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啊！”
糖葫蘆大叫著從屋裡跑出來，衝到正在院裡練劍的蕭言身前，摟住她的腰晃到身後：“姑姑救我！小姨要殺我！”她一路跑來兩條蝴蝶辮就飄了一路，之前的發糰子已經長長了。書院的第一個夏假，她回家就惹了禍。
蕭言收劍，單手抱住糖葫蘆笑道：“胡說什麼啊？小姨殺你？”
話音剛落，尉遲蕪氣勢洶洶地衝出來，怒吼道：“糖葫蘆，你給我死出來！”
糖葫蘆縮在蕭言背後，得了理般地對蕭言道：“姑姑你看！小姨就是要殺我！”
尉遲蕪也跑到蕭言面前，繞著手打糖葫蘆：“你還敢倒打一耙！你還敢來告黑狀！”
“別別別……”蕭言趕緊抓住尉遲蕪的手臂，問道：“她又惹你了？”
尉遲蕪攤開一直握拳的右手給蕭言看，手心裡是一團碎木片。“我花了三個晚上做的木頭鳥，就被這熊孩子弄壞了！”
糖葫蘆彎腰從蕭言腰部探出腦袋，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拔了它屁股上的一個木片它就散了！”
“我跟你說了木頭鳥沒全部完成前不能隨便動，裡面的機璜會亂！你偏要動！好在這還是空鳥。你說我要是在裡面加了火藥，你小命還在不在啊！”
糖葫蘆不服氣了，說著說著不由得從蕭言身後走出來：“好好的木鳥，你加火藥做什麼？而且我在書院學過，這麼點火藥，炸不死人的。”
尉遲蕪見她大咧咧地走出蕭言的保護，還一臉得瑟的樣子，也不和她廢話，抓住她的胳膊就打屁股。
“小姨別打！嗚嗚……我這麼久才回家你還打我……姑姑！姑姑！”
蕭言張臂一把抱住尉遲蕪，笑道：“哎呀，不就是個玩具鳥嗎，你還跟孩子計較，你們兩到底誰是孩子啊。我做個新的賠給你好不好？”
“你才不會做呢！這也不是玩具……這很危險的！她都被你寵壞了！這孩子沒法要了！”
“那好，”蕭言假裝嚴肅，扯著糖葫蘆的手作勢往院外拉：“那就不要了。把她送給燈前大師……”
“誒誒……”尉遲蕪趕緊跨前一步，抓住糖葫蘆的胳膊拉回來。
蕭言回身抱住尉遲蕪，輕聲笑道：“你看你又捨不得了……”
“哼……”尉遲蕪也忍不住笑，轉身摟住蕭言的腰道：“你說了你賠一個給我哦……糖葫蘆你看什麼看！這是你該看的嗎！滾一邊去！”
她是沒注意到在院另一角圍觀的人群……小童把視線收回，端起茶壺，盯著棋盤放下一子道：“我最喜歡看這一幕了。小姑娘玩壞小鳥，姑姑小姨大打出手，最後抱在一起……太倫理了。”
小衣點頭，落一個子把白子連成五個：“真是喜聞樂見啊。我贏了。”
趙贛拿起一片他媳婦端來的西瓜，一邊管小衣小童的閒事：“拿圍棋子下五子棋。你們太村了……”他拿起另一片西瓜遞給身旁的一個年輕姑娘：“華月，吃西瓜吧。你事辦完了嗎？啥時候回昌洲啊？”
這位華月就是尉遲蕪所救的賣唱姑娘，光看眉眼的確很像蕭言。她正死盯尉遲蕪看，張大嘴巴痴笑著：“東家，真帥氣。嘿嘿，嘿嘿嘿……”根本沒聽到趙贛說的話。
“膩歪成那樣還帥氣……女人的心我真是不懂。”趙贛搖搖頭，對著兩手上的西瓜左一口右一口……
傍晚大夥圍桌吃飯。蕭言尉遲蕪糖葫蘆單獨一桌，擺在院裡最通風處，離眾人甚遠。糖葫蘆抓了大蒲扇，不停地給尉遲蕪扇風，笑得很討好：“小姨，現在熱不熱？嘿嘿。”
“嘿你個頭。”尉遲蕪沒好氣地揪下扇子，拍在一旁：“別扇了，好好吃飯。”
“嗯。”糖葫蘆明白尉遲蕪不生氣了，如獲大赦地抓起雞腿狼吞虎嚥。
蕭言夾了一塊魚放進糖葫蘆碗裡：“多吃魚。”
“等下等下。”尉遲蕪把那塊魚又夾到自己碗裡，換了塊魚肚皮給糖葫蘆：“那塊刺多，吃這個。”又夾了塊肚皮給蕭言：“你也吃。”
糖葫蘆放下啃的精光的雞骨頭，看著魚想起了一件事：“姑姑，小姨。我們去看海了，看到了好多魚！”
“哦？書院帶你們去的？”
“嗯！坐了好久好久的馬車！走了好遠好遠！去看那個海什麼樓。我忘了叫什麼了。”
海市蜃樓？蕭言和尉遲蕪都心中一頓，意味深長地對視。尉遲蕪問道：“是海市蜃樓吧。好看嗎？”
“好看！”糖葫蘆用力點頭：“那個天台，好高！我這樣仰頭都看不到頂！還有還有……海的上面，有像山一樣的樓，有像龜一樣的樓，有像船一樣的樓，還有從來沒有看過的樓……那裡人好多，魚也好多！”如今的海市蜃樓已成為國家勝景。不光是燕秦百姓去那遊玩。就是九洲唐商都有很多人慕名而去。
尉遲蕪又看了蕭言一眼，繼續問道：“那，聽到什麼故事嗎？”
糖葫蘆拿起另一根雞腿，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我聽到老師們在那，偷偷摸摸在說……做這個樓，可能是為了送給猴子的。”
“猴子？”尉遲蕪問著糖葫蘆，卻看著蕭言：“猴？南寧侯？”
蕭言避開尉遲蕪的目光，默默地扒飯。這時趙寶兒跑過來，撓著後腦勺笑道：“姑姑，姨。我想和葫蘆姐一起寫大字。”
尉遲蕪點點頭，對糖葫蘆道：“吃完了嗎？吃完了就跟寶小子去吧。”
糖葫蘆丟下雞骨頭和趙寶兒跑著去了。跑得遠了，她才問趙寶兒：“真的寫大字？”
趙寶兒大笑：“寫什麼大字啊，打彈弓去！人齊了就差你一個了。”
蕭言放下碗筷，起身離開院子，走進花園。尉遲蕪跟在她身後，走到無人處，突然從背後抱住她，摟緊道：“我突然想到一個從來沒想過的問題。當年皇上造海市蜃樓……真的是要送給南寧侯嗎？”
蕭言笑，伸手從身旁的樹叢裡摘了一片又長又細的葉子，在手中繞了幾下，一隻小鳥就躍然手心上。她平移掌心，把小鳥遞給尉遲蕪：“當年的皇上，為什麼造海市蜃樓，已不用知道。我只知道，這隻鳥是我要送給你的。我真的不會用木頭做，葉子的行嗎？”
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好……尉遲蕪把樹葉鳥輕捏在手心，陷進蕭言懷裡：“我們也去看看吧……那座美如仙境的，海市蜃樓……”
還有姑娘要點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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