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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語言的生活-----第三章 沒有語言的生活(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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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沒有語言的生活(三)1

時間到了夏末,王家寬和蔡玉珍在對岸壘起兩間不大不小的泥房。他們把原來的房屋一點一點地拆掉,屋頂上的瓦也全都挑到了河那邊。他們原先的家,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搬家的那天,王家寬甩掉許多舊東西。他砸爛那些油膩的罈子,劈開幾個沉重的木箱。他對過去留下來的東西,帶著一種天然的仇恨。他像一個即將遠行的人,輕裝上路,只帶上他必須攜帶的物品。

整理他爹的床鋪時,他在床下發現了兩隻精美的花瓶。他揚手準備把它扔掉,被蔡玉珍及時攔住。蔡玉珍用毛巾把花瓶擦亮,遞給王老炳。王老炳用手一摸,臉色霎時變了。他說就是它,我找的就是它。我明明看見它埋到了祖父的棺材裡,現在又從哪裡跑出來了呢?幫忙搬家的人說是王家寬從你床鋪下面翻出來的。王老炳說不可能。

王老炳端坐在陽光裡,抱著花瓶不放。搬家的人像搬糧的螞蟻,走了一趟又一趟。他們看見王老炳面對從他身邊走過的腳步聲笑,面對空蕩蕩的房子笑,笑得合不攏嘴。

王老炳一家完全徹底地離開老屋,是在這一天的傍晚。搬家的人們都散了,王家寬從老屋的火坑裡,點燃火把,眼淚隨即掉下來。他和火把在前,王老炳和蔡玉珍斷後。王老炳懷抱兩隻花瓶,蔡玉珍小心地攙扶著他。

過了小木橋,王老炳叫蔡玉珍拉住前面的王家寬,他要大家都在河邊把腳洗乾淨。他說你們都來洗一洗,把髒東西洗掉,把壞運氣洗掉,把過去的那些全部洗掉。三個人六隻腳板在火光照耀下,全都泡進水裡。蔡玉珍看見王家寬用手搓他的腳板,搓得一絲不苟,像有老趼和鱗甲從他腳上一層層脫下來。

村莊裡的人全都站在自家門口,目送王家寬一家人上岸。他們覺得王家寬手上的火把,像一簇鬼火,無聲地孤單地遊向對岸。那簇火只要把新屋的火引燃,整個搬遷的儀式也就結束了。一同生活了幾十年的鄰居們,就這樣看著一個鄰居從村莊消失。

一個秋天的中午,劉順昌從山上採回滿滿一揹簍草藥。他把草藥倒到河邊,然後慢慢地清洗它們。河水像趕路的人,從他手指間快速流過,他看到淺黃的樹葉和幾絲衰草,在水上漂浮。他的目光越過河面,落到對岸王老炳家的泥牆上。

他看見王老炳一家人正在蓋瓦。王老炳家搬過去的時候,房子只蓋了三分之二。那時劉順昌勸他等房子全蓋好了,再搬走不遲。但王老炳像逃債似的,急急忙忙地趕過那邊去住,現在他們利用他們的空餘時間,補蓋房子。

蔡玉珍站在屋簷下撿瓦,王老炳站在梯子上接,王家寬在房子上蓋。瓦片從一個人的手,傳到另一個人的手裡,最後堆在房子上。他們配合默契,遠遠地看過去看不出他們的殘疾。王家寬不時從他爹遞上去的瓦片中選出一些斷瓦扔下來,有的瓦片還扔到了河中。

劉順昌只看到小河裡的水花飛揚,聽不到瓦片砸入河中的聲音。這是一個沒有聲音的中午,太陽在小河裡靜靜地走動。王老炳一家人不斷地彎腰舉手,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劉順昌看著他們,像看無聲的電影。他們似乎是陰間裡的人,或者是畫在紙上的人。他們只在光線裡動作,輕飄、單薄,虛幻得不像人似的。

劉順昌看見房上的一塊瓦片飛落,碰到蔡玉珍的頭上,破成四五塊碎片。蔡玉珍雙手捧頭,彎腰蹲在地上。劉順昌想蔡玉珍的頭一定被砸破了。劉順昌朝那邊喊話:老炳,蔡玉珍的頭傷得重不重?需不需要我過去看一看,給她敷點兒草藥?那邊沒有迴音,他們像沒有聽到劉順昌喊話。

王家寬從房子上走下來,把蔡玉珍背到河邊,用河水為她洗臉上的血。劉順昌喊蔡玉珍,你怎麼啦?王家寬和蔡玉珍仍然沒有反應。劉順昌撿起腳邊的一顆石子,往河邊砸過去。王家寬朝飛起的水花匆匆一瞥,便走進草叢為蔡玉珍採藥。他把他採到的藥放進嘴裡嚼爛,再用右手摳出嚼爛的藥,敷到蔡玉珍的傷口上。

蔡玉珍再次趴在王家寬的背上。王家寬揹著她往回走。儘管小路有一點兒坡度,王家寬還能在路上一邊跳一邊走,像從某處揹回新娘一樣快樂愜意。蔡玉珍被王家寬從背上顛到地面,她在王家寬的背膀上擂上幾拳,想設法繞過王家寬往前跑。但是王家寬張開他的雙手,把路攔住。蔡玉珍只得用雙手搭在王家寬的雙肩上,跟著他走跟著他跳。

跳了幾步.王家寬突然返身抱住蔡玉珍。蔡玉珍像一張紙片,輕輕地離開地面,落入王家寬的懷中。王家寬把蔡玉珍抱進家門,王老炳摸索著進入家門。劉順昌看見王家的大門無聲地合攏。劉順昌想他們一天的生活結束了,他們很幸福。

秋風像夜行人的腳步,在河的兩岸在屋外沙沙地走著。王老炳和王家寬都已踏踏實實地睡去。蔡玉珍聽到屋外響了一聲,像是風把掛在牆壁上的什麼東西吹落了。蔡玉珍本來不想理睬屋外的聲音,她想瓦已蓋好了,家已經像個家了,應該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但她怕她晾在竹竿上的衣服被風吹落,於是她又從**爬起來。

她拉開大門,一股風灌進她的脖子。她把手電摁亮,她看見手電光像一根無限伸長的棍子,一頭在她的手上,另一頭擱在黑夜裡。她拿著這根白晃晃的棍子走出家門,轉到屋角看晾在竹竿上的衣服。衣服還晾在原先的位置,風甩動那些垂直的衣袖,像一個人的手臂被另一個人強行地扭來扭去。蔡玉珍想收那些衣服,她把手電筒叼在嘴裡,雙手伸向竹竿。她的手還沒有夠著竹竿,便被一雙粗壯的手臂摟住了。那雙手摟著她飛越一條溝,跨過兩道坎,最後一起倒在河邊的草堆裡。蔡玉珍嘴裡的手電筒在奔跑中跌落,玻璃電珠破碎,照明工具成了瞎子,河兩岸亂糟糟的黑。

那人撕開她的衣服,像一隻吃奶的狗仔用嘴在她胸口亂拱。蔡玉珍想喊,但她喊不出來。她的**被啃得火辣辣地痛。她記住這個人有鬍鬚。那人想脫她的褲子、蔡玉珍雙手攥緊褲頭,在草堆裡打滾。那人似乎是急了,他騰出一隻手來摸他的口袋,他摸出一把冰涼的刀。他把刀貼在蔡玉珍的臉上,蔡玉珍安靜下來。蔡玉珍聽到褲子破裂的聲音,她知道她的褲襠被小刀割破了。

蔡玉珍像一匹馬,被那人強行騎了上去。掙扎中,她的褲襠完全徹底地撕開。她想現在攥著褲頭已經沒有用處。她張開雙手.十個手指朝那人的臉上抓。她想明天,我就去找臉皮被抓破的人。

強迫和掙扎持續了好久,蔡玉珍的嘴裡突然吐出幾個字:我要殺死你。她把這幾個字,劈頭蓋臉吐向那人。那人從蔡玉珍的身上彈起來,轉身便跑。蔡玉珍聽到那人說我撞上鬼啦,啞巴怎麼也能說話。聲音含糊不清,蔡玉珍分辨不出那聲音是誰的。

當她回到床前,點燃油燈時,王家寬看到了她受傷的胸口和裂開的褲襠。王家寬搖醒他爹,王家寬說爹,蔡玉珍剛才被人搞了,她的褲襠被刀子劃破,衣服也被撕爛了。王老炳說你問問她,是誰幹的好事?王老炳想:說也是白說,王家寬他聽不到。王老炳嘆了一口氣,對著隔壁喊玉珍,你過來,我問問你。你不用怕,爹什麼也看不見。

蔡玉珍走到王老炳床前,王老炳說你看清是誰了嗎?蔡玉珍搖頭。王家寬說爹,她搖頭,她搖頭做什麼?王老炳說你沒看清楚他是誰,那麼你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傷口了嗎?蔡玉珍點頭。王家寬說爹,她又點頭了。王老炳說傷口留在什麼地方?蔡玉珍用雙手抓臉,然後又用手摸下巴。王家寬說爹,她用手抓臉還用手摸下巴。王老炳說你用手抓了她的臉還有下巴?蔡玉珍點頭又搖頭。王家寬說現在她點了一下頭又搖了一下頭。王老炳說你抓了他臉?蔡玉珍點頭。王家寬說她點頭。王老炳說你抓了他下巴?蔡玉珍搖頭。王家寬說她搖頭。蔡玉珍想說那人有鬍鬚,她嘴巴張了一下,但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她急得想哭。她看到王老炳的嘴巴上下,長滿了濃密粗壯的鬍鬚,她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王家寬說她摸你的鬍鬚。王老炳說玉珍,你是想說那人長有鬍鬚嗎?蔡玉珍點頭。王家寬說她點頭。王老炳說家寬他聽不到我說話,即使我懂得那人的臉被抓破,嘴上長滿鬍鬚,這仇也沒法報啊。如果我的眼睛不瞎,那人哪怕跑到天邊,我也會把他抓出來。孩子,你委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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