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她這輩子太不容易了
我知道，奶奶說的這番話都是為我打算，為我好，可是，我不能自私到為了自己的餘生，連我媽都不管不顧。
她這輩子已經夠可憐了，我不能對她不孝，不能讓她現在雪上添霜，屋漏偏遭連夜雨，對著她本已傷痕累累的心口又刺一刀進去。
不管怎樣，我都要盡我最大的努力，讓我媽媽在這個世上多活些時日，我要讓她過點像模像樣的生活。
想到這裡，我就無比堅定的對我奶奶說：“奶奶，不管怎樣，我都會接我媽媽走的。我在外邊，會有法子的。再怎麼樣，我也要想辦法給她治病。實在無法，我就讓她在這個世上過幾天好日子。奶奶，我不想我媽這輩子就這麼慘兮兮的走了，她這輩子太不值了！”
說完，我像孩子一樣，撲在我奶奶的肩頭“哇哇”大哭。
我奶奶見我哭的那麼傷心，她就拍拍我，安撫道：“煙兒，不哭，不哭。好，奶奶聽你的，都聽你的。你想怎樣安置你媽媽都可以，但是，前提是，無論你以後做什麼事情，都必須走正道，不要被生活逼的走了歪路。”
我點點頭，哭著對我奶奶說：“奶奶，你放心，我就是窮死，餓死，也不會走那條道的。我知道，一旦走了那條道，就是一條不歸路，我這輩子都完了。放心吧，奶奶，我一定努力，讓你以後的日子活的揚眉吐氣，讓你能挺直你的腰桿走路。我不能再讓別人小看我我們一家人了。我要讓那些在我們背後嚼舌根的人，眼看著我們一家人過得紅紅火火的日子。”
我奶奶聽到這裡，緊緊的把我摟住，她語重心長道：“煙兒，日子是過我們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我知道，你從小因為受了許多白眼，所以，才有這種想法。但是，奶奶告訴你，人這輩子，三窮三富才能到老。所以，你就是哪一天有出息了，也不要拿下眼皮子看人。要知道，那些人給你造成的傷害，你將來要是這樣看待他們，也會給人家帶來傷害。我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不活給別人看，活給我們自己看。人只有這一輩子的活頭，所以，不白白活這一輩子就可以了！”
我知道奶奶謹小慎微，就點點頭。
這時，我聽見外邊有山澗的流水聲，我就對奶奶道：“奶奶，我們去外邊的山泉處待會吧，在這個破廟子裡，太壓抑了。我們等會再過來找我媽，我就不信天黑她都不回來。”
我奶奶就點點頭。
然後，我們祖孫倆沿著山泉的響聲往外邊走。
那刻，烈日當空，可是，山上由於濃廕庇日，特別的涼爽，一點也沒有盛暑季節把人都要蒸熟了的火辣辣的感覺。
那後山，現在鮮有人來，到處一片蔥蘢，綠意盎然，植被特別的好。真的就像另外的一個人世間。
到處特別的靜謐，除了不知名的鳥兒的幾聲鳴叫，一切都籠罩在陽光下，明晃晃的，特別的清幽舒適。
山間的小路，由於走的人少，長滿了碧綠的苔蘚，陽光從樹枝的罅隙裡照射下來，讓山林中的小路明晃晃、金燦燦的。
因為有樹枝丫的遮擋，濃廕庇日，不晒人，特別的舒適。
路上滿是斑駁明麗的陽光，那景緻，不由讓人心情就寧靜、好轉起來。
那個季節，正是山林裡萬物瘋狂生長，枝繁葉茂的時候，路邊開滿了各種顏色的小花，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紅色，藍色的……
一片奼紫嫣紅，特別的好看，讓人彷彿走進了一座天熱的公園裡一樣。
我奶奶順手在山路邊的一棵毛桃子樹上，給我摘下了幾個熟透了的桃子。
這種桃子，我小時候吃的特別多，那時都是因為家裡沒有多餘的錢給我買零食，奶奶就想方設法的讓我的日子過的豐富一點。
什麼桑果子、李子、梨子、桃子、獼猴桃，都會讓奶奶變戲法一樣的從山裡給我找回來。
所以，我的童年儘管清貧，可是，還是有那麼多美好的記憶。
那天，我吃著奶奶給我摘的毛桃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美好。
漸漸，我們走到了山泉旁。
這時，我們卻看見一個人正在河溝裡洗頭。
我奶奶立刻就躡手躡腳，對我說：“煙兒，你小聲點，你看那個站在河溝裡洗頭髮的，不是你媽嗎？”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我媽。
我奶奶頓時微笑了一下，壓低嗓門說：“煙兒，我們就悄悄的躲在這裡，看你媽要做些什麼，你就能判斷她到底是不是傻了、瘋了。團轉四鄰的人都說，你媽瘋了，傻了，可是，我知道，那只是她不願意和別人打交道的障眼法，她根本沒有傻，沒有瘋。你媽這輩子，其實挺愛面子的，可是，攤上你爸爸那個不學好的人，讓她面子、裡子都沒有了！”
我奶奶不無感嘆的說。
我就點點頭，對我奶奶小聲道：“好，奶奶，我們就躲在這裡，你看，這個角度，正好把我媽那裡看的清清楚楚。”
然後，我和奶奶找了個大山石，我們祖孫倆坐在那裡，借靠濃廕庇日，偷偷的觀察著我媽媽的一舉一動。
只見她仔細的在河溝裡洗著她的頭髮，用手指當梳子，那樣子，哪裡有半點瘋的、傻的樣子。
只是她那瘦削的背影，讓我的心特別的疼。
我媽本來就瘦，可是，那天突然看見她，她瘦的皮包骨，簡直就像吃不飽的難民一樣了。
她洗完了頭髮，又把頭髮挽起，然後，整個人坐在了山泉裡，開始穿著衣服洗澡。
我奶奶就說：“你看你媽，無論落魄成什麼樣子，還是挺愛乾淨的。一點也不邋遢。”
我就問我奶奶：“奶奶，我媽年輕時應該很漂亮吧？”
我奶奶欣慰的點點頭，道：“你媽年輕時，真的是方圓百里數一數二的漂亮，你爸爸那時也長的人模狗樣兒的，特別的耐看，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對璧人。我都不知道，你爸爸是用什麼方法追上你媽這樣花朵一樣的女子的。開始他們在一起，你爸爸是變著戲法的討你媽歡心。我後來才知道，你爸爸那時吹牛，說他在糧站上班，是吃公糧的，把你媽給騙了。後來，有了你，日子過久了，你爸爸遊手好閒的毛病就原形畢露。可是，你媽看在你的份上，還是不忍心離開這個家。跟著我，什麼活都幹，什麼苦都能吃。偏偏你爸爸那個孽子，他居然打牌把你媽給輸給人家光棍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