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養父來支教
送走兒子後,李佳晶又忙於幼兒園的工作中,她與羅校長一道,認真檢查各班幼兒到校情況,詢問幼師,有什麼需要解決的問題,還特別強調要把安全放在首位,時刻注意班級學生人數,每時每刻都不得缺少一個學生。幼兒園校舍周圍本來就有高高的圍牆,是封閉性的,即使這樣,羅校長也再三強調不得允許初中生從初中與幼兒園的圍牆柵欄口翻入幼兒園校區。秦小恆除了忙於自己的工作外,也時常幫妻子佳晶出謀劃策,共同為幼兒園的工作而努力。
左貴庭去世後,學校領導分工進行了部分調整。秦小恆分管學校後勤工作兼工會工作,左新華提升為副校長,分管德育工作。
羅校長從市裡開會回來,對領導和老師們傳達了一個新訊息,洛江中學就要增添三位新老師,並且全是資教生。資教生是個新名詞,羅校長為老師們講解了這個新名詞的意思:所謂資教生,是我省“農村教師資助行動計劃”中,大學應屆畢業生自願報名參加且透過學校和上級組織部門稽核通過後,再經過專門培訓,來到農村落後地區支援鄉鎮中小學教育和教學管理工作。這種資教生,在支援農村貧困地區教育的意義下,也可理解為支教生。會後,羅校長專門跟分管後勤的秦小恆講,要安排好這三位支教生的住宿,住宿內的床鋪、桌子、電燈等都要弄好,雖說我們學校窮,但無論怎樣都要使他們安心教書,給他們提供起碼的生活所需。秦小恆馬上同後勤人員一道,為他們整理宿舍,架設電線,忙了一整天。
翌日上午,天氣炎熱,秦小恆守候在校門旁。一位女青年從一輛麵包車上下來,她臉上流著汗水,提著揹包,在向洛江中學觀望著。秦小恆立即上前笑著問道:
“同志,你是不是來我校支教的老師?”
“是的。”女青年帶著笑意。
秦小恆打量著她,大約1。7米的身材,單細苗條,瘦瘦的身子,黑色的馬尾辮在身後耷拉著。面容白淨,雙頰較凹,一雙濃濃的睫毛下,兩隻黑色的大眼忽閃忽閃,顯現出朝氣蓬勃、精神旺盛的樣子。他微笑著問她: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金稻。”她微笑著,露出兩排整齊而潔白的牙。
“什麼chen(cheng)?……”秦小恆笑著問。
“耳東陳,黃金的金,稻穀的稻。”她解釋說。
“好,這名字好聽。金色的稻穀遍地香,我們這裡的稻子也快要成熟了。熱烈歡迎你!”秦小恆一邊詼諧地說,一邊親切地笑著,又問她,“——還有兩位呢?”說著,幫她從車上卸下她的物品。
她邊卸下自己的物品邊回答說:
“他們如果上午不到,下午一定到。”她看著秦小恆,笑著說,“請問,我怎麼稱呼您。”
“你就叫我秦老師吧。”他笑著說。
這時,有幾位學生下課了在校門口玩,秦小恆叫他們一起幫陳金稻搬東西到她的宿舍裡。宿舍位於一棟兩層舊樓房的二樓靠東的一間,秦小恆笑著說:
“金稻老師,我們這裡條件艱苦,宿舍裡沒有衛生間,用水還不是自來水,而是宿舍旁邊的一口水井,並且洗衣服時間長了,衣服會發黃,所以建議你以後買衣服儘量不要買白色的,以免洗得發黃。”
金稻微笑著,說:
“秦老師,您剛才所說的這些,我們支教生不會有什麼想法的,我們早就有思想準備。如果是要享福,我們就不會來這裡了。我們這一批支教生全都是下農村學校教書的。”
“感謝你們,我代表洛江中學的全體師生感謝你們!”秦小恆熱情地說。
“秦老師,我……我來到這裡是兩個人……還有我的父親,現在黃石市居住,我要把他接來。”金稻說時,顯得有些尷尬。
“你的父親?你的父親也要來我校支教?”他驚訝地問。
“秦老師,我向您實說吧。我的父親年逾60了,身患多種疾病,原先雙腿癱瘓剛剛開始好轉,我不能離開他,所以,我要把他接來,邊教書,邊照顧他。”
秦小恆更加驚訝,同時心裡湧起一陣憐惜和敬佩,忙問:
“你家裡都有些什麼人?還要你這個弱女子邊教書邊照顧老人?”
“我家裡只有我和父親,就兩個人。我不能離開我的父親,來了後,還需您再想辦法為我父親安排一間宿舍,要與我的宿舍近點。”她坦率地說。
“這麼說,你家是父女兩人在過日子,——相濡與沫!”秦小恆心裡無比感動,立即回答說,“請你放心,就以你這種崇高的敬老之德,學校再困難我也要想辦法,為你父親安排一間宿舍。你這是帶著患病的老父親來支教啊!我好感動啊,一定要盡全力支援你啊!”
“謝謝你,秦老師。”她聽說父親也會有宿舍,非常感激。
“你一個人接來有困難嗎?那……我明天同你一道去,把你父親接來,想必還有一些家用的生活用品,是嗎?”
“是的,真感謝您,初次見面,您對我和我父親這樣關心,我又遇著好人了。”她笑著,臉上現出了紅潤。
“這樣吧,你自己收拾整理一下房間,我還要迎接你的兩個同伴。”秦小恆離開時,又向她說,“你放心,我向羅校長彙報一下,我明天一定與你到黃石,將你父親接來。你父親的房間就在你的樓下。”
“太感謝了!”她臉上洋溢著喜悅。
秦小恆離開她後,又將那兩個男支教生接到宿舍裡,一個叫胡俊波,一個叫餘海軍。看到他們高高的個頭,斯文的樣子,秦小恆打心眼裡喜歡。他給他們安排了宿舍,也對他們笑著說:
“我們這裡宿舍裡沒有衛生間,沒有自來水,用水要到旁邊水井裡打水,這水井的水洗衣服久了,衣服就發黃,請你們不要買白色衣服。”
“不要緊的,我們會習慣的。”兩個青年現出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們真好,真是我們學校的新鮮血液!”秦小恆讚歎著。
秦小恆向羅校長彙報了安排支教生住宿的情況後,又特別介紹了陳金稻的家境和現狀,羅校長也非常感動,同意秦小恆明天去黃石接金稻的父親來校。
羅校長等領導一行到宿舍親切地看望了這三個支教生,並勉勵他們為農村教育作出貢獻。
翌日,秦小恆與陳金稻一起到黃石,將她父親接回學校,並安排在兩層舊樓房的一樓的東頭一間。秦小恆幫老人擺好床鋪,放好傢俱等物品。這時,他才靜靜地端詳著老人——中等身材,理著平頭,稍瘦的帶有皺紋的臉上掛滿笑容。秦小恆心裡明白,就這麼簡陋的住房,在他看來卻是非常滿意,——過慣了艱苦生活的人,是不會苛求住處的好壞的。老人非常滿意,高興地對秦小恆說:
“真感謝秦老師,我算是又遇著好人了。”
“秦老師真好,我們一見面就有一種相見如故的感覺。”陳金稻也笑著說。
“老陳,我也好像有那麼一種感覺,我見到你,就像見到我的大哥一樣親呢。——這可能是一種緣分吧。”秦小恆笑著說。
“這真是緣分,我老陳見到你就像見到我的小老弟一樣。”老陳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老陳,你的身體怎麼樣,我想安排你到我們學校食堂裡做點事,每月還有些工資,可貼補家用。”秦小恆關心地說。
“那…… 不知能不能行,我明天上班試試看。因為我的身體不好,患多種疾病——骨質增生、腰椎間盤突出、高血壓、心臟病等,這幾年都是金稻邊讀書邊打工掙錢養活我,我們還差銀行一筆數目很大的貸款。”
見他這麼一說,秦小恆更加同情了。這時,金稻去教學樓了,留下秦小恆與老陳攀談起來。
“老陳,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有志,有無的有,志氣的志。”
“這名字好聽,你是一個有志氣的人。”小恆笑著,又問,“金稻大學畢業後,帶著你來到我們貧困學校支教,真不簡單呢。你們家庭這麼困難,金稻就沒有想到去城裡大公司上班,掙大錢,還貸款?”
“唉,你說這話,還真是說到我的心裡去了。為分配這事,我與她鬧了很大矛盾。她學校的老師為她在大城市裡介紹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是一規模龐大的軟體公司,每月工資3000多元,可她聽說農村教師資助行動計劃後,將這個好機會讓給了一女同學,立即報名參加了這個資助農村教育活動。我氣得不得了,說,指望你參加工作後給我治病,還貸款,這樣一來,什麼都辦不成了。我氣得要與她分開,可她軟纏硬磨,最後還哭著求我,要與我在一起。就這樣,我就來到了這裡。”
秦小恆既感動,又為洛江中學有這樣的優秀支教生而驕傲。
翌日,陳有志到學校食堂試著幹活,幹了不到兩個鐘頭,覺得實在不能勝任,腰椎疼得厲害,彎腰做了一會兒事就直不起來,便向秦小恆表白,秦小恆非常理解,就叫他暫且在家,以後再安排其他力所能及的事。他又對老陳說:
“老陳,你這宿舍東前方有幾分地,一直荒著,你可以慢慢把它開墾出來種點菜,也可解決一些生活實際問題。”
“好啊,我來試試看,看能不能夠像螞蟻啃骨頭一樣,一點一點地把它開出來。”老陳笑著說。
就是這塊地,也是陳金稻在課餘幫著父親除草,揀碎磚瓦,挖地,碎土,用了好多課餘時間和禮拜天硬是把它給開墾出來了。
儘管秦小恆與陳有志像兄弟一般,但他和陳金稻並沒有告訴秦小恆,陳有志並不是陳金稻的親生父親,而是她的養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