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重見陽光
我爸爸頓時被我奶奶打的抱頭鼠竄，也問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媽媽那刻頓時一臉的淚，她拉著我的衣角，低聲說：“煙兒，我還是走吧，我不想看著你奶奶因為我，和你爸爸吵架。”
我就道：“媽媽，你不管，你知道我爸爸就那副德行，我們不理睬他。你跟我去錦城過日子，又不是天天留在這個家裡。放心，有我和奶奶在，他不敢把你怎樣的。”
果然，我的話音剛落，我爸爸就抱著頭，對我奶奶道：“媽，你別打了，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還不成嗎？我知道，打在我身上，疼在你心頭，你消消氣。好，媽，我是混球，我是孽子，我不再說那些沒人性，沒天理的話了。”
然後，我爸爸看我媽一眼，居然道：“張秀芬，我歡迎你回家。拍著巴掌的歡迎你回家。”
我媽頓時尷尬的低垂下她的頭，如果有個地洞，相信我嗎那會兒準會往進鑽。
我奶奶聽我爸爸那樣說，她不管他話裡的真假，氣咻咻的“哼”了一聲，把笤帚扔到了一邊，不再打他。
然後，她恨恨的看著我爸爸，氣喘吁吁的指揮著他說：“混賬東西，你給我去後院捉只雞殺了，把毛褪乾淨，別杵在這裡讓我看見心煩。”
我爸爸雖然遊手好閒，但他也自知理虧，所以一向還是不觸我奶奶的逆鱗。
那刻，她見我奶奶氣成那樣，怕她那個年齡了，萬一氣出個好歹來，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我爸爸哪裡還敢多說什麼，直接就應承了，然後，一溜煙的就去了後院。
接著，我就聽見了後院裡雞飛狗叫、鴨子“嘎嘎”的聲音。
一定是我爸爸在捕捉雞，所以後院就像在奏“交響樂”一樣。
這聲音是那麼的熟悉，我好久都沒有聽見過了，所以，那刻聽到，我覺得它一點兒都不嘈雜，卻像最美妙的鄉村旋律。
因為它是那樣的熟悉和親切，充滿人間的煙火味。
於是，沒多大功夫，我爸爸就從後院提了一隻被他殺死的雞，放在臺階上的一個土撮箕裡。
那雞還在作最後的掙扎，它努力的張開翅膀，在土撮箕了掙扎了幾下，最後，它的腿腿彈了幾彈，才命赴黃泉。
我奶奶那時已經生火燒水了，我則陪著媽媽，依照我奶奶的吩咐，用電磁爐給她煮三個糖水蛋。
我媽媽侷促的坐在堂屋裡，看著一家人為她前後忙活，她就特別愧疚的對我說：“煙兒，媽媽真不好意思，以前沒有好好的給這個家做什麼貢獻，現在病成這樣，你奶奶居然不計前嫌，還待我這樣好。媽媽真的特別慚愧。”
她說的特別的吃力，彷彿每說一句話，都的用盡她的氣力一樣。
我看著她那病懨懨的樣子，心裡特別的苦澀，就對她道：“媽媽，你不要多想，好好養病吧。奶奶一直慈祥、善良，她理解你的苦衷，從來沒有怪罪過你。你只有把病養好了，以後才能好好的過日子，好好的照顧日益衰老的奶奶，好報答她對你的恩情呀。”
我媽的眼淚頓時又滾落了下來，她低沉的說：“煙兒，媽這病不好治，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看來彌補你和你奶奶，只有媽下輩子來給你們當牛做馬了。”
我趕緊蹲在她面前，用紙巾擦去她的眼淚，對她說：“媽媽，你不能這樣說，你知道我聽到你這些話，心裡有多疼嗎？媽媽，我不想自己沒有媽媽，你要好好的活著。放心，你的病能治好。你現在要讓自己的心情愉悅起來，不能老是揪著過去、想著自己的病，這樣，你就不會快樂的。媽，你應該知道，心情愉快了，比什麼都好。放心吧，煙兒一定努力，一定讓你以後過上幸福的日子。媽媽，我們不能讓自己在這個世間白白的吃苦。”
我媽聽我那樣說，雖然眼裡流著淚，但是，她的臉上卻有了期許。
她那樣的神情，讓我特別欣慰。
因為，我從她滿是眼淚的眸子裡，又看見了她對未來燃起了希望。
這時，電磁爐爐裡的糖水蛋已經煮好，飄著一股紅糖和雞蛋混合的香味。
我小時候特別聽話或者考試考的好時，我奶奶在那些貧瘠的日子裡，總是想方設法給我煮兩三個糖水蛋，算是給我的獎勵。
所以，那刻，看著煮好的糖水蛋，我自己心裡也特別的溫暖和安慰。
我把煮好的糖水蛋盛好遞在我媽的手中，對她道：“媽媽，你吃吧，這是奶奶讓我給你煮的。今晚的晚飯還要等些時候，就讓我先給你煮三個糖水蛋填一下肚子。”
我媽感激的看我一眼，接過我遞過去裝著糖水蛋的碗，手微微顫抖著，眼裡的淚一直就沒有幹過。
我知道，這份親情，這份關愛，這份溫暖，讓被光棍娘趕出來，不得已住進破廟子的她特別的感動，也特別的五味雜陳。
那天，她顫抖著手，將我給她煮好的糖水蛋放在嘴邊，輕輕的咬了一口，眼裡的淚又如泉湧般流下。
那刻，我知道我媽心情複雜，她咬著蛋，咀嚼著它的味道，咀嚼著這冷暖人間，心裡一定百味雜陳。
她邊吃邊流淚。
我看的特別的心酸，於是，我不再對她說什麼，輕輕的走了出去。
因為，很多時候，人在傷心難過時，別人去勸她、安慰她，她反而會更傷心。
我知道，那刻，我媽特別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讓她宣洩一下她悲涼的心情，好多事情，只有痛痛快快的哭過了，心裡才會重見陽光的。不然，心會一直太厚重！
於是，我走進廚房。
我頭髮花白的奶奶正手腳不停的忙前忙後，我就對她說：“奶奶，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奶奶就道：“沒有呢！煙兒，你就好好的陪著你媽吧，看著她瘦削的如一個扁豆夾一樣，我心裡真的不好受。你給她煮的糖水蛋，她吃沒有？”
“正在吃，奶奶你放心。我等會過去。我媽這會兒心情特別複雜，她需要有一個獨立的空間慢慢消受一下，我等會又過去陪她。”
我奶奶就點點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