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海說，不了，我們還要趕路呢！那位是楚大記者吧，怎麼上火線採訪來了？
楚冰冰亮開了嗓門，首長不也上火線來了嗎？
楚淮海說了聲“再見”，車就開走了。兩人目送著首長的車遠去。
陸池說，楚記者，你父親對這場演習到底是什麼想法？
楚冰冰一愣，我父親？
陸池一笑，楚副司令員不是你的父親嗎？
楚冰冰驚奇，你怎麼知道的？
魏師長告訴我的。
讓他別說，他又說出去了。好吧，就算是吧。
兩人坐下吃飯。
陸池笑笑，你寫的那幾篇吹捧龐承功的報導，楚副司令員看過嗎？
楚冰冰扒著飯，看過，沒看完。
陸池語氣肯定地說，他不一定滿意。
楚冰冰甚奇，這你也知道？
陸池說，是我猜的。
那你猜對了。他認為我下部隊是蜻蜓點水，寫章是炒爆米花。
我看你倒是挺勤奮的，下部隊採訪滴水不漏。
那是。你說我多不容易啊，讓我爸一說，我的水平充其量也就是小報娛記水平。哎，你怎麼也認為我是在吹捧龐承功？
他的確不是你寫的那樣嘛。
楚冰冰怔怔的看了陸池一會，陸軍醫，我早就看出來了，龐承功並非是你夢中情人，對不對？
陸池也是一愣，我們已經談了兩年多了。
結婚二十年都有分手的，才兩年的戀愛史，難說啊。我的預言是絕對有道理的。
陸池問，你有什麼預言？
楚冰冰笑笑，現在我不能講，等真理在實踐的中得到檢驗後我再跟你說。談談你對龐承功的看法吧？
他嘛，人很優秀，做事很執著，不過……我承認，他不會是我的夢中情人，但他應該是個合格的男人、軍人和愛人。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繞……哎，你們為什麼到現在還不結婚？
陸池看了看楚冰冰，楚記者……
叫我楚冰冰，冰冰好了。
冰冰，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提一個同樣的問題？
這個嘛……因為所有的人都用一個標準看待人和事。
結婚就是驗證愛情的惟一標準嗎？
反正，我要是愛上誰，我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
如果不愛了，也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他，拋棄他？
楚冰冰想了想，我好像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陸池放下飯盒，婚姻不僅要有愛，還要有一份責任。
楚淮海和魏嵩平朝山頂攀去，童立新跟在後面。楚淮海在坡頂剎住腳歩，轉身回望。魏嵩平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首長，怎麼上這兒來呢？
楚淮海胸有成竹地說，我們不是來坐山觀戰的嗎？這兒可是甲等座。
魏嵩平不解，仗也不可能打到這兒來啊？
楚淮海盤腿坐了下來，手一指，你可知道那是個什麼山口？
魏嵩平朝山下望去，兩道山壁夾峙的敖包山口。
魏嵩平收回目光，我當然知道，那叫敖包山口。
這就對了，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小童，把電腦給我拿來。童立新取出膝上型電腦遞過。魏嵩平也坐了下來。
楚淮海問，怎麼，你這當師長的難道還不知道你的部下想幹什麼？
魏嵩平終於悟過來了，難道龐承功想從背後給康凱一下？
楚淮海笑了，對了，這個想法是很大膽啊！
魏嵩平滿臉笑容，我說呢，他怎麼讓坦克二營從南線出擊了？可他的臂伸的也太長了。
如果他敢冒險從這個山口偷偷迂迴過來，康凱就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了。
這個山口一般坦克是通不過的。
可j9坦克行啊。龐承功正是充分利用了新裝備的優勢。
魏嵩平非常敬服，首長，他這一手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楚淮海晃了晃手中的數碼像機，當了大半天的特務了，還有什麼能矇住我？你來看——
楚淮海打開了電腦，魏嵩平湊過腦袋。電腦螢幕上展現出龐承功的地圖等照片。
楚淮海說，你看，這是龐承功的作戰地圖，其意圖一目瞭然；這是他的坦克二營突破南部防線的照片，你看，他並不戀戰，也不急於擴大戰果，而是**……楚淮海的視線離開電腦，龐承功深知j9坦克的先進效能，這樣一來就變被動為主動了。哎，老魏，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猛虎團”一下西氣東輸，一下南水北調，我楞是沒有看懂，你這當師長的總知道點內情吧？
魏嵩平有點不自在，掩飾地，都是野狼團不停地調整部署造成的。
楚淮海評判著，這也算是一種解釋吧，可也很難解釋得通。康凱就弄一個連一個營的虛晃了一下，就跟著嗐起鬨？你龐承功也太過敏了吧。再說反應快得也很離奇，康凱一動他就動，甚至康凱想動還沒動他就動了，難道他截獲了康凱上報的作戰方案？
魏嵩平急忙否認，不不不，這，這怎麼可能呢！龐承功畢竟比康凱小好幾歲，還不夠成熟，脆弱一點、**一點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可以原諒的。
楚淮海笑了，這下可是你過敏了。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嗎，年輕人有缺點，上帝都會原諒他。龐承功能夠在亂局之中使出奇招，果斷放棄齊頭並進全線推進的戰法，改用大膽穿插、迂迴戰術，不管最後戰績如何，對此我倒是很欣賞，以往的擺練是練不出來的，猛虎團確實保持和發揚了老紅軍的戰鬥作風。
魏嵩平心中竊喜，臉上仍不露聲色，對首長意圖的理解，我們確實很不夠，還得有一個逐歩加深認識的過程。比如你決定打這次背靠背的對抗演習，我開始也是有牴觸情緒的。現在至少不會有這樣的情緒了。首長說得很對，咱們搞演習，確實不能光看暴露的問題，而是在於練出他們在實戰中解決問題的能力。
你這話說得很對，但這話不是我說的，別楞把高帽子往我的頭上戴。
不是你還會有誰說？
楚淮海很嚴肅，是軍委說的。
魏嵩平微微一怔，隨即釋然，逐級傳達，按級負責，我只聽首長的。
楚淮海大笑，你這個魏嵩平啊，嘴皮子練得不錯，十幾年前你我在一起共事的時候，你可是連普通話都說不好喲。
魏嵩平也笑了起來。沉默了一會，魏嵩平說，首長，你估計康凱會識破龐承功的意圖嗎？
識破並不難，關鍵在於康凱還沒有接觸過j9坦克。如果憑老經驗反以為龐承功不熟悉地形而冒險，康凱的虧就吃大了。等到發現對方的坦克突破了敖包山口再採取措施，那就連亡羊補牢的時間都沒有了。
魏嵩平笑了笑，像祈禱似的閉上眼睛。
猛虎團指揮所的電腦螢幕上，坦克二營的推進線在繼續向前延伸著……
龐承功有些得意，按這個速度，二營還有半個小時就可以推進到敖包山口一帶。
梁明輝向龐承功建議，從現在的態勢來看，康凱還矇在鼓裡。我們應該通知二營，讓他們一刻不停的全速前進，成敗在此一舉了。
政委說得很對，我們應該在康凱沒有清醒來之前就把他打趴下。我這就去跟林中興通個話。
肖書悅正在操作電腦想接收前沿資訊，可怎麼也聯絡不上。肖書悅扭頭喊了一嗓，小孫，把我包裡那本書拿來！戰士小孫應聲把書送過來了。
康凱走來，怎麼了？
肖書悅埋著頭翻著書，一營的資訊怎麼也傳不過來，我查查是不是電腦出了什麼毛病？
康凱笑了起來，這臨時抱佛腳怎麼行？讓唐參謀來看看嘛。
肖書悅不好意思，都打上資訊戰了，咱總得學上幾招。誰讓咱沒有人家那樣的福氣呢。
康凱問，福氣？你說誰呀？
還有誰，龐承功唄。你看看他，當兵這十幾年，基本上是在學校裡度過的，一考核幹部，他的憑可以捧出一大摞。
是挺讓人羨慕的，不過我看還是應該提倡在職自學。哎，這演習一完，大本自考就要開始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馬馬虎虎，就是有些新玩藝鬧不太明白。
這一回主課不就是裝甲原理嗎？你我都是老裝甲了，就坦克那點玩藝還能……康凱突然剎住話頭，一把抓住肖書悅的胳膊，緊張地問，你說，j9坦克爬坡的最高坡度是多少？
你現在就考我呀……笑著轉過頭來，一看康凱的神色，愣住了。
兩人瞪著眼，貼著鼻尖對視著，探詢著……良久，肖書悅往後一仰，大叫一聲，完了！肖書悅用力太猛，連人帶椅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