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殤的話讓蘇子明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帶著震驚以及不可置信。
蘇子明自然是明白凌殤所說的話的意思的——他有一個和司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前世，若是想要真正地瞭解司魅是個怎樣的人，讓他做出決定的話，只要想起來就好了——那些屬於司銘的記憶。
但是，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做得到嗎？
蘇子明沒有說話，但是凌殤卻能夠輕易地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來，他在想些什麼，也明白他在疑惑些什麼。
如果這個世上存在能夠讓人恢復上一世記憶的方法的話，那麼重視司銘的司魅，為什麼從來沒有想過要這麼做呢？按照凌殤所說，兩人的感情——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凌殤的表情很是奇怪——毫無疑問是很好的，若是有辦法做到讓蘇子明恢復記憶的話，司魅沒有理由不去這麼做吧？
除非，這其中，有什麼特殊的緣由，讓司魅放棄了這種辦法。
“一個普通人，一瞬間恢復前世的記憶的話，你覺得會發生什麼？”凌殤勾了勾脣角，說出的話讓蘇子明一愣，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些微恍然的神情。
“普通人的魂魄是沒有辦法承受那種衝擊的。”凌殤挑了下眉，說出的話與蘇子明所猜測的**不離十，“司魅是不可能讓你去承擔那種風險的。”但接下來的這句話卻讓蘇子明忍不住一愣，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
“但是我不同。”凌殤打斷了蘇子明還沒有出口的話，看著蘇子明，勾起了脣角，“只要你點頭——不，應該說，就算你不點頭，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凌殤的話讓蘇子明陷入了沉默當中，他對於司魅的仇恨，蘇子明自然是瞭解的。但是讓他不明白的是，從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凌殤根本沒有一點自己向司魅動手的意思，反而一直在致力於讓蘇子明朝司魅動手——在蘇子明看來，他自己除了有著一個與司魅緊密相關的前世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他實在是想不出凌殤要這麼做的原因。
而現在，凌殤話語中的意思也很是明確——那就是不管蘇子明同不同意，他都會讓他想起來，那些屬於上一世的記憶。但這正是讓蘇子明更加沒迷惑的地方。
“為什麼非要讓我想起來？”如果司銘和司魅的關係很親密的話，恢復了記憶的他，不應該更有可能站在司魅的那一邊嗎？
“很簡單。”凌殤說道，“上一輩子的你——也就是司銘——和你是一樣的人。”
善良，熱心，富有正義感。
除此之外，萬年之前，司魅所做的那些事情，在如今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蘇子明看來，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不過，這並不完全是凌殤想要這麼做的原因。
普通人的魂魄是承受不起在一瞬間恢復上一輩子的記憶的衝擊的——最好的情況便是睡一覺之後相安無事，想起前世的記憶，最差的情況，則是變成傻子。但蘇子明的魂魄，卻與普通人不同。
蘇子明的魂魄是由許多碎片拼湊而成的，本就不穩定。想必即便是在平時，蘇子明也可能會想起前世的記憶。這就讓凌殤提出的這個方法的成功率變得更高。
只是，雖然凌殤能夠肯定蘇子明一定能夠想起些什麼，但是也正是因為蘇子明魂魄的情況，他的記憶極有可能的破碎而散亂的，而凌殤想做的，就是賭一把——賭蘇子明想起的，不是和司魅之間的親密情感，而是司魅所做的那些事情，以及他對那些事情的排斥。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麼？”收回了思緒，凌殤看著蘇子明，挑了挑眉，開口問道。
蘇子明和凌殤對視了許久，突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難道還有選擇嗎？只是，”說到這裡，蘇子明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我想不明白的是，說起實力，你比我要強上許多，要是說想要殺死司魅，你自己動手顯然要比讓我動手更有可能成功，為什麼非要我去動手？難道真的僅僅是為了讓司魅感到痛苦？”
既然自己百思不得其解，蘇子明乾脆就把這個問題直接問了出來。他雙眼直視著凌殤，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因為我殺不了他。”凌殤嗤笑了一聲，露出了不知是痛苦還是嘲笑的表情，“我沒有辦法。”
“你是說那把匕首嗎？”蘇子明顯然沒有明白凌殤的意思，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要是你拿著那把匕首的話……”
“不僅僅是匕首的原因！”凌殤猛的提高聲音打斷了蘇子明的話，在屋子裡焦躁地走來走去，“我殺不了他！”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盯著蘇子明，“僅此而已，你明白嗎？”
蘇子明和凌殤對視了一會兒之後，移開了視線。他很想苦笑一聲，告訴凌殤他真的不明白——從一開始，對於他們的世界，他就只是一知半解，或者說，連一知半解的程度都達不到。但是，他也知道，即便他說出來了，也什麼都改變不了。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保持著沉默比較好。
凌殤像是看出了蘇子明心裡在想什麼，嘆了口氣在桌子邊坐了下來，眼中的焦躁卻是如何也掩飾不住。原本他今天會來這裡，就是因為沒有半大再在蘇子明毫無動靜的情況下靜待下去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卻沒有絲毫的改變。這不由地讓他感到無比的憤懣與焦慮，卻又無從發洩，只能在心裡自嘲著自己的無力。
雖然凌殤剛才確實說了，無論蘇子明同不同意，他都會不顧後果地讓他恢復前世的記憶，但是真的要讓他這樣做了，他卻又有些下不了手。尤其是，在非本人自願的情況下，出現意外的可能性會更高。
“如果要恢復前世的記憶的話，應該怎麼做？”蘇子明突然開口，卻讓凌殤忍不住愣了一下。他以為蘇子明根本不會同意他的這個提議。
沉默了一會兒，凌殤才開口說道：“你不需要做什麼，只要躺在**睡一覺就好。”
“好。”蘇子明點了點頭，在**躺了下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