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辦公大樓恢復了繁忙,上班的人群無一不被大堂中央熟睡的女孩拖慢了腳步,流海滑落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沒有一絲嫵媚,潔淨純真中透著股中性的美,時而皺起的眉宇彷彿鑲嵌著憂愁,紅腫的眼皮下掛著淚痕,開啟的小嘴輕吐著氣息,人們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腳步。
原來總裁的緋聞女友長成這樣,白色的純棉衣服下緊身牛仔褲包裹著修長的腿,簡單的布鞋,長長的墨髮蒲灑而下在晨光中閃著亮光,像只遺落在凡間的天使,委屈得那麼惹人愛憐。
“她的臉,好像在哪見過,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對,對,對,好像是哪個廣告。”
“怎麼可能,一定是認錯了,人來人往都能睡得這麼死,一看就是沒教養的野丫頭,想必給個茅棚她都能睡得香。”
接待小姐見人們流露出關心、愛惜的目光,心底更是厭惡,不免幸災樂禍一番更恨不得拿張草蓆捲了她扔出去。
好奇的員工偷偷的把天佑的睡相上傳到了公司網站,很快‘落淚天使’點選率急速攀升。娛樂雜誌記者原本就為尋找SUKE的代言人而一籌莫展,更有不少媒體為了尋找菲利普家的準兒媳挖空了心思卻一無所獲,誰不想掌握第一手猛料,訊息一曝光四面八方的記者洶湧而來。
司徒傑收到阿鐘的電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扔下天佑一個人哭著在大堂睡著了,想到天佑這麼好強的人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哭泣肯定是傷心透了,好不容易把人勸來了,不是好好的把事情解釋清楚竟然這樣冷落她,大哥又怎樣!照樣跟他沒完!
一到公司樓下傑幾乎傻眼了,各大媒體堵塞著辦公大樓門口,更有些擠不進去架著梯子往裡面拍,整個大堂已經被媒體包圍,加上圍觀的職員,場面根本不是保安人員能控制住的。傑奮力擠進去,自認見慣了大場面還真沒見過這麼勁爆的,好不容易擠到天佑身邊,見她像驚弓之鳥般縮腿窩在沙發裡,低著頭把臉埋在腿間無助的躲避媒體,“天佑。”
熟悉的呼喚,嚇呆的她驚慌的抬頭,淚痕連連的小臉煞白如紙,透明的幾乎不堪一擊,見女孩抬起了臉,相機和攝影機爭相捕抓她臉上的特寫,一頓狂閃,嚇得天佑顫抖的埋頭往裡縮。
一見他來,記者不斷丟來各式問題,也有不停轟炸天佑的,“走開!不要拍了。”傑把天佑護在身前,用手臂擋開記者的相機和話筒。
“聽說你已經訂婚了,是不是真的,怎麼沒戴鑽戒?”
“有報道說你已收到未來家公百萬珠寶首飾做見面禮,請問是不是真的?”
“SUKE的人魚造型很成功,可不可以透露一下第二季的亮的?”
“聽說你和‘愛馬人’已經簽了三年約,年薪多少可以透露一下嗎?”
......
傑氣憤的推開一個快要貼到天佑臉上的鏡頭,“讓開,你們嚇到她了。”
天佑緊緊的抓住傑的手臂,耳邊的叫喊聲,陌生人的推擠、觸碰,那些閃得她頭昏眼花的鏡頭,都讓她驚慌害怕。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被圍起來一頓亂轟,想離開卻根本找不到出口,無論怎麼躲避都無法逃脫,短短几分鐘已經讓她無力招架,惶恐不已。
傑一個人就要擋不住了,眼看又一個麥克風快塞到天佑嘴上了,“讓開!”一聲威嚴霸氣的聲音及時在身後響起。
“是距航的總裁!”
話一出來,有一大半的攝影機、麥
克風轉了方向,跟著又是一輪新的浪潮。
“你夜宿大堂是為了司徒少總嗎?兩人是什麼關係?”
“司徒少總可以透露一下兩人的關係嗎?聽說昨晚的宴會您和蘇菲雅小姐不歡而散,是因為第三者插足嗎?”
......
宇在記者中間走來,當他對上天佑紅腫不堪的眼睛和淚流滿面的臉時,心狠狠的被撞了一下,無助又驚慌的眼底有著濃濃的期待,像抓住唯一一個希望般牢牢的望著自己。脫下西裝,把天佑的臉包裹著摟進懷裡,冰冷的肌膚剎時融入一片溫熱,彼此均是一愣都被失衡的心率衝擊著。
阿鍾和建民帶來幾個魁梧的職員到身前開路,硬在排山倒海的人群裡殺出了一條通道,宇冷著臉拒絕所有提問,把天佑緊緊護在懷裡直到送上接應的商務車,才轉身對媒體冷冽的怒責道:“到此為止。”
媒體失望之餘只能對著絕塵而去的汽車猛拍,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不過今天的收穫還是豐盛的,很快第二批有目的的言論又會發布出來,到時新一輪的攻擊會再次展開。
......
建一一早收到內幕訊息,又氣又急,臭著臉加大油門火速往港口趕,剛到港口遠遠的看見天佑上了商務車,不少的記者紛紛開車緊追,他也立刻緊隨其後。不得不讚嘆商務車司機的技術果然厲害,幾個甩尾插線,不到二十分鐘就甩掉了大部分車輛,剩下三輛也沒熬過多久就跟丟了。
車裡的氣氛異常的安靜,就在她快要被逼到絕望之際,一雙大手牢牢的抓住了自己,落入熟悉的懷抱那一刻心不在彷徨顫抖,所有的恐懼彷彿煙消雲散,腦海裡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他來了,他沒有丟下我’不敢開口,擔心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醒了,就會回到原地,她再次一個人無助的哭泣。
宇恨透了自己搖擺不定的心,最後還是沒有忍住插足下來,凡事精明果斷唯獨在她事上犯傻,為什麼在她如此傷害自己後還是無法放下,不要再過那種每日每夜提心吊膽的日子,不再為她無情的背叛而傷心欲絕,為什麼就是做不到漠視。
“天佑,天佑......”車外傳來焦急的呼喊聲,打破了彼此的沉默,是建一的聲音,天佑趕緊拉開窗簾按下窗戶,果然看見建一開車緊隨而來,“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快坐好,很危險。”見他穿著白色睡衣半個身子伸出窗外和自己揮手,嚇得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宇看著越過自己探向車外滿臉焦急的天佑,血液‘噌’的全往腦上衝,妒忌的烈焰再次把他燒得滾燙難熬,那日兩人激烈擁吻的畫面在眼前旋轉,痛得他失控怒吼:“停車!”
一個急剎,車停到了路邊,‘唰’一聲拉開了車門,黑色的雙瞳隱含的怒火似要將人吞噬,冷薄的嘴角緊繃帶著幾分殘酷,“下去。”
“為什麼要救我?”天佑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變臉,所有的等待只是為了好好的和他解釋,請求原諒,抓緊車上的扶手眼中閃動著慌亂不安。
那種專注熱烈又略帶絕望的目光,讓宇心裡微微一驚,他知道自己又要動搖了,轉臉不再看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如果不是影響到公司正常運作,根本不想插手,下去,我的時間很寶貴。”
淚,緩緩的,不受控制的蜿蜒下落,黑暗無際的瞳孔劇烈收縮,空氣中有一絲破裂的脆向,就像凍結的薄冰遭遇外力時“咔吱”一聲的斷裂!啃靈噬骨的寒意從腳底逐漸蔓延全身,不再看他,用僅
剩的意志力麻木的挪動身體,即使離開,她還是要堅持走出那一步,跨出車門那刻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宇伸出手僵硬的停在了半空,接住她的是趕來的建一,抱緊懷裡閉目的女孩,跌落的她像被生生砍斷希望,砍斷了所有生機,他為她的悲傷而痛,嫉妒憎恨糾纏著五臟六腑,如同火焚,寒冷的聲音帶著鄙視與不消,“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人卻一點都不信任她,這樣的愛,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宇看著大步離去的身影,目光隨著離去的步伐胸口猶如被一點點挖掉血肉般,疼痛植入靈魂深處,血肉模糊,破碎淋漓......
傑甩掉記者用公司專車導航尾隨而來,見大哥一個人頹廢的坐在路旁,車裡車外找了一遍沒有看見天佑的身影,“天佑呢?”見他一動不動心裡更是急,“大哥,天佑呢?你們沒有解釋清楚嗎?到底怎麼回事?”
宇覺得心口的傷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疼痛,彷彿在為這撕裂的疼痛尋找一個宣洩的缺口,毫無章法的對著建一就吼:“對一個背叛我的人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什麼?你就這樣讓她走了?那些照片一看就不是狗子隊的手筆,肯定是有人刻意造謠的,你知道她一個人在魚村等誰嗎?我去島上找她的時候以為是你來了有多開心你知道嗎?看不見你有多失望你又知道嗎?”無數個空寂的日夜都在悔恨中度過,菊子的消失把全部的愛帶走了,如果當初再堅持一點,再卑微一些,也許她就會留下,不想看見大哥從滔覆轍才決定上島,沒想到他居然被嫉妒矇蔽了雙眼。
“你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生氣的吼完,不想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揍人,甩下車門絕塵離去。
......
昏眩並沒有帶走她的意識,身旁每一個聲音、感覺都是清晰的,天佑靠著座椅緩緩睜開雙眼,建一正在專注的駕駛飛馳的汽車,額前佈滿汗珠,臉上一片蕭殺怒氣。
細微的聲響驚動了彷徨不安的男人,驚喜的轉臉看向她,“醒啦?感覺怎樣?”
“餓了!”回給他一個慘淡的微笑。
“給你買好吃的,想吃什麼?”風頭火勢不敢帶她去餐廳,視線搜尋著路旁打算打包。
“隨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好過一些,她不能讓自己變得悲慘,自尊心不允許她悲慘。
在車裡吃著建一買來的點心和溫熱的牛奶,默不作聲一點點吃乾淨,真的餓了,為了趕第一班船,一夜無眠凌晨五點起來梳洗,兩晚沒合過眼,眼睛乾澀痠痛。寧願自己從來沒有來過,至少不會絕望,至少還能傻傻的幻想著,現在一切的破滅了,連同以往的所有,她根本無法接受,只能騙自己裝作若無其事,心就不會那麼痛了。
“想哭就大聲哭吧,沒人會笑你的,我也不會笑你,哭出來會舒服些。”不忍見她淚汪汪的眼睛眨了又眨,倔強的硬是要把淚水逼回眼眶,這樣的她更讓他心疼。
彷彿聽到再好笑不過的笑話,淚眼模糊的笑道:“我為什麼要哭,不要我是他的損失,我一點都不難過。”
“傻瓜!”把她摟進懷裡撫摸著慵懶的長髮,小臉按進胸膛,輕輕的拍著消瘦的背,這一刻能為她做的只有這些,有些痛是必須要自己去承受的。
“哇——!”再也壓抑不住滿心酸楚,雙手抱緊寬厚的胸膛放聲大哭,眼淚、鼻涕一塌糊塗,毫無形象可言,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躲在他懷裡盡訴委屈。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