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魅在丟棄司銘的屍體的樹下整整站了三天——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好像一具沒有生命的雕像一樣。
沒有哭泣,沒有掩埋——什麼都沒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而已。
在這期間,凌澤曾經嘗試過,讓司魅繼續去完成之前進行的事情,但是他給出的命令,卻彷彿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任何的迴應。司魅依舊像是木偶的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棵樹下,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司銘的屍體。
這件事情讓凌澤感到憤怒,但同時,卻又感到有些慶幸——好在那個唯一能夠對司魅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的司銘,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甚至於,就連轉世,都不可能有了。
雖然自從司銘死後,司魅的臉上突然就出現了笑容——那種讓人難以形容的,帶著奇特吸引力的笑容。但是,只要司魅沒有真正地反抗自己,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這件事情所造成的影響,遲早會過去的——而他並不認為,這個時間會有多長。
甚至於,凌澤都有些懷疑之前那些司銘和司魅之間關係很親密的傳言了——你見過那個人,在與自己關係親密的人死去之後,臉上依舊帶著笑容的嗎?哪怕那個笑容極其詭異,也不能否認那是一個笑容這個事實。
而因為司魅的表現,其他的人則更加地厭惡他,尤其是凌殤與凌夢。
司銘與司魅之間的關係如何,這兩人是最清楚不過的。所以,在看到司魅臉上的笑容的時候,他們才更加無法接受。
不過,對於司魅來說,這些事情,根本就不能引起他一絲一毫的關注。
凌澤對於司魅的情況並不擔心,只是,之前讓司魅去做的事情,因為他現在的不配合,要暫時擱淺了。畢竟,獸人千萬個普通人的這份罪孽,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哪怕是凌澤自己,如果不是必要,也不願去承受第二次。
在司銘死去第四天的時候,司魅突然消失了。而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都沒有人再見過司魅的身影。
一開始發現司魅不見了蹤影的時候,凌澤確實有擔心過。但是,當發現司魅所在的地方,竟然是神族所在之處時,他就放下了那份擔憂——對於自詡為最為純潔高貴的神族來說,他們是絕對不可能接受司魅成為同類的。至於司魅去那兒究竟是為了什麼,凌澤也無意去探究。
一個月之後,司魅再次回到了人族與妖族戰爭的前線,而與此同時,他帶回來的,確實震驚了整個人族與妖族的,兩族的合作。
妖族的王素染在與神族的作戰中隕落,瑾煊成為新一任的妖王。並且,妖王同意與人族合作,一同對抗神族。
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凌澤心裡的震動無可比擬。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這件事情能夠帶來的好處了。
在三族的戰爭當中,人族一直都是出於劣勢的。哪怕後來有了司魅,也不過是能夠與妖族保持平分秋色罷了。這個時候妖族失去了王,元氣大傷,而新一任的王尚未成氣候——但是,即便是這樣的妖族,人族也沒有把握能夠一口吃下。而在重創了妖族之後,神族的下一個目標,簡直一目瞭然。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不徹底落敗,人族與妖族的聯盟,是唯一的選擇——只是,對於人族,妖族一向是厭惡與不屑的,尤其是在得知人族為了製造司魅,所做的那些事情之後。這讓人族哪怕有著聯合的心思,也不敢付諸行動。
但是,這一回,不知道司魅究竟用了什麼方法,居然讓妖族同意了這件事情,不得不讓凌澤趕到家驚訝。而除此之外,讓凌澤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司魅為什麼要這麼做?
司魅雖然一直聽命於凌澤,按理說應該歸屬於人族的陣營,但是他從來沒有主動地為人族做過什麼事情。這是唯一的一次。
但是,這個疑問,在不久之後,司魅站在凌澤的面前,要求他徹底終止之前的那件事的時候,得到了解答。
是不願意看到第二個和自己一樣的存在出現嗎?凌澤看著臉上帶著笑容的司魅,微微眯起了雙眼。但是,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為什麼在一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表示出任何反對的意思?
還是說,是因為司銘?
這個可能讓凌澤的心裡一震,看著司魅的目光也變得危險了起來。同時,也再次慶幸,能夠這樣影響司魅的人,已經不存在了。否則以後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他連想都不敢想象。
“那種事情,已經不需要了,不是嗎?”司魅勾著脣角,看著凌澤,像是在說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
凌澤看著司魅,半晌沒有說話。現在的司魅,與幾年前——甚至於幾個月前,都相差太大了。他甚至都有些懷疑,現在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當初那個臉上永遠都沒有表情的殺人利器。
但是,現在的司魅,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危險了。這種危險的感覺,讓凌澤下意識地不願深想下去——他突然覺得,事情有些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但是,這種想法,自然是不能表現出來的。所以,在面對司魅的詢問的時候,凌澤也不過是沉默了一會兒,就點了點頭:“既然這樣,就停下吧。”
正如凌澤所料,人族與妖族聯合之後,穩穩地抵擋住了神族的進攻。不僅如此,甚至還隱隱有壓了神族一頭的趨勢。在兩族的聯合打擊下,神族漸漸有了不支的趨向。
這對於人族和妖族,都是極大的好訊息。但是,凌澤卻沒有辦法開心起來。
無他,凌澤對於司魅的掌控能力,越來越弱了。
凌澤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在司魅誕生之前,就設在他體內的禁制,並沒有一點的損壞。但是,在面對凌澤的命令時,司魅按照他的意思行事的次數,越來越少——不僅如此,凌澤明顯地注意到,司魅和妖族新任的王——瑾煊之間,走得非常近。甚至還有傳言說,這兩個人已經成了好友。而妖族,對於司魅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排斥,變成了接受。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凌澤的心裡越來越不安。
終於,這種不安,在司魅再一次不聽他的命令,救下了妖族的一個人的時候,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