想跨到宗雪身邊,又覺得身體輕的如同一片羽毛,不聽使喚。

宗雪笑著搖搖頭,對著蕭言深深行禮:“我是來向你告別的。我要走了。”說完便轉身要走。

“宗雪!”蕭言終於跨過去,從身後一把抱住宗雪:“宗雪……我好想你!我現在已經不是皇上了,我終於能做回自己了!你不要拋下我……”

“蕭言……我滿心牽掛,可不得不走……”宗雪低頭輕聲說道:“如果有來世,我依然願意和你相識,和你一起長大,和你喝一晚上烈酒,大口吃牛肉……今生,我真的要和你分別了。”

“你別走!唐翦宜呢!你能捨得她嗎?”

“翦宜……有你們在,我還擔心什麼呢……”

這時,從極遠處傳了模糊的呼喊。“皇上!皇上!”聲音很飄渺,但是聲聲入耳。

“有人來喚你了,快回去吧。”宗雪轉過身,在蕭言腰間輕輕一推。蕭言頓時向遠處的虛無墜去……

“宗雪!”

“皇上!”

蕭言睜開眼,模糊中是小童焦急到扭曲的面龐。原來小童和小衣趕到皇宮。兩人分頭尋找蕭言。小衣去了較為平靜的南面,小童雖身上有傷,但武功還在,就去了人聲鼎沸的東邊。之後便一路砍殺,終於在脫力之前在太廟找到了昏迷多時的蕭言。

“皇上!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小童跪倒在蕭言身邊,大聲抽搭。她見到不遠處朱清語的遺體,又見蕭言渾身是血倒在雪裡。她不知為何會看到這一幕,著實嚇得她靈魂出竅。現在是要把剛才所有的擔心都變成眼淚趕出來。

宗雪死了……蕭言終於明白過來,下一刻便又感到失去意識前的痛苦。不過之前渾身的劇痛,現在都集中在了額角。這種痛楚,她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小童不知道蕭言現在所受得的煎熬。她翻過蕭言的腰帶,急切地尋找很久之前她親手放的小盒子:“烏草天元丹!趙太醫以前叮囑我危機時刻給您吃的!皇上您快……呃?!藥呢!藥呢!?”

“我……我吃過了……你別管。扶我……起來。”

“嗯!”小童聽蕭言說已經服藥,稍稍安心,拍掉覆蓋在蕭言身上的積雪,小心地攙起她:“我帶您走!”

“不……”蕭言喘了口氣,極輕地拒絕。現在連說話都十分艱難:“扶我去……大殿。”

“皇上!我去找人護駕!”

“扶我去大殿!咳咳……咳……我還想見她一面……”

小童依言把蕭言扶到大殿。幸好這裡的敵人已經散了。現在各路人馬都集中在宮廷深處激戰。這皇宮最高處,反而沒人。殿堂太高,蕭言沒有力氣登上石階。小童只好把她抱上大殿。小童的手傷並沒好全。剛剛也是一路廝殺,傷口大概又復發了,正痛得難熬。她強忍著傷痛給蕭言做了簡單的包紮,便一屁股坐在御椅旁,捂著手臂陪蕭言等待她想見的人。太廟的那一幕,一點去想的力氣都沒了。

蕭言靠在御椅寬大又冰涼的椅背上,心無旁騖地凝視這大殿大開的殿門。傷口的血一遍遍地浸透包紮的白布。全身的劇痛讓意識瀕臨崩潰,只有心口裡的跳動才讓她知道自己仍然活著。

良久,殿門口終於傳來腳步聲。那紅如火焰的身影,正穿透風雪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兩個月沒更新,抱歉。會加緊完結。

呃,如果不是答應了不是BE,我一定會寫B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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