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魅從來沒有想過,“懦夫”這個詞,有一天竟然會被用在他的身上。眯起眼睛,一步步走近靠著牆勉強站立著的兮兒,司魅的眼中閃過危險的神色。
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兮兒的眼神依舊沒有一點示弱的意思。看著眼前的女子,司魅一時之間竟沒有辦法將她與一個月之前,那個溫和而空洞的人相聯絡起來,反而與瞳瞳有些許的相似。
想到瞳瞳,司魅的表情就不由地一鬆,連帶著,看向兮兒的眼神也沒有之前那樣逼人了。
察覺到司魅這一點微小的變化,兮兒的心中微微一動,張口正想說點什麼,就被司魅給搶先了:“你明明知道,用這種辦法刺激我,不僅不能讓我答應你的請求,反而有可能會起反效果。”
剛才感受到的濃厚的殺意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沒有在司魅的臉上留下任何的痕跡。看著司魅平靜的面容,兮兒突然有點摸不準他的想法。
猶豫了一會兒,兮兒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再像那個樣子繼續欺騙你自己了。”說到這裡,兮兒的眼中不由地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悲傷。只是,那個時候,她不明白。
“我們明明都是一樣的,不是嗎?”一樣因為沒有感情而痛苦,一樣因為沒有感情
而慶幸,但又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它們——就是這樣矛盾的存在。只是,她找到了認清自己的方法,而眼前的人,顯然沒有。
聽到兮兒的話,司魅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很快就隱沒了下去。
靜靜地和兮兒對視了半晌,司魅突然勾起了脣角,語氣裡是兮兒辨不明的情緒:“不,我們不一樣。”從一開始就不一樣。他所追求的東西,從頭到尾,就只有那一個。無論經過如何,他要的,只有結果。
但是兮兒顯然不同,她有著美好的期盼,以及無限的未來。所謂的過去,對於她來說並不是束縛,而是推動。
聽到司魅的話,兮兒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卻被司魅開口阻止了:“你的願望,我會替你達成。你先回去吧。”
沒想到司魅會突然說起這個,兮兒不由地微微一愣。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已經失去了司魅的蹤影,只留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水。
想起司魅剛才所說的話,兮兒並沒有猶豫多久,轉身離開了木屋,朝著家裡趕去。對於司魅,兮兒有著一種毫無來由的信任感。既然他說了會做到,那就一定會。而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等她回到家裡的時候,袁越已經醒了。袁露和二老都圍在窗邊,喜極而泣。
人們都說,這是袁越好人有好報;也有人
說,是兮兒的感情感動了上天;還有人說,袁越捨不得兮兒,走到半路,又跑了回來。總而言之,這樣一個起死回生的故事,成為了千古流傳的一段佳話。那惡霸也因為害怕著流言,再也不敢再對兮兒動什麼心思了。
最終,沒有任何人遺忘有關兮兒的事情,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就好像袁越的復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奇蹟似的。但是隻有兮兒明白,一定是有那麼一個人,不停地說著自己沒有感情,卻又暗地裡為他們付出了本該由她支付的代價。
“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難道還能說,你是沒有感情的嗎?”看著水中的倒影,兮兒忍不住低聲呢喃。
“你說什麼?”一邊的袁越沒有聽清兮兒所說的話,湊近了問道。
“沒什麼,有感而發而已。”笑著搖了搖頭,兮兒垂下了眼簾。
袁越不記得司魅了,即使問他她究竟是怎麼變成人的,他也是含含糊糊說不清楚。彷彿一幅畫中,唯獨有一個地方被模糊了一般。如果去質問司魅的話,肯定會得到“不過是一個無關的人罷了”之類的答案吧。想到這裡,兮兒突然笑了起來。
有很多東西,真的不能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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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看著兮兒拿著手帕為袁越擦汗的情景,司魅的脣邊泛起一個笑容。
為什麼會想要去幫助兮兒?司魅說不上來,子能說,他想這麼做,僅此而已。不過是一個不相關的人罷了,即便忘卻,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這個世上,只要相遇了——無論是多麼短暫的會面,即便是那一瞬的擦肩而過,都會產生因緣。即使你忘卻了,它們,依舊還在那裡。
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司魅才轉身離去。也許,兮兒所說的沒錯。他只不過是想在她的身上找到點什麼,來印證自己,或者,推翻自己。
至於他所找到的答案?等什麼時候他明瞭了,也許會說出來吧——也許,那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
徒步走在山間,夕陽在司魅的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從司魅的腳下延伸出去,就好像那剪不斷的因緣一樣。
有時候,閒著無事,到人世間走走,也許是件好事也說不定。至少,這其中,有著能夠從“無”轉化為“有”的能力。
這樣想著,司魅脣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卻咋看到另一個山頭上所站著的人時,猛地停住了腳步。那人顯然也發現了司魅,馬上掉轉了方向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不到一會兒,便來到了面前。
收斂了笑容,司魅看著面前的人,忍不住皺
起了眉頭:“凌殤,你來這裡幹什麼?”
“蘇子明出事了!”一來到司魅的面前,凌殤也顧不上兩人之間的恩怨了,馬上開口說道。
“你說什麼?”司魅的眼中有冰冷的光芒閃過,“說清楚點。”
“上次我們讓蘇子明收養的那個女孩兒,有問題!”
單單這樣一句話,就讓司魅猛地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