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姐-----第三章:老男人表現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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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老男人表現上佳

這天簡丹下班剛走出賓館大門,一抬頭,就看見於也凡站在前方微笑著注視自己。簡丹不善於和陌生人打交道,含笑頷首打了聲招呼“這麼巧”,就想繞過去。不料於也凡卻一下子接上話頭,是啊,看來我和簡小姐有緣!

簡丹不知怎樣應答,笑了笑準備離開。請等一下!於也凡禮貌地叫住了她。不知道簡小姐現在有時間嗎?

簡丹吃驚地站住了。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事情,就是想請你一起吃頓飯。

這是一個突兀的邀請,讓人心生疑慮。簡丹僵住了,不知該如何答覆。

於也凡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朗聲一笑。別誤會,簡小姐,我不是到處打女孩子主意的****。我早就結婚了,老婆孩子一大堆了!而且要論年齡我恐怕都能當你叔叔了吧?是這麼回事,今天老婆出差,孩子被他爺爺奶奶接走了。我一個人也懶得做飯,正想找個地方吃飯。剛才遠遠看見你,我說那不是簡小姐嗎?上次你的服務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想你肯定也沒有吃飯,不知道願不願意賞光一起吃頓飯?

他的直率讓簡丹有點不好意思。哦,不了,我已經說好回家吃飯了。

那給家裡打個電話不就解決了。於也凡把他的手機遞了過來。

簡丹還在躊躇。於也凡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這樣吧,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我現在轉過身去,你如果不想去,就趁這個時間走掉,好嗎?

說完,不待簡丹有所反應,他竟然真的轉過身去。

這是有些近於脅迫的行為,簡丹簡直不知所措了。不過她覺得自己似乎並不反感這種古怪的方式,和這個行徑奇特的男人。他喚起了她的童心和對於未知的好奇。她覺得他是個怪有意思的人。

而於也凡已經唸唸有詞地開始了“倒計時”,10,9,8……3,2,1,不管是同意還是拒絕,簡丹想自己是該為這個近於兒戲的行為做出選擇的時候了。馬上就是0了,她竟然有一點緊張。可是,於也凡略一停頓,又開始報出了一串她沒有想到的數字0.5,0.4,0.3……

簡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於也凡回過頭,他的眼睛裡流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我知道你不會走的。

4

本以為只是隨便吃點東西,可是到了目的地,簡丹驚奇地發現那竟是一家頗為講究的飯店。裡面裝修一新,有低低的樂聲迴旋。一落座便有扎著黑色領結的服務生趨前問好,遞上選單。於也凡瀟灑地一揚手,簡小姐,請!簡丹接過來瀏覽一番,菜價和想像的一樣貴,顯然是把吊燈壁板氣氛音樂甚至服務先生小姐的甜甜微笑統統包括在內的。而自己在外面吃飯一向是和蘇顏佟磊他們吃些火鍋燒烤什麼的女孩子偏愛的飲食,這樣正兒八經地吃飯她還真有些不習慣。何況和對面的男人並沒有什麼交情,怎麼好意思讓他破費?躊躇半晌,她終於點了兩個她認為相對來說比較實惠的菜。於也凡拿過選單一看,哈哈一樂,說聲傻孩子這怎麼夠吃,說完也不徵求她的意見,嘩嘩嘩地又一口氣點了兩葷兩素外加一隻滋補煲。簡丹的臉又紅了,顯得自己沒有見過什麼世面似的。她不服氣地想,你能有多大呢,說話口氣那麼老氣橫秋的。

菜很快上齊了。於也凡還要了葡萄酒。燈光映在琥珀色的酒液中,金光點點,搖漾閃動,很有一些豐盛華美的感覺。這樣一來,可以說構成一頓豐盛晚餐的要素幾乎完全齊備,唯一的缺憾是氣氛遲遲調動不起來。終究是生疏,簡丹想不出在這種場合和一個比自己大十多歲的男人應該說些什麼。但既然人家破費不少地請自己吃飯,她就覺得有義務找點話題說說,彷彿只有這樣才對得起他的宴請似的。要不然多僵啊,存心坍臺似的!可是她越著急,越是想找出話題,卻越是無話可說。於也凡看出她的尷尬,輕輕一笑,就自然地把話題串聯起來。他問她家裡有幾個兄弟姐妹,平時下班了有什麼娛樂活動,還問她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小姐是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輪到簡丹回答時,他就專注地凝神傾聽,彷彿與之交談的是一位流落民間的公主,是那麼渴望探知她祕不示人的一切似的。

簡丹漸漸鬆弛下來,話也多了起來。她向他吐露她的家庭、工作、經歷和感受,甚至一些輕易不會和別人說的心裡話。因為於也凡是那麼一個熱心的聽眾,他一點也不像有的人那樣自命不凡,毫不掩飾對一個不諳世事小女孩的不以為然。而面前這個男人始終饒有趣味地傾聽著自己的每一句話,還不時發表認真中肯的意見。他甚至向她推薦用什麼牌子的洗髮水更有助於養護秀髮。他說像你這樣靈秀的女孩子應該對自己好一些。靈秀?簡丹感到很吃驚,印象中從來不曾有人這樣讚美過她。這讓她覺得很新奇,儘管乍一聽讓人很不好意思。她覺得於也凡真是一個親善和富於生活情趣的男人。

而且他還稱得上見多識廣,而且口才奇佳。不管什麼事,什麼話,只要一到他的嘴裡,怎麼聽起來就那麼有意思,真切得如在眼前。於也凡給她講起了自己早些年闖蕩南方的一番經歷。什麼海口街頭深夜遭劫,什麼深圳求職身陷騙人傳銷,但都是有驚無險,最終憑藉大膽智慧反敗為勝,甚至還協助警方端掉了社會毒瘤。那麼富於傳奇性,簡直可以寫成一本催人淚下又促人奮進的警世小說。他侃侃而談、若無其事,作為聽眾的簡丹反而緊張得透不過氣來。她呆呆地望著於也凡,聽得一楞一楞的。和他比起來,佟磊他們簡直就像一張空無一物的白紙。而於也凡多麼像小時候夢中那個無所不能的騎士,不,是英雄。唯一的區別是,英雄光芒萬丈但面目模糊,而於也凡卻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數清他的眉毛有多少根。這是一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簡丹甚至覺得自己開始崇拜起面前的這個男人了。

在於也凡的勸說下,簡丹喝了一點葡萄酒。女人天生三分酒量,一直到於也凡把她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她都很清醒。可是那天晚上,整整一夜,簡丹都處於一種微醺的狀態中,似睡非睡的。在夢與醒的邊緣,一陣陣淡淡的欣喜水波般在心頭搖漾。為什麼而欣喜呢,她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總之那是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像小時候爸爸出差歸來的前夜,一個人躺在被窩裡猜測爸爸將要帶回的禮物,那種甜蜜期待的心緒。

第二天一早簡丹就接到於也凡打來的電話。也不自報家門,上來就是一句,幹什麼呢,是不是又在想著什麼好事自個樂呢?一副熟不拘禮的口氣,老相識似的。簡丹頭一次接他的電話,一開始沒有聽出來。她猶猶豫豫地問了句你是哪位啊?那頭就笑了,怎麼,剛吃完飯就不認人了?她這才聽出來,覺得很不好意思,他卻表示理解。也難怪,你那麼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怎麼會記得一個老頭兒呢!

老頭兒?太誇張了吧!她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覺得這個人真是有趣。於也凡在電話那頭也跟著笑了,對你來說可不是老頭了嘛,你以後就叫我老於好了。這下該有印象了,明天我再打來不會再聽不出來了吧?

簡丹不假思索地順著他的話頭說了聲不會了。等到放下電話,她才醒過神來,明天,明天他還要來電話嗎?

等明天變為今天,電話果然如約而來。也並沒有什麼實際內容,不過隨意聊了幾句,於也凡就適可而止地收住話頭。下一天,還是這樣……他的電話漸漸成了慣例,也開始成為簡丹生活中一項正在日益重要起來的內容。如果哪一天沒有接到於也凡的電話,她就會覺得似乎缺少了點什麼,幾乎等同於洗完臉沒有塗潤膚霜或者晚上不刷牙就上床睡覺的性質。而且,簡丹驚異地發現,於也凡是一個多麼幽默風趣和善於調動他人情緒的人啊!就連簡丹那麼一個不善言辭的人,話都一串一串的,多得連自己都感到吃驚,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每次說再見的時候,心裡還總是意猶未盡,戀戀不捨似的。平常做了什麼事,有什麼樣的心情和感悟,頭一個念頭就是下次通電話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告訴老於。簡丹常常在心裡唸唸有詞的,不自覺地排演著要向於也凡說的話。有時候一不小心還會說出口來,連自己都會嚇一跳。

她知道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於也凡一開始就沒有對這一點加以隱瞞。這也是讓簡丹放心的地方。凡是和女孩打交道的中年已婚男人,如果心懷不軌,哪個不是藏藏掖掖,哪個又肯自曝家底,和盤托出?再說了,人家除了聊聊,也沒有過什麼讓人產生其他聯想的示意啊!交一個成熟穩重而且“談得來”的異性朋友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只要雙方都是正大光明,心地坦蕩。

反正我又不想“第三者插足”,簡丹心安理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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