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海很贊成，想法很好嘛！
我們想請首長回部隊講一次傳統。
楚淮海一頓，我？我就算了吧，部隊的光榮歷史都在那裡擺著呢。
首長去講，效果還是不一樣，尤其在師改旅的形勢面前，我們講起來，可能針對性不強。
楚淮海笑了笑，你就別拐著彎探我的口風了。師改旅的問題，跟你說句實話，到底改不改我也不知道。但有一點是明確的，那就是進行中國特色的軍事變革、走精兵之路的步子只會越走越快，越走越大……
猛虎團軍營的大門非常氣派。龐承功的車開進高大威嚴的營院大門，門衛向他敬禮。龐承功坐在車內，舉手還禮。後面是長長的車隊。營房留守人員和家屬都湧來迎接觀看……
梁明輝的車沒有隨著大部隊回營房，拐進了一個村子。梁明輝的車停下，向老鄉打聽田青河租的宿舍。梁明輝按照老鄉的指點，找到了那家小院。梁明輝走進院子，對著院角的一間房喊，英，英在嗎？門搭扣上掛著鎖。梁明輝愣了一會，轉身欲走，忽然停住了腳步。門一側的窗戶裡站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手扶鐵欄，一雙大眼睛呆呆地望著梁明輝，嘴脣蠕動著在說什麼，卻聽不到聲。
梁明輝走了過去，你是亮亮吧？
田亮亮點點頭。
媽媽呢？
田亮亮搖搖頭。
梁明輝指指門鎖，你有鑰匙嗎？
田亮亮又搖搖頭。
梁明輝把手伸進窗欄摸著亮亮的頭，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這時，身後傳來徐英的話音，喲，是梁政委啊，你們回來了？
梁明輝回過頭，對，我們先回來了。
徐英推著一輛破腳踏車匆匆地進了院子，車後座上綁著一編織袋。她滿頭是汗，渾身是灰，一邊在身上摸鑰匙一邊不停地道歉，你看看我，讓你在門外站著，我真不知道你們回來了。不是老鄉們告訴我，我就把你擋在門外了，梁政委，你看看我……
沒關係，我也是剛到。
徐英手忙腳亂地摸了半天，總算摸出鑰匙打開了門。徐英把梁明輝讓進屋，青河呢？
屋裡雖然暗，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由於地方小，田亮亮只能爬在床邊上寫做業。
徐英把兒子的課本作業等收起來放到一邊，讓梁明輝坐在床邊上，你看看我，連個坐的地方都……
梁明輝問，青河在營區不是有宿舍嗎，你們怎麼……
徐英解釋說，住他那兒，我上班、亮亮上學都不方便，也怕影響他工作。
一間屋子有點太小了。
青河很少回來，就我和亮亮兩個人，夠住了。大的咱也租不起。
梁明輝把亮亮摟在懷裡，你怎麼把孩子反鎖在屋裡？
徐英給梁明輝倒上一杯水，暑假裡孩子容易玩野了，下水遊個泳摸個魚什麼的不放心，老師佈置的暑假作業又多……亮亮，出去玩會，啊。
田亮亮不情願地走了出去。
亮亮還在這村裡的小學唸書？
還在。小學就這樣湊合著讀了，可馬上就要上初中了，還不知道到哪上呢？等青河回來後，還得趕早想想辦法……說著拿過一個小板凳坐在梁明輝對面，梁政委，青河他怎麼沒回來？
梁明輝一怔，哦，田參謀長在內蒙還有些善後工作要處理，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他讓我把他的工資先給你帶來了。
梁明輝把一個信封袋交給徐英，食品廠還好吧？
徐英搖搖頭，廠子停產了。
怎麼，你又下崗了？
徐英笑了笑。
現在又找工作了嗎？
找了幾個地方，人家都要年輕的，咱都三十好幾了……
梁明輝很內疚，真是為難你了，副團職幹部的愛人，年輕輕的，連工作都找不到……
政委，沒事的，我習慣了，讓青河他安心做事。
梁明輝和徐英走出，亮亮一直躲在一邊偷聽。徐英一直把梁明輝送出院門，她望著梁明輝的背影，若有所思，團領導都從沒到過她這裡，她久久地站在院子門口發愣。
亮亮跑出來，媽！
徐英回過身去，亮亮，你沒出去玩啊？
田亮亮點點頭。
徐英蹲下，拉著兒子的手，亮亮，你到李叔叔家去一趟，問問你爸爸咋沒回來？啊。
田亮亮點點頭。
楚淮海在宿舍的書房裡操作電腦。
楚冰冰走了進來，首長老爸，還忙著呢？
楚淮海取下花鏡，笑了笑，冰冰，來看看爸爸新設計的野戰攜行架。
楚冰冰走到楚淮海身後看著。電腦螢幕上，是一組步兵攜行具設計圖。
行啊老爸，又是一項發明創造，要是去賣專利，絕對發財。要不要我來幫你推銷推銷？
你打算怎麼推銷呢？
我們成立一家野戰公司，你來搞設計，我來引進資金，然後生產一批這些玩意兒，買給部隊和需要的人，利潤嘛，一人一半。
楚淮海點頭，想法不錯，不過嘛，你的創意太晚了，我已經給人了。
楚冰冰一驚，白送啊？
沒白送，他們答應我三個月內完成樣品，半年後在部隊試用，改進後在部隊推廣。
這還不是白送啊。
有人用就有價值。找我有什麼事？
楚冰冰在楚淮海的對面坐下，爸，321師是不是要改旅了？
楚淮海看著楚冰冰，笑了笑，又是誰讓你來搞情報的？
怎麼叫又？我在你這裡搞過情報嗎？下面部隊的幹部戰士議論很多，我想，師改旅是部隊整編的大事，我這當記者的總不能不聞不問……
所以問到我這兒來了。
爸，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哎，冰冰，你說現在市面上怎麼出現這麼多減肥藥、減肥茶、減肥運動器材？減肥已經成了一門新興產業，以前從沒見過嘛。
一跟你談正經事你就打岔。
這怎麼是打岔呢？部隊現在也得了肥胖症了，機關臃腫，非戰鬥單位編制龐大，保障系統機構重疊，再不減肥，咱軍隊快成相捕運動員了！現代戰爭打的是科學技術，兵貴在精，在於質量，這麼臃腫龐大，這麼多贅肉，怎麼打現代戰爭？
這麼說，321師改旅是肯定的了？
楚淮海端著茶杯踱著步，我軍軍事變革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壓縮編制，走精兵之路。321師當然不例外。至於321師是否就改旅，不是我考慮的事，由軍委根據全軍部隊改革總體規劃和作戰任務的需要來定。
師一改旅，下面的團不是也要改成營了？
楚淮海止步，一般情況是這樣。
321師到底改不改，你就不知道？
楚淮海重又坐了下來，我真的不知道，就是知道了……
楚冰冰替他說，也不會告訴他女兒。
真聰明。
我剛寫了一篇長篇通訊，內容是321師猛虎團從紅軍時期走到今天的發展歷程，所以，我特別關心321師包括猛虎團的未來命運。
那你認為他們的命運會怎麼樣？
當然應該發展壯大。
壯大成什麼樣子呢？
……什麼樣子？我想象不出來，但起碼不能變成旅變成營吧，總不能越變越小吧。
這可說不準，老虎都有可能變成貓。
我聽說了，你在演習講評會上說人家猛虎團成了波斯貓。
不對嗎？前幾天我看過一個電視節目，我們人工飼養的東北虎連只活雞都撲不到，你說可悲不可悲？猛虎團要是再這樣下去，悲劇同樣能發生。
不管怎麼說，如果真把321師改成了旅，還是怪可惜的。這畢竟是一支有著光榮傳統的部隊，是將軍的搖籃，出過上百名將軍呢。
楚淮海沉下臉來，如果出的真是猛虎將軍，那還值得驕傲；如果這搖籃裡搖出來的是貓將軍，我看那種將軍還是少出點好。
楚冰冰一噘嘴，站起身，爸，沒法跟你談話，老是給我講大道理。
田青河斜躺在病**，陸池陪著康凱走進來，康凱手上提著一個果籃。
陸池進門招呼，田參謀長，康團長看你來了。
康凱走過去，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田青河欲起，康團長，花這個冤枉錢幹什麼？這玩藝賊貴。
康凱按住田青河，躺著別動。老田，見了你，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都是我害了你呀……
你害了我？康團長，你這話可說得沒邊了。你不來，我還想去找你，向你請教些問題呢。
請教我？得了吧你。聽池講了，你住院這幾天，天天還在琢磨這次演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