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風波
他瘦高個,站在人前,領頭喊道:“我們不同意減少社團派對,這是剝奪人權,實行**管理,請校董們恢復派對自由,尊重人權!”
會議召開後不久,在牧楓的支援與鼓勵下,決策立刻批覆下來了,並公佈在校園網站的通知欄,以及校報頭條上。
倡導校園風紀,洛維爾成立社團辦事處,任命魚宛小姐為負責人
校董事會日前一致透過魚宛小姐提議,成立社團辦事處,執行社團登記審查工作。今後,凡舉辦派對等事宜的社團,應先於辦事處實行登記,經稽核通過後,方可按例辦理。同時,經由董事會評選決定,任命魚宛小姐為社團辦事處負責人。
夢佳左手拿校報,右手握滑鼠,一瞬不瞬盯著筆記本,字字清晰大聲閱讀著,然後回頭,向我高呼:“My God!小魚兒,你可真令我驚訝呀!”
臉不覺一熱,不自在轉向窗外,輕聲解釋說:“我也沒想到……他沒有和我商量,也沒有經過我的同意,社團負責人不是我的意思。只是提起,可以減少派對,對學習有益,因為之前,你說天天參加聚會很疲倦……”
“NO,那不重要!”夢佳從**跳下來,來到我的跟前,興奮說:“關鍵是,你居然有位這麼支援你的未婚夫,真幸福呀!什麼時候,我的牧大哥也能回頭看我一眼,那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頓了頓,一臉嚮往神色,不待我說話,又接著低嚷:“天,小魚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牧少爺為了你,可是鄭重其事兩次在同一公告中提起你的名字呢。你和我說實話,他是不是預備讓你進董事會?”
然後,停下來,看我的神色,脣角彎著,竟是十分高興模樣。
疑惑地看她一眼,猜到的正是我煩惱之處,不是已經婉拒了嗎?為什麼他還是執意如此?是否需要再和他談談?
學習放在首位,並不想由於特殊原因,而獲得不屬於個人的成績,也不想因旁耽誤學習。難道,他還不懂嗎?
未知真實的美好,因為害怕失去,所以寧願不曾擁有。
似乎,和牧楓的距離,仍從心理上感到遙遠,他似童話,太完美而令人擔憂……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掠過一個冷硬如海巖,眸黑如子夜的面孔。也許,那才是讓我稍微有真實感的同類朋友吧?
不知道,司安現在英國怎樣了?
“想什麼呢?”夢佳的聲音驟然響起來,她扳過我的雙肩,笑眯眯說:“說話呀,是不是那樣?”
我回神,只是點了點頭,扭頭淡淡看向窗外的迷濛星光,夜色如此寧靜。站起身來:“晚了,我們休息吧,這社團負責人我不想當。”
說完,走進更衣間換上睡衣,她的聲音猶自響起:“我倒覺得很有趣,為什麼不試試?不過,還是感謝你,沒有你的提議,我會繼續累得沒完沒了。真好,明晚不用參加聚會。你說,我們去哪玩好?”
“是你,不是我們。”我出來,微笑應道:“快小考了,我要趕緊複習,不能奉陪。不如,你陪我學習,怎麼樣?”
“學習?”她扁扁嘴,頗不以為然,幾步邁到床前,倒下去,懶洋洋說:“再看吧。”
來到physiciansIt Villa-NO.1門外,我伸手按響了鈴。張媽正從楓林小徑上提著一隻圓形灑掃桶出來,她探頭看見我,高興得綻開了笑,眉眼眯成一條縫,紅潤的臉也似乎放出光來。快步奔上前,為我緩緩開啟了大門。
微微躬了躬身,而後抬頭關切問:“小宛,好多天沒見你來,快請進,我給你準備一杯熱檸檬茶。晚餐呢,想吃什麼?天漸涼了,要留意衣物保暖,有什麼需要,就和我說。”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感動道:“張阿姨,謝謝。不過,晚上要趕著上自習課,所以不用麻煩。您不用為我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牧楓,他在嗎?”
張媽愛憐地看著我,聽問牧楓,遲疑了下,擔憂說:“牧少爺這些天和往常不大一樣,好像有什麼心事。以前,我從沒見他這樣,只是不便問。他剛接了電話,已經去行政樓了,你找他有急事嗎?要不在家裡等他?”
“不了。我還是去行政樓找他吧,張阿姨,再見了。”和阿媽道完別,也沒留意她小心身體、常來諸話,急匆匆往回趕。
心事嗎?淡如秋風的他為什麼事反常呢?一定是極重要的事,才會悶悶不樂吧?
這麼想著,不由忐忑不安起來,腳步也越發快了。
還離得遠遠地,就看見白色建築樓前圍了一群學生,手中或舉著紅黃三角旗幟,或拉開幾條橫幅,在秋日的微風下鼓盪,字跡內容不甚明瞭。
在他們最前邊,幾位衣著鮮明的男女,不時揮起手臂高聲喊兩句。而身後那些人,也跟隨應和起伏,斷斷續續傳來,好像爭吵一般。
我頓住腳步,仔細聽了聽,是乎,他們說的是:“抗議”?
究竟,怎麼回事?學生們在抵制什麼事件,而牧楓還在行政樓中吧?我現在方便去嗎?會不會給他添亂?或者,先打電話瞭解情況,再做決定?學生們的反應,為什麼如此激烈?
鈴響兩聲後,我聽牧楓溫和,然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小宛嗎?我聽張媽說,你來行政樓找我?先不要過來,這裡不是很方便。過後,我再向你解釋,好嗎?晚上好好複習功課。”
“等等。”我聽他頓了下,準備說再見後結束通話電話,連忙阻止說:“我已經來到行政樓前不遠,看到一些情況。你真的,沒有關係嗎?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聽說,這幾天你心情不是很好,如果事情麻煩,告訴我一起承擔,不要放在心裡,可以嗎?”
感覺停了許久,幾乎能聽到自己輕淺的呼吸聲,才又傳來他不確定而淡淡欣喜的聲音:“你,這是在關心我嗎?謝謝,我會處理好,放心。如果事情棘手……”他猶豫了會,肯定道:“我會先告訴你。”
“那麼。”我朝行政樓前喧譁的人群再看了一眼:“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晚上吧,有事我想和你談談,好嗎?”
只聽砰地一聲脆響,繼而是什麼摔在地上嘩嘩的破碎聲,然後是電話裡清晰傳來一陣凌亂腳步聲,渾厚的男音急促問:“牧少爺,您還好嗎?他們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居然敢用槍襲擊大樓!”
“牧楓!”我驚呼,用槍嗎?那豈不是很危險,他要緊吧?學生為什麼會用槍這麼偏激呢?而且,他們難道不知道,槍支在校園內是違禁物品嗎?看來,事態十分嚴重了,這群學生究竟想幹什麼?
抬眼望去,只見領頭的其中一個胖子舉了支銀色小徑手槍,食指套在柄中耍玩著。身旁的瘦高個似乎扭頭看了看他,接而朝前用擴音器高喊:“我們不同意減少社團派對,這是剝奪人權,實行**管理,請校董們恢復派對自由,尊重人權!”
社團派對?原來,竟是因為我,針對我的提議而來嗎?他們何至鬧得如此嚴重?我不明白,可牧楓應該明白吧,為什麼還要同意我的建議呢?出了這樣的事,卻還讓我放心,我的責任實在難辭其咎。
“別擔心。”牧楓的聲音依然溫和沉靜:“你先回別墅,我沒有回來前,不要出外走動。事情解決後,我會告訴你一切。剛才,你是不是說晚上有事要談?我正好也有話和你說。就這樣,晚上見吧。”
“因為我嗎?”十分不安,我緊緊握住手機,不肯結束通話:“因為我發生這樣的事嗎?請收回那些決議吧,如果因為我,讓校園不安寧,讓同學們不滿,我會感到愧疚。你打算怎麼處理呢?”
牧楓的呼吸重了重,安慰說:“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這只是導火索而已。好了,我不便和你多說,晚上再談吧。”掛上電話同時,依稀聽他吩咐:“派人護送魚宛小姐回別墅。”
立在原地,該怎麼辦呢?因我而生事,可卻不能負責,只一昧安全躲閃。雖然,他是為我好,可終是慚愧。當初,為什麼要提建議呢?以後,還是專心學習吧,惹來這許多事……
目光盯著喧鬧人群,不肯移開,步子不禁向前邁去。
領頭的幾位男女生似乎“抗議!”聲漸高,而後面附和人等也隨之氣勢高漲,紛紛不肯相讓:“抗議!反抗**,實行民主,恢復派對自由!”
“絕不同意貧寒出身的魚宛進入董事會參與議事,擔任社團負責人一職!”
“對,我們絕不同意!”
“不同意!將魚宛趕出洛維爾!”
似乎屏息沉默了一陣,不知是誰尖聲附和:“對,趕走她!”
立時沸騰了似的,大家紛紛此起彼伏嚷起來——
“趕走她!”
“趕她出洛維爾!我們不歡迎!”
“為什麼讓窮人進來,擔任社團負責人職位?”
“反抗**!抗議!”
“抗議!”
……
那些刺耳的,尖銳的話一聲聲傳來。
我本該覺得委屈、難過,或不能接受,卻只木然沒有反映,心中波瀾起伏,不知為何,哭不出,笑不出,也做不出任何表情與動作。頓住步子,聽著似乎極遠的話,任涼風拂過髮梢,輕輕抽打在臉頰上。
“夠了!”一聲低沉隱忍卻清晰分明的話音突然響起。
杏白開司米套領針織衫,寶紫修長法蘭絨褲的牧楓,和所有董事們,以及身後數名魁梧高大的保安從行政樓廳內走出。
他在大理石鋪就的階沿前立住,胸前紅楓耀目的長圍巾起落飄揚,曾明亮似星辰的湛藍雙眸此刻黯淡隱諱,臉上淡漠地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家的目光在瞬間齊聚向牧楓,四周立時變得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