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歌謠-----第二十八章 囚籠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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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囚籠英雄

歲月寧靜安好,有了好姐妹相伴,日出共採藥,日落共倚一張床嘻笑著共繡一條花布子,這種感覺於我平凡如每日需飲水般卻奇妙美好無窮。

這一日,山溝水澗,我坐在岩石上,雙腳有節奏地敲打著巖面,發出的聲音清脆好聽。我抬頭看了眼天上的媚陽,笑道:“今日的陽光可真好!”

語音剛落,幾顆冰爽的水珠就沾上了我的臉頰,我啊了一聲,低眼瞧去見冰娘雙腳赤#裸正笑著立在溪水中央,一雙白皙的小手**地正往下滴水。

我一看便知是她使的壞,眼一眯,笑靨如花地從岩石上跳到了溪水中,雙腳蹦出的水花濺了她一身,她啊地一聲笑開了,低頭笑淚閃動地嬌笑了一陣子,她猛然俯身伸手淘了一汪清水向我臉上潑來,我正眯眼欣賞著她落魄的落湯雞形象,一個躲閃不及,臉上又捱了一下這冰涼的襲擊,全身細胞都歡呼雀躍起來。我一面呵呵笑著,一面低下身子舀了一大勺水向她身上撲去,她笑得歡,我這一下她身上全溼了。

兩個女子笑著追逐著打著水仗,不一會子兩人都累了,看看全身已然溼透了的對方,再看看自己還在叮咚叮咚往下滴著水珠的裙襬,不由得相視一笑。我幾步跑上前牽過冰孃的手,嬉笑著兩人一同跑上溪旁的岩石上,一同坐下,漫野瀰漫著濃郁的花香,我吸氣深深一嗅,感覺應有十幾種花香混在一起,卻只能依稀辨出幾種,桃花、梨花、杜鵑花、櫻花、丁香花、玉蘭花……清涼的春風拂上身,與和煦的春日陽光一同融化在身上,舒服愜意,覺得白居易的《錢塘湖春行》寫得真是應景,故輕聲低吟:“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壯美河川,就算僅是一處淺淺溪流也能讓人動情。可是白居易怕是難以想到不過一兩千年的光景,他的子孫們卻已將這大好的祖國山河折磨成了只有高聳著冒著黑煙的水泥筒子的骯髒世界。

又肩並肩坐了一會兒,感覺身上的衣服已經幹了一些,我便一面整理好竹筐內藥草,一面牽著冰孃的手兩人一同站起身子,遂又對視著一陣歡笑。我笑盯著她的眼,道:“我們回去吧。”

她點點頭。

走著走著,忽然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唱歌,又像是有人在夢囈。我起初以為是風過林間的聲音,沒有在意,一個抬眼卻對上冰娘訝異的雙瞳。她指了指我身後,我一回頭,心中一嚇,眼底倒影出一個伏在岩石上的白衣少年的影子。那個少年氣喘吁吁地伏在岩石上,他的面板露出來的地方都爬滿了血痕,有些傷痕都已結了痂,青紫色的手腕上還纏著斷成一圈圈的麻繩,那身白衣十分刺眼。我的眼眸如燭火,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條髒兮兮的白衣上那一抹一筆勾勒而出的墨黑色圈中人——囚。那是一個穿著囚衣的少年,瘦弱的身子骨眼看就快要捱不住了,只能單手撐著巖塊,大口大口喘著氣。這件白衣如當日我身上那條一般沾滿了稻草沫子和青苔,劉氏族人被一個個拖出地牢的場景一幕幕又在我腦海中上映。

見到我們,他許是也微微吃了一驚,塌塌的鼻子皺了一下,一雙眸子幽黑如深夜下的海,沒有星光灑出,也不起一點波瀾。他在一面囈語著什麼話,一面伸手在身上四下摸索著,竟從腰間摸出一把已經鈍了的砍柴刀來,舉著刀直直指向我們。冰娘抱著我猛然啊地驚叫了一聲,我忙從恍惚中醒過神來,用身子護住冰娘,一雙眸子瞪得大大地怒視著他,希望用眼神讓這個不速之客怯步。

三人相持間,少年竟撐不住了,一口鮮血啐出口,整個身子像被抽走了空氣的氣球一般軟綿綿地趴倒在地上。受了這麼一嚇,我們倆又啊了一聲抱在一起,隨即又反應過來,急急跑上前扶起他,將他靠在我肩上。我伸手探上他的脖頸,輕按他的動脈,過了半晌,我才舒展開了眉頭,對冰娘淺笑道:“放心吧,他還活著。我們先把他扶回醫館。”

冰娘神色不決地瞟了我一眼,放在少年手上的手猶豫了一會又拿開了。我知道是這身囚衣讓她猶豫不決了,而正是因為這身囚衣讓我下定了要救他的決心。

我伸手握住冰孃的手,緩聲道:“穿這身衣服的都是一些可憐人,你真的能下這個狠心讓一個孩子曝屍荒野嗎?”

冰娘一愣,看著我的眼,我笑著點點頭,她定了定神,整了整頭髮,似乎在下一個決定。隨即她也衝我點了點頭,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兩人合力將少年扶起身,起時因為這少年雖十分瘦弱,卻也比我這個九十四斤的女子重一些,我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冰娘忙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我笑容堅定地看著她,她用力一拉,我便又直起身子,繼續一步一個搖晃地扶著少年急急往前走。

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我又伸手擰了一把溼毛巾,把他額上那條已經有些發熱的毛巾替掉,滿目憂慮地看著他。他明顯已經瘦到了極限,全身只剩下一張皮包著骨架,下巴長出了點點與他年紀不相符的鬍渣。整個人縮在床的一角,沒有任何動作,彷彿死了一般,連喘出來的氣體都是若有若無的。

我轉身看了一眼那條垂在一旁木桌上的囚衣,不由得想起在牢中那幾天,陰暗潮溼的處境,若是沒有了活下去的信念,怕是整顆心都會被腐蝕掉。

突然,我聽到他一面身子發著抖,一面嘴巴里不知在唸著什麼。

我一驚,忙回了頭,卻看見他無神的眸子猛然睜開,直直看向屋樑,依舊肢體沒有任何動作。

我向前探了探身子,將耳朵貼近他的嘴脣小心聽著,下一霎那就聽到他在不停地急促地反覆念著幾個字:“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

我愣在原地,雙脣翕動,黑夜裡一燈如豆,唯有它聽到了我的問語:“什麼事沒有時間了?”

今日一早,醫師又幫他探了會脈,欣喜道:“他不稍幾個時辰便會醒來。”

看書”;網;都市kanshu.出來了,是一個挺奇怪的名字,與他倒是有幾分相符。”他兩手一攤,笑著說。“叫霍去病。”

那三個字緩緩在我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迴盪,一聲“霍”,二聲“去”,三聲“病”。我腦中思維的錦線快速地工作著,一針一線,一入一出,繡出一副巨集偉的將軍馳馬荒漠圖。那張消瘦的臉孔,那雙無神的眼眸,那瘦弱的肢體竟拼湊成了這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封狼居胥、縱死猶聞俠骨香的少年英雄霍去病。記得我高中時代曾讀過李昂的《從軍行》,簡單的一句“匈奴未滅不言家,驅逐行行邊徼賒”便讓那時年輕得只關心高考能考幾分的我對這個不破匈奴誓不歸的少年英雄心生仰慕與敬佩。

我猛然間反應過來,像所有偶像劇裡追星的瘋狂者一樣側身擦過劉舜的肩膀,衝進了屋,還未看清霍去病臉上的神情,只是一眼瞟到他沒有任何動作地靜靜坐在床沿,便兩腳一蹬,撲了上去,兩人同時倒在**,我滿臉壓抑不住的興奮竟還帶著幾分嬌羞地抬頭看著被自己牢牢壓在身上只是一臉漠然的霍去病。我又扯大了一點眼角,想把這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常勝將軍看得更清楚,卻被他滿目無光毫不避諱地反看回我的樣子弄得有一些不好意思,朝他訕訕一笑,縮回了身子,起身在床的一旁安靜地坐好。

全屋子的人都被我瘋狂奇怪的舉動嚇了一跳,二十年來第一次追星追的竟然是一個古人就罷了,第一次與明星見面竟還是在這樣奇怪的場景下:我從三千年後的世界穿越回來,而此時的他亦不知自己將會有著一個何等偉大的未來,萬人都將為他寫詩,而我又在這個三千年前的世界裡救了我的英雄,事事重疊,奇哉怪哉。我傻笑了幾聲,衝劉舜和立在一旁的小廝都吐了吐舌頭。回到漢代第一次做了一件如此瘋狂的事,竟還被一個尊自己為姐姐的皇親貴胄逮了個正著,這回有劉舜嘲笑我的了。

劉舜斜眼盯著我看了一會子,乾笑了幾聲,又衝我兩手一攤,卻沒有吭聲。此時正好冰娘端著湯盅而入,我連忙笑容尷尬地起身走到冰娘身旁,低聲說了幾句湯還燙不燙之類的話。霍去病也面無表情地單手撐床起了身,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他的目光淡淡的有一些發冷,我只給慌忙避開。

“刀呢……”霍去病呆呆坐在床沿,雙腿垂著,一雙黑漆不見底的眸子只是迷茫地看著我,雙手在**四下快速地摸索著。

立在一旁的小廝見他這般著急,連忙滿臉堆笑地從桌上舉起他的刀,雙手遞給他,道:“衛姑娘看你傷得不輕,這把刀又重得很……”

“倏!”小廝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我笑著從冰娘手上接過湯盅,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劉舜幾步衝上前一個低彎腰又伸手猛然一拉,將我攬入懷中,手中鮮美的湯盅一滑,湯撒了一地。

我呆呆看了眼在陽光照耀下還閃著光的雞湯,因為冰娘一直在算著時間,這湯雖不再燙手,卻還熱著,夾雜著香氣的白煙徐徐升起,遂又在我眼中隱去了蹤影。我又抬起頭看到了門柱上硬挺挺地直插著的長刀,嚥了口唾沫,卻發現嗓子裡著了火,不是這口唾沫就可以熄滅的。我全身的血液在一霎那逆流了,打了個寒戰,身心俱冷地扭過脖子望向霍去病,他的手還保持著出刀的姿勢。

“你在幹什麼?……”我感覺自己全身的顫抖已經到了極致,咬咬脣挺了過來。

“殺你。”他眼也不眨地應了我一句,一整句話兩個字不帶任何溫度。又似乎是因為他的傷還未全好,剛才那一擊為了能殺死我,他出手太重力度一下子反噬回去傷了五臟,這會兒他咳出了血,胸前的殷紅一片片地散開。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而似乎是看夠了宮裡你爭我奪的血腥場面,劉舜只愣住了一兩秒,成為了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黑著臉從牙縫中勉強輕聲扯出一個形容詞“白眼狼”,便兩三步躥上前,揮拳在霍去病臉上重重砸了一下,霍去病幾乎沒有一點肉的臉上捱了這一擊,頓時一個轉身倒在**。劉舜許是太過生氣,那一拳用盡了他的全部氣力,霍去病整個身子趴在**,整張木製的床板立刻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聲。

劉舜兩目發紅地瞟了眼半仰地躺在**只能半睜著眼卻依舊目露寒光的霍去病,拽緊拳頭又想再出一拳,我連忙喚住他,喊了一聲:“舜兒,慢著,我想聽聽他的理由。”

我頂著一身的寒意,踉踉蹌蹌地走到床前,伸手將他扶起坐正,又伸手抽出帕子替他擦淨脣角的血跡。而他只是目光不溫不冷地看著我,那雙眼眸裡一點波瀾也沒有。有那麼一霎那,我隱約有種感覺,他看的不是我,而是某個遙遠的地方。

我靜看了他幾秒,原本盈滿震驚的臉一變頓時面容嚴肅地看著他,頓了頓,開口聲帶嚴厲道:“說吧,你殺我的理由。我可警告你,我一生氣起來絕非什麼善類,你必須給我一個足以讓我自己也非常想捅自己一刀子的理由,否則……”我皺著眉伸手抓過劉舜還緊拽的拳頭在他眼前晃了晃,撅起脣凶巴巴地繼續恐嚇他道。“小心你這身皮包骨。”

他終肯收回淡然的目光看了看我,低聲道:“我弟弟霍光很快就會因你而死。”

霍光?這個文弱的漢昭帝最大的守護者,同時也是最大的敵人的傳奇男人,執掌了漢室最高權力近二十年的傳奇男人。若說此時立在我面前的兄長霍去病是大漢百年昌盛基業的奠基者,而其弟霍光可以算上是大漢朝歷史上最優秀的的守業者。

可是此時的霍光不過是一個幾歲大的孩童,我與他又素未謀面,又怎麼會好端端地與我扯上了生死關係。

我突然呆在原地,腦袋中只能快速閃過一些關於霍光的歷史資料,還記得他死於後西漢時期,又怎麼會因我一名女子早死了幾十年?

我想了想,琢磨著字眼,道:“霍光不可能死於公元前一四零年,你我沒有經歷過的盛景他將會用這一生轟轟烈烈地創造出來,他是一個比我壽命還要長得多的不平凡男人。”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虧自己還琢磨過呢。比什麼不好,跟一個古人比壽命,我出生那會兒,霍光早已化成骨灰安放於墓中供後人敬仰了。

我尷尬地吐吐舌,瞳中映出他眼裡閃過的一絲驚疑,但他很快便恢復了無光的漠然神色,咬咬牙,道:“我比你更加清楚這是不是一個謊言。”

他的話又讓我一愣,我細細地盯著他的臉看,發白的面色,劉海稍長的一邊遮住了眼角,落到眼尾上。說話時總喜歡癟著雙脣,講話的語調生硬沒有感情,鼻子又是塌塌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有點像熒幕中的硬漢。在獄中的一幕幕硬生生地逼入我的腦海,昏黃的燈光下,我看了無數次卻只為打發時間的臉,我的眼眸猛然放大,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眼瞟到他腦後那一道結了痂的傷疤,那是我砸的,他就是當日我偷天換日的那個小獄卒,莫非是因為我,他和霍光兄弟才會被人所縛,又慘遭了這般毒打,他費盡千辛萬苦逃出來就是為了找到我這個當日的逃犯救回自己弟弟的性命。

所有一切都如此清晰明白,我再不能反駁什麼。那一日我急於逃出生天,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般大膽的行為會對他人造成怎樣的傷害,而今我卻要讓兩個孩子來替我嘗這個苦果。

我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極難看的苦笑,對霍去病道:“我終於明白了是什麼事沒有了時間。”

他一愣,眼裡發出了更冷的光。

我心想著若是此時的長安令還是汲黯倒還好,這位心繫百姓、慈悲為懷的長安令許還能聽我幾句求情的話。遂轉過身子,對劉舜道:“現在的長安令為何人?”

劉舜許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麼一個問題,未反應過來時霍去病已經輕聲替他回答了。他道:“哼,你不知道嗎?現在的長安令大人是有名的酷吏張湯大人。”

一聽到張湯這名字,我心中是又急又無奈,又道:“那汲黯大人去了哪兒?”

劉舜答道:“汲黯因為父皇還在世時河南郡開倉濟災之事早已被皇上所賞識,皇上一登基,便升了他的職,作了主爵都尉,比照九卿給了極高的待遇,這會兒又被調到各郡出巡。姐姐問這個做什麼?”

這麼說一時半會兒我們盼不到汲黯大人回來救霍光一命了,我又問了霍去病一句還剩幾日了,他神色黯然地回道:“不到三日了。”

這個回答我早已料到,卻又感覺自己的心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感。官府要殺一個人在王朝時期是一件極其平凡的事,又何必等上那麼多日?再多捱幾日,不過只是讓將死之人受到更多恐懼的煎熬,這在古代算不算是一種形而上學的人道主義。

我細細盯著他嘴角殘留的那一點血點,全身有種虛無縹緲感。本以為就算回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朝代,憑著自己闖了二十年沒有最複雜只有更復雜的現代社會積累下的豐富經驗,一樣可以在這個世界自在來去,自在地活著,自在地為自己所愛之人做一切出格的事。可是現在立在霍去病面前的我真的很想扇自己幾巴掌,這個社會有著它自己的法則,我若不按遊戲規則出招,自己心若浮雲,只做自己想做,總會有一天會把自己害得很慘很慘,而在這之前我也將會用我一生的悔恨記住那些一路走來因我的任性而所連累的可憐人。我拼命搖了搖頭,這不是我所渴望得到的結局,在自己身上印上一個個流著他人鮮血的烙印。

我咬牙伸手緊緊按住霍去病的肩膀,如果我還希望我這一生在大漢的時光能夠活得快樂,那麼就必須要如史書所記,霍光安然無恙,不然我將每日每夜沉浸在自己的錯恨中,即使每日依舊可以睡下,只怕夢中都是駭人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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