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擺擺腦袋,“沒事兒”“所以我算是沒親自經歷過至親的離開”
顧煜安苦澀的笑了笑,說:“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經歷”
“你……你是有什麼親人走了嗎?”蘇綰試探性地問。
顧煜安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外公,前天晚上突發腦溢血,還沒送到醫院就去了”
蘇綰看著他,眼神是那樣的暗淡。好想說點兒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畢竟親人離去的創傷不是用言語能撫平的。
最後只說了句:“節哀”
顧煜安繼續說:“我外公是個傳統文化痴,精通國學知識。本想把滿腹經綸都傳給我媽,可我媽心思根本不在這些東西上”
蘇綰說:“所以你外公就把你當成了培養物件?”
“嗯。反正我爸媽整天忙生意,根本沒時間帶我。我外公外婆就把我接過去照顧,自幼在外公的薰陶下我也喜歡上了傳統文化”
“那你外公算你是傳統文化的啟蒙老師了”
“當然,他看著傳統文化逐漸被人遺忘心痛不已,無奈年紀已高,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就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我身上,想要我替他為傳統弘揚而盡一份力。只是,我還沒做出什麼樣子,他就走了”
顧煜安說著拿起酒瓶大灌了一口。
“他會在天上看著你的”
顧煜安轉過頭看了看她,說:“看你平時挺伶牙俐齒的,怎麼現在說出來的話卻是這樣老掉牙。什麼在天上看著,不過都是騙自己的”
“這是安慰自己。與其一味地告訴自己親人已經去世了,還不如就跟自己說他們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比如天上。他們會一直想著我們,就像我們不會忘記他們一樣。你說你外公希望你弘揚傳統文化,何不做給他看。只要你相信他能看見,他就一定會看見。”
顧煜安冷笑了一聲,說:“你這丫頭解釋起這些來還真一套一套的”
蘇綰剛想接點話,就又被顧煜安打斷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我要是真能把他生前最喜歡的傳統文化傳播得更遠,他也能含笑九泉了。”
蘇綰點點頭。
“蘇綰”
“嗯?”蘇綰看著他。
“你願意陪我一起嗎?從漢服社開始”顧煜安語氣不那般低沉,而是如他站在眾人面前講話般有力。
蘇綰看著他,眼睛放大了一分,臉上微微泛起笑意,說:“當然”
顧煜安聽見肯定的答案,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了蘇綰的目光。
蘇綰眨了幾下眼睛,轉頭直視前方,補充說:“我也喜歡漢服嘛,喜歡傳統文化,雖然我不像你那麼精通。我也答應過學姐會一直在漢服社儘自己的一份力,所以我會和你一起”
“就只是因為這樣?”顧煜安問。
蘇綰說:“嗯”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蘇綰問。
以為你是因為我,才答應得那般乾脆。顧煜安心裡想。
嘴上說得卻是:“沒什麼”
蘇綰想著也聊了這麼久了,時間肯定也不早了,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都過了兩點了!
“我一會兒還有課,要先走了”蘇綰說著就拿起東西,再補充一句:“你少喝點兒”
說完就向教學樓方向跑了。
“這丫頭……”顧煜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後面兩天蘇綰的業餘時間都用在發愁選人上了。賣東西嘛!小嘴兒一定要是會說的。
蘇綰對漢服社的其他社員雖然都不陌生,但太多都是算不上多熟,有些人連話都沒說上過幾句。
一時間叫她挑些口齒伶俐的來還真不是件簡單的
事兒,只好去請教社長沈樂雪。
兩人討論一番把人定下來後,蘇綰還要一一去詢問她們的時間是否得當,願不願意來,來得了幾天之類的。雖然上次開社團會議的時候大家都說的好好的,都願意出力,但事到臨頭還真有反悔的。
當然,拒絕都是要找個理由的,什麼這幾天姨媽期中午想在寢室休息,什麼這幾天學生會安排了值班,什麼中午要去畫畫……有個妹子最直接,中午要和男朋友約會。
沒辦法,不來咱就換人,沒了她地球還不轉了啊!這是蘇綰在吃了幾次閉門羹後的自我安慰。
她也沒和沈樂雪說找人遇到了這些事,直到最後交名單的時候沈樂雪發現和她們一起定出來的名單出入太大才起原因。
蘇綰也只是順便說了兩句,當然,抱怨也是有的。畢竟她這個小丫頭是第一次挑起大梁做一件事,遇到困難心裡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
通知:
古典飾物售賣人員已定。擺攤:顧煜安(負責人)、方城、王靜之、美蓮、葉萱、肖簫。三人一組,一天只用一組守攤。寢室推銷:蘇綰(負責人)、安莘、王靜之
“綰綰,你怎麼找了葉萱啊?”安莘剛看見社群裡發的通知就問。
蘇綰正在喝奶茶,把口中的珍珠嚼了幾下吞下去才說話:“她自己主動申請的,而且沒透過我,直接跟學姐說的。”
安莘說:“你沒和沈樂雪反映?”
蘇綰說:“我反映什麼?我才不想落個公報私仇的罪名”
安莘說:“那他們的分組情況是怎麼樣的啊?”
蘇綰攤攤手,表示不知道,說:“他們六個自己分”
安莘說:“我說你怎麼這麼淡定啊,萬一她和顧煜安一組呢?”
蘇綰說:“管他們的,搶得走的我還不稀罕”
安莘用手戳了戳她的腦袋,“被搶走了你就哭吧”
蘇綰嬉皮笑臉地說:“我哭不是還有你陪著嗎!”
“切!到時候懶得管你”
蘇綰笑了笑,她才不相信安莘不會管自己呢。
“對了!你最近和鄭重浩怎麼樣了?看你平日上課都沒什麼動靜啊”蘇綰問。
安莘追鄭重浩除了圖書館蹲點外,平日的上課可是她的一大表現機會。
大學嘛!又沒有固定的教室,一個班也只有上課才湊得齊。鄭重浩又不會再答應安莘一起出去玩,安莘能和他多相處的機會就只有這一起上課了。
雖然沒有像顧煜安一樣給蘇綰送早餐,但時不時在他桌上放上一瓶水還是有的,有時看著好吃的零食也會送上一些。
剛開始鄭重浩都會退回來,後來也不知怎麼的了,居然收下了!為此安莘開心了好久,後幾天送得更加賣勁兒了。
而這幾天,就沒什麼動靜了。東西也不送了,連圖書館蹲點都不去了。
安莘略微小聲地說:“也沒什麼,就是追得有點兒累,想歇一歇”
蘇綰摸摸她小小腦袋,說:“傻姑娘,就你這麼死心眼兒,硬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我看那任齊……”
“打住!別再跟我提這人的名字,我和他是上輩子就積下的怨,這輩子都只剩恨了!”安莘一提到任齊氣就不打一處來。
蘇綰已經習慣了她對任齊是這個態度,但還是忍不住問上一句:“他又怎麼了?”
安莘憤憤不平地說:“我給鄭重浩送的吃的全進了這王八蛋的肚子裡!”
蘇綰這才明白為什麼這傻姑娘不再送東西了,原來是得物者非心上人啊。
蘇綰問:“鄭重浩跟你說的?”
安莘搖搖頭,本是憤怒的小臉兒一下子變成了愁苦樣兒。
安莘說:“任齊告訴我的,
還直接跟我說鄭重浩挺煩我這樣的,所以最近圖書館我都不去了”
蘇綰見她又是這樣失了元氣似的,不由心疼,伸出手摸摸她的手,說:“你……”
還沒說完安莘就起身,連同還掙脫了她的手,瞬間變了個樣兒,笑著說:“你不用擔心我,我可是安莘!打不死的安莘,不就是一個鄭重浩嗎,我一定會搞定他的!”
蘇綰笑了笑,無奈地搖搖頭,念著:這傻姑娘……
“對了!小佩呢?”安莘問。
蘇綰說:“先前說有事出去了”
她們不知道古小佩正在……
“是你啊?”
方城正坐在學校一個花園的圍臺上,晃眼看見有人遞給自己一瓶水,抬頭一看,是古小佩。
把水接過來,胡亂喝了一通。
古小佩送完水的手收回來,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框,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在他旁邊坐下了。
古小佩說:“聽說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愛灌水”
方城喝得太快,弄溼了下巴,也灑了衣服,隨便擦擦嘴邊和衣服,然後說:“剛剛你都看見了?”
古小佩輕輕地“嗯”了一聲。
約十分鐘前。
方城無意間在學校碰著了沈樂雪和林淵,見到和自己打架的那個小子居然還纏著沈樂雪,怒氣上頭,走近就開始找茬。
誰知還沒說上兩句,就被沈樂雪呵斥住了,最後補充一句“林淵是我男朋友,你找他麻煩就是和我沈樂雪過不去”。
方城當時是蒙了,心想什麼鬼?男朋友?還想著沈樂雪是不是為了拒絕他故意找了個理由,便問:“你是不是為了搪塞我,故意這樣說的?”
沈樂雪一句“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讓方城再次怔了怔。
但他是誰啊,他可是方城,這兩句話還沒達到讓他說不出話來的地步,又不死心的再問上一句:“我到底哪裡不好?”
“哪裡不好?我現在就來告訴你。方城,你這個人幼稚愛玩總和一個小孩子一樣。沒責任心,沒耐心,做事全憑你自己喜歡,你知不知道顧煜安給你擦了多少次屁股。是,你是很招小女生喜歡,但我沈樂雪不是小女孩兒,我不喜歡你這種!”
沈樂雪說完就挽著林淵走了,獨留方城一個人。
而這些剛好被路過的古小佩盡數收進了眼裡。
方城問古小佩:“我是不是真的特別幼稚?”
古小佩說:“只是還不夠成熟吧”
方城憋憋嘴,說:“你就直說幼稚唄”
古小佩淡淡地說:“在我看來幼稚和不夠成熟是不一樣的。幼稚是時時刻刻,而不夠成熟只是某些方面。我覺得做正事兒的你還是很成熟的。就像賣花糕時的你沒有往日的嬉笑調侃,而是很認真的對待每一個顧客。還有籃球場上的你雖然愛耍帥,但我觀察到你會為了全域性多多傳球給別人。我可不覺得這些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兒能想到的。”
方城聽得很仔細,聽完輕嘆了口氣,說:“可惜她不是你這樣想的”
古小佩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沈樂雪,心裡沒有不舒服是假的,但卻是被他的痴心感動了。
雖然早就知道他喜歡學姐沈樂雪,但總覺得如此不羈的方城是不會認真喜歡一個人的,今天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方城,是愛著沈樂雪,不然絕不會為了她,在還當著其他男生面時自降身段。
古小佩說:“總有一天她會看到你的好的”
方城擺擺腦袋:“她沒有男朋友的時候都不會看到我,何況現在她都有男朋友了”
語氣全是心酸和無奈。
“我覺得……沈學姐不喜歡那個男生”古小佩顫巍巍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