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對劉章如此無情的審判而憤怒了,這個小子就是見色忘義不知好歹!那次如果不是我借給嫦熹打火機,他早就死在匈奴人老窩裡了!
竟然現在還一副天王老子的架勢對我進行批判,我活了這麼久,就沒幾個人敢這麼跟我說話!而且還是為了這種麻熙設下的圈套,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忍受的!
“劉章你是不是腦袋進水了?怎麼說你也成年了,怎麼智商就沒有跟著一起長呢?你看不出來是呂楚在演戲嗎,這麼無聊透頂的離間計你都能被耍的團團轉,真不知道你以後是怎麼帶兵打仗的,別人稍微耍點心機你就淪陷了,你對的起嫦……嫦,常常維護你的小姐嗎,你忘了小姐背後的傷是怎麼來的嗎?你個蠢貨!”
我義正言辭的發表了我方的觀點,嫦熹絕望的看了我一眼,垂下腦袋。
劉章的鼻孔出氣聲兒非常大,他看上去已經怒不可揭了,手掌使勁拍了一下桌面,桌腳都震了三震:“你大膽!一個丫鬟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來人!”
從周圍鑽出來了幾個穿著官府的侍衛,他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向我衝過來。
“大你媽啊!怎麼?你以為你府裡的兩根棍子能傷的了我?”
我手叉腰,晃了晃腦袋,準備大打出手:“你們這些……”
我的所有動作都停止了,耳邊是隆隆的聲音,從心臟開始,整個胸腔全部都麻木,我連呼吸的肺都感覺不到了。
維持時間大概有兩秒鐘,但對於我來說像是過了跟長時間。
我恢復知覺後,自己已經倒在地上,被四個侍衛按著,另外兩個高高的舉起了粗壯的木板。
我的胸口貼著冰涼的地板,這樣讓我比剛才好受了一些,我抿了抿髮白的嘴脣:“該死!居然在這個時候……”
我握緊了雙拳準備反抗,但是一瞬間就下來了一板子打在了我的屁股和腰背上,我猛地抽了一口涼氣。
這種疼痛又喚回了我的心絞痛,我壓制不住胸口噴上來的熱流,張開了口腔,一口氣全吐了出來。
不過這次不是隔夜飯,而是赤紅的鮮血,泛著腥臭味兒,極其的難聞。
“芙蕖丫頭!”
“芙蕖!”
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我只是捱了一下就口吐鮮血,連掌板的人都傻了眼,看向劉章,示意要不要繼續。
劉章閉上眼睛:“這是她應該要承擔的,繼續!”
我眯著眼看著嫦熹,她正擔憂的盯著我,好像是在問我:“你怎麼不反抗啊!”
我無力的垂下腦袋,下巴抵在地磚上,老孃也想反抗啊,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那感覺,真的是快要死掉了……
我閉上眼睛等著即將下來的第二個板子。
等到幾秒過去了,我只聽見板子和衣料摩擦的聲音。我艱難的回過頭,蒲青正支撐著身體護在我的背上。
那一個板子打在了他的背上,他僵硬著臉上的肌肉,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我的視線被黑暗吞沒,整個腦袋歪倒在冰涼的地磚的上,耳邊還能很清晰的聽見劉章對蒲青的指責聲。
然後又是幾個板子的聲音,我的側臉的面板上,沾到了蒲青額上滴下的汗水。
“芙蕖丫頭,你醒醒啊!”
我沒有了意識,連心臟的聲音也聽不見了。手指動了動,挪向掉出來的簪子上面,但是簪子在一瞬間被別人拿走了。
我不知道那是誰,也沒力氣去搶,就像睏意來襲一般,我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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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開始下起了雨,噼裡啪啦的,就像一首輕音樂那樣讓人寧靜。
碧雲閣內。
嫦熹推開了門,呂楚正倚在床邊,小翠端著藥碗給她喂著藥湯。
她見進門的嫦熹,本就不好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小翠向嫦熹走去,待她還沒出口辱罵的時候,嫦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把站在門外的劉章都驚住。
小翠冷笑一聲:“你又想犯什麼花樣?”
嫦熹俯身做了個大禮,埋於袖間的臉繃得很緊,沉聲道:“請夫人饒過丫鬟芙蕖,她本無意冒犯,還請夫人勸侯爺饒她一條生路。”
呂楚仍是端著藥碗喝藥,她撫摸了自己的半邊臉,沒有說話。
小翠聽罷,終於明白,纏風捲柳的啊了一聲,笑道:“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呵呵,現在你們終於知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小翠說的激動,就伸出一腳揣在嫦熹的脊背上,那腳正好踢在當初替劉章擋住的傷口上。
嫦熹咬緊雙脣,沒有任何的反抗
“夫人,芙蕖現在昏迷不醒,被侯爺扔進了柴房,那個地方多有蛇蟲鼠蟻,她現在身受重傷,如果不找大夫給她看看,一定會沒命的!我知道這次多有得罪夫人,賤妾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呂楚仍是沒有答話,嫦熹繼續說著:“夫人,你心裡應該清楚,這次的事情原因根本不在芙蕖,如果夫人不肯幫我,那我也會釜底抽薪勢必要跟夫人您抗爭到底,你當初不是說過想要和平共處不讓侯爺為難嗎,若非如此,侯爺即便是為了此事遷怒於我,他也不會對你有太好的印象!”
呂楚猛地摔了藥碗,她怒目的盯著嫦熹:“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我對侯爺的愛,絕對不少於你,可是憑什麼你就能得到他無盡的寵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可是你呢,你眼裡何曾把我這個侯夫人放在眼裡呢?”
這是一個女人積壓了很久的妒恨,這種妒恨會輕易讓一個理智的女人喪心病狂。
嫦熹嘆口氣,沙啞的說道:“我也為侯爺擋過一刀,就在我的後背,我當時,差點喪命,所以,這就是侯爺寵愛的理由,我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這番寵愛!而你……”
她說道這裡停止了,其實她根本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也是在耍奸猾罷了。
呂楚哼笑了兩聲:“好啊,要我放了芙蕖,那你就滾出府裡。”
“賤妾沒有安生的地方,多虧的侯爺相救。夫人倘若不給我立足之地,我想必也與死無分別了。”
“你的生死與我何干?你一天不離開侯爺,他可就心思一天不在我身上。我倒也奇怪,你不過是有點姿色而已,怎能讓他為你神魂顛倒,莫不是施了幻術?”
嫦熹沉了沉氣息,拔下了固定髮髻的銀簪子,一瞬間青絲全部散落下來,長及腰身的頭髮蓋在她的脊背上,遮住了她瘦弱的肩膀。
嫦熹將青絲別於耳後,她抬眸看向呂楚:“只要我沒了這容貌,夫人應該可以安心了罷……”
“你什麼意思?”
嫦熹薄脣吃力的抿了抿,毫無血色,她緊握手中的銀簪,緩緩舉起。尖銳的簪頭對準了自己嬌嫩的臉頰。
不過在此刻,劉章邁開步伐推門而入。
劉章衝上前去奪過她的簪子,否則如果晚了一步,那銀簪子已經深深刺入她的肌膚。
簪子的尖端刺向了嫦熹的手腕,她心口猛地一緊,險些承受不住這樣的疼痛。溫熱的鮮血從臉龐溢位,片片驚人的紅色暈在衣衫上,像極了朵朵紅蓮。
劉章將簪子從她手裡搶奪過來,怒喝道:“你這是幹什麼——”
“你……”呂楚的確被嫦熹的舉動給嚇到,如果她是憑藉著美貌來接近劉章的,那她這麼做以後便什麼都沒有了。
嫦熹繼續恢復了跪拜的姿勢:“求夫人和侯爺放過嫦熹!”
呂楚移開眼神,因為劉章在場她沒有亂說話:“熹姑娘,你這是何苦,為了一個犯了錯的下人,你這樣不是在包庇她嗎?”
說完,她用手扶了一下額頭,看起來極度虛弱的摸樣。
小翠很配合的扶住她:“夫人,你的臉色又不好了……夫人身體不好,你別在這兒說些煩心的話了!快出去!”
劉章抓住嫦熹的胳膊,扶她站起來。
嫦熹能看見劉章發跡分明的額頭,但是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聲音像是從黑暗深處傳來的一般:“你出去吧,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嫦熹被逼著走出房門的最後一眼,她看見劉章拿起了藥碗,抓著勺子給呂楚喂藥。
她走出了碧雲閣,外頭的雨開始下的更大了,走進雨中,澆熄了她心裡的那團火,她邁開了兩步,咣噹一聲,有東西從衣袖裡掉了出來。
她把那個鏽跡斑斑的簪子給撿了起來,看了一眼侯府柴房的方向。
然後她緊閉雙眼,轉身又走向碧雲閣,撩起衣裙,雙膝跪在這大雨之中。
……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開始是黑白色的像老照片一樣的場景,然後漸漸開始有了顏色。
不過我首先看到的,是紅色。
那種鮮豔到極致的紅。
後來我漸漸看清,這是一片血跡,還有河流的聲音,河水的石頭上有兩個人,形態上看是一男一女。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女的倒在男人的懷裡,那條血跡就是從她身上流出來的。
我緩緩的走近他們,我張口問道:“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