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寢室門逐漸被開啟,傳來一聲:“你們還在吃飯嗎?這麼香。”
安莘和蘇綰聽這聲音,同時轉過頭去,果真是心中想到的那個人。
“葉萱?你來幹什麼?”安莘問,話語間帶著驚訝,還有份愧疚,畢竟,昨晚她才冤枉了別人。
葉萱笑著走近她們,示意了一下手裡提著的紙袋,說:“我來物歸原主。”
蘇綰隨手扯了張紙巾,擦掉嘴角的油漬,和安莘一起發問:“什麼物歸原主?”
“你們自己看吧。”葉萱把紙袋放在了書桌上。
隨著提拉紙袋的繩子滑落,袋口張開,裡面一抹黑色映入安莘和蘇綰的眼中。
“這不是我搞丟的那件漢服嗎?”
蘇綰激動的把那衣服從紙袋中拿出來,確認之後,問葉萱:“你從哪兒找到的?”
安莘也是一臉狐疑地望向葉萱,同蘇綰一起等待著她的回答。
葉萱淡然一笑,說:“你忘了你還有個情敵。”
“陳艾文?”蘇綰想了想,說道。
見葉萱閉眼間的點頭,蘇綰倒吸了一口冷氣,在她心中,陳艾文還算磊落,沒想到也會耍這樣卑鄙的手段。
“怎麼?沒想到是她?”
葉萱看出了蘇綰眉目間透著的那絲不可思議,笑了笑,說:“蘇綰,永遠不要低估了一個女生的嫉妒心,特別是陳艾文這種有愛必爭的人,她可是比我更不甘心當第二。”
“那你是怎樣知道是她拿走的?”蘇綰問,畢竟昨晚她們是真真走入死衚衕,就連一向聰明的顧煜安都找不到突破口。
此時,窗外正送來春風,吹亂了背對窗戶而立的葉萱的頭髮,她一邊把被風帶動的髮絲別回耳後一邊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安莘性子急,可受不了她這樣繞彎子,說:“哎呀,古人那種含含糊糊的話就不要說了,浪費口水,還吊我胃口。你說具體點兒!”
“吊的就是你的胃口。”
葉萱說笑道,但還是找了張椅子坐下,準備開始細說。
“昨晚我才突然想起還有東西落在了之前住的地方,也就是陳艾文她們寢室,今天一早我就回到學校,準備去把那東西拿回去。”
“我剛走到她們寢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笑語,仔細一聽,陳艾文提到了‘漢服’,你們也知道,她對這些可是毫無興趣的,再聯想到昨晚你們來我家說做的漢服丟了,所以我就站在她們寢室門口做了回偷聽賊。”
葉萱目光一直低垂,落在擺弄著水晶手鍊的手上,直到這段話完才抬起頭看向蘇綰。
後者說:“你聽到她們說什麼了?”
“其實她們也沒說著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不過是對漢服的調侃,具體的內容就不用我再說了吧。”葉萱知道蘇綰這種漢服愛好者自然不願意聽到具體嘲弄漢服的語句,便這樣說。
蘇綰目光斜瞟,暗淡了半分,再微微點頭,張開應了聲“嗯!”
對於她來說,詆譭漢服的話聽得不能再多了,葉萱不細說,她也可以自動腦補那些語言,一定是字字帶刺,句句皆是嘲笑。
“後來呢?”安莘見兩人都沒反應了,便對葉萱發問。
“後來……後來我就直接推門進屋了,正好看見陳艾文手裡拿著蘇綰的這件漢服,我見她看見來人是我後,下意識就把手中的漢服往身後藏,那個驚慌樣兒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手中的漢服就是有問題,所以我就直接問了。”
“她要承認?”蘇綰可不認為陳艾文要當著室友的面承認自己偷雞摸狗。
“開始是死不承認的,最後在我窮追猛打式的發問後,她才鬆了嘴,不過說得也很給她自己洗白,還說什麼是撿來的,呵!她覺得我會信?”
葉萱說著就想到先前陳艾文那個虛偽樣兒,不由冷笑一聲。
“那你又是怎樣把衣服要回來的?”
蘇綰知道陳艾文既然用了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是斷然不會輕易拱手讓人的,特別是伸手去要的人還是和她有過節的葉萱!
葉萱雙目尾部下垂,笑意加深,說:“她不是說她是撿來的嗎?我就說我知道原主是誰,要幫她還回去咯!”
正在安莘嘲笑陳艾文自己挖坑給自己跳的時候,蘇綰髮出疑問:“依陳艾文的性子,這事兒沒有這麼容易吧?”
“嗯,沒錯!她以不知道我是不是亂說為由拒絕了,但我在她耳邊說了句話,她就乖乖就範了!”
葉萱想著陳艾文聽到自己的耳語後,本是氣得發狂卻不能在室友面前有所表現的樣子,就覺得痛快不已。
“你說的是啥?”安莘探著腦袋,睜圓眼睛,問道。
葉萱並不急著回答,而是饒有趣味地笑著看向蘇綰,後者心領神會,知道對方在讓自己猜猜,想了片刻,說:“你說的是顧煜安吧?”
“嗯嗯,除了顧煜安以外,在這個學校我還真找不到陳艾文的第二個剋星了。我就和她說了一句要不要讓我直接叫顧煜安去取,她就乖乖就範了,你們不知道,看她那種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有多好玩。”
葉萱依舊嫣然笑著,那份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優雅,恐怕只有沈樂雪能與之一比了。
“這事兒就該留給顧煜安去做,好讓她陳艾文在心上人面前顏面掃地!”安莘咬緊牙關說,好像有要去撕了陳艾文的氣勢。
“就當我得饒人處且饒人了。”
葉萱邊說邊習慣性的把玩著她的手鍊,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對上了蘇綰和安莘不可置信的眼神,特別是後者。
沒等她們開口問話,葉萱就說:“其實是我以前利用過陳艾文,這次就當贖了當日的過。你們也別去找她了,反正她都不會承認做了進屋小偷,但是,可以適當給些警告,讓她長點兒記性。”
“我知道。”蘇綰說。
這個時候,葉萱的手機振動起來了,她拿出一看那個來電顯示,不禁泛起甜蜜笑容,纖纖玉指快速在螢幕上滑動,再把那小機器送到耳邊,說:“喂!……我在學校……嗯,好的,我這邊也完事了……好,我馬上過去。”
“白一堂吧?”安莘八卦多年,一看葉萱這如吃了蜜糖般甜甜的模樣,就知道對方肯定是男朋友。
葉萱甜笑著點頭,拿包起身,說:“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拜拜!”蘇綰和安莘把她送到寢室門口。
“安莘,後天晚上我會去聽你的講座,希望不要讓我覺得太無聊。”葉萱站在她們寢室門口,說。
安莘瀟灑地拂了拂自己的短髮,眼神上瞟一圈再落回葉萱身上,指著自己說:“我是誰啊?我可是安莘,再枯燥的東西都會被我講出花樣兒來。”
葉萱不由一笑,道了一句:好!我等著看。”就轉身離開了。
“愛情的力量真是太偉大了,這變化可不是一二般的。”安莘邊看著葉萱遠去的背影邊搖頭感嘆道。
她說得沒錯,前兩個月還因為顧煜安和蘇綰是死敵的葉萱自從走出執念,和白一堂在一起後,真像變了一個人,從僅是外表光鮮變成了如今的內外兼修。
“有人愛,就是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眷顧,即是如此,她又何須再去執著其他。”蘇綰同樣望著葉萱的背影,她一步一步都是在跨向幸福,身上透著甜蜜的光暈照亮了本是昏暗的走廊。
聽到蘇綰這樣的話,安莘卻是心裡一酸,憋憋嘴,默聲進了寢室。
其實蘇綰剛剛那句話也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她身邊本就有一朵只為她開放的花,奈何,迷霧遮眼,讓她看不清方向,亂撞一通,卻是傷己更傷花。
“你去哪兒?”蘇綰看到安莘進屋拿了包就往外走。
“好久沒去孤兒院了,我想那些孩子了,你安心在寢室繡花吧。”安莘顯得有些落寞,說完就從蘇綰身邊路過,沿著葉萱之前的路走去。
只是,同樣的路,不同的人走著,給人的感覺可謂是千差萬別。
葉萱走過,是一路花開,耀眼如太陽一般;而安莘,卻是一步一荊棘,錐心之痛可想而知。
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無奈是事情或許不是愛而不得,而是有愛,卻礙於自己心裡的那道界線。
當局者執念過深,不願走出迷霧迎來柳暗花明,旁觀者也只能空嘆氣。
作為那個傻姑娘的閨蜜,蘇綰看著也心疼,卻只能掏出手機給任齊發了條簡訊,讓他去孤兒院陪陪安莘,希望近距離相處下來,安莘能有所改變。
安莘走遠,蘇綰跟著進了寢室,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和顧煜安彙報找到了那件漢服,後者本在冥想解決之法,這下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落下去了。
蘇綰打完電話就坐定,開始繡花。
這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和方城外出寫生的古小佩回來。
“今天發生什麼喜事嗎?這麼開心?”蘇綰抬起頭就撞見古小佩的滿臉笑意,那是從眉目間滲透入心尖兒的甜蜜。
古小佩抿嘴笑著,拿了一張畫紙給蘇綰看,略有羞澀地說道:“這是今天方城給我畫的。”
那是一張素描,畫著一個正扶著眼眶,眼眸低垂,清淨如水般的女孩兒。
方城畫得很好,即使古小佩不說,蘇綰也看得出來這畫上女子就是眼前這個正嬌羞著的姑娘。
“你們兩這是有新進展了嗎?”蘇綰一邊把畫遞回去,一邊打趣道,畢竟除了沈樂雪,方城可是從不輕易給女生畫肖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