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久就看見麗麗和一位侍應消失在了宴會一角,很好!她果然沒讓自己失望。低下頭整理裙襬,迅速掩埋沒忍住流露出的情緒,再抬頭已經恢復一臉高雅。
一抹肖俊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入口,黑色包裹著挺拔的身姿,猶如黑夜裡幽暗的月光,獨特中透出淡漠的冷光,無需尋找卻動人心魄,整顆心喜悅歡跳,他,來了!
像一隻放飛的火鳥,踏著歡快的腳步迎上他,長長的火紅裙襬彷彿一縷豔紅的霞光飄灑、輕蕩,轉瞬間人們的眼球都集中在了這對麗人身上,男的風華灑脫,女的豔麗無雙。
“抱歉,來晚了。”迎上如花的笑臉,宇深感挫敗,不是不懂她的心意,只是註定了無法迴應也就不想糾纏,可面對毫不氣壘的再三邀請,只能選擇遲來,以為她會另選舞伴,沒想到還是獨自迎來。
“你能趕來我真的很高興,我把舞會推遲了,希望今晚這個特別的日子能和你跳第一支舞。”親暱的挽住他的手臂,感覺到微微僵硬,放下了以往的小心翼翼與矜持,因為這樣的場面他不會直接拒絕自己,另一個原因是那個女人,要讓她出局,這是第一步。
“這是我的榮幸!”到這份上了也不好推脫,只能隨著她步入舞池。
主角步入舞池標準著舞會即將開始,音樂一轉換成了優美的華爾茲,主持人宣佈舞會正式開始,全場燈光暗淡,華麗的舞池旁宇挽起蘇菲雅的手步入了聚光燈的中心,人們紛紛的聚集過來讚美聲不絕於耳,大有金童玉女之說,同時也跌碎了一地暗許的芳心......
“呃......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應酬嘛,有時也很難推脫......”平時靈敏的腦袋也罷工停機,搜尋了半天都找不到接下去的話。
“挺巧的,不是嗎?”天佑的眼神夾雜著傷痛與憤怒,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透著寒冷,放下手上快捏碎的杯子,她還沒學會如何隱藏起情緒,憤怒的情緒。
“其實也沒什麼好玩,不如陪我先回去吧!”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遇見宇學長,後悔已經來不及。
“沒趣嗎?我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走,陪我跳支舞吧。”音樂一停,胸腔裡燃燒的怒火也將要面臨滅頂,華爾茲再次響起便不由分說的拉著建一往舞池裡帶。
......
隔著舞動的人群,目光碰撞的剎那宇整個人一愣,帥氣的臉上寫滿錯愕與陰沉的寒光,天佑直接忽略掉那抹清幽、冰冷的目光,擁緊建一的肩膀,把臉頰貼向他頸間,所有的表情都淹沒在長長的墨髮裡,只露出粉潤的脣瓣微微蕩起甜美的水色波光。而建一卻沒有這麼幸運,立刻被射得千瘡百孔,貼在天佑腰上的手僵硬得直冒冷汗,出得什麼騷主意,自作孽不可活呀!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酷刑,求救似的低頭問天佑:“呵!你確定要把整首曲跳完?”
沒心思顧及他的感受,氣得快炸了,只想衝過去撕爛那張妖豔嫵媚的臉,原來自己身上也有瘋狂嫉妒的細胞,這種陌生、難耐的情緒,根本不懂去控制,本能告訴她要以牙還牙,“怎麼笑得比哭還糟?給我笑開心點,不然要你好看!”
威脅,絕對是威脅!“可,我笑不出來。”邊說還是邊很給力的把嘴咧開了些,學著天佑的樣子低頭把鼻尖貼在她額前,用長髮來掩埋尷尬的表情。
“想不到,這頭長毛還有這個作用。”話音剛落就收到一頓抱怨。
溺在一起鬥嘴的兩人可不知道他們的姿勢在外人眼裡有多曖昧,可謂是舞池裡最為甜蜜、浪漫的一對,簡直羨煞旁人!宇的手隨著怒氣漸漸收緊,亮若星辰的黑眸風雲暗湧,直到一聲痛呼才警覺的鬆了手,眼神一暗便轉身離開......高傲、自負的她絕不允許就這樣被丟下成為眾人的笑柄,絕不!蘇菲雅暗咬銀牙,強忍奪眶的淚水,快步向前緊緊挽住他的手臂祈求道:“宇,別丟下我。”
面對這樣楚楚可憐的她,宇皺起了劍眉,即使再怎麼氣憤也不該讓無辜的人受牽連,畢竟今天她是主角,短暫的對視後還是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把她一起帶離了舞池......
隨著舞步旋轉,天佑回首時只看見了宇摟住蘇菲雅離開的一幕,一種難以名狀的嫉妒之焰由靈魂深處蔓延開來,從髮梢到腳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怒火不受控制的爬上偽裝好的笑臉,成功的讓她破功,臉一暗,氣沖沖的拉著建一跟了過去。
......
走出舞池不久蘇
菲雅就被客人絆住了,宇想抽身離開剛轉身就看見天佑和建一迎面而來,腳步一頓,目光停住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臉色更沉了。
已經迎面撞上了,建一隻能硬著頭皮打招呼,“學長,好久不見!”
“沒記錯的話,不久前不是也以這樣的方式碰過面嗎?”若有所指的看向天佑,見她的臉臭的可以,該生氣的應該是自己吧,居然敢和這個男的一再糾纏,現在還不知道要放手嗎?
“呵!對哦!上次和天佑跳舞也是在舞池裡碰到學長......”對上學長駭人的眼神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張笨嘴說了什麼蠢話,摸摸鼻子,一臉無辜的看向天佑。
天佑在宇凌厲的眼神中還是心虛的放下了建一的手,卻換上滿臉不肖與嘲笑,不冷不熱的說道:“能在這裡遇到學長真是榮幸之至,學長果然是豔福不淺啊!”
第一次聽天佑叫自己學長,宇伏美的眉宇一挑,渾身肆意蔓延的寒意劇增,剛想反擊,蘇菲雅就嬌笑著纏了上來,親暱的貼著他柔聲問道“阿宇,是你朋友嗎?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完全一副情人的架勢,天佑眼裡火星四溢,語氣也好不到哪裡去,“蘇小姐果然是貴人多健忘,像你這種美豔如花,一見學長就喜歡粘上去的女人只要一眼就讓人印象深刻。”
“噢!阿宇,這不是上次在美國時你的舞伴嗎?和我母親握手突然失態逃跑了,難怪覺得眼熟。”蘇菲雅畢竟是商場上的老狐狸,怎麼可能被她一句話就擊倒,話音一落果然見到天佑臉色鐵青。
徹底被激怒了,削瘦的下巴倔強揚起,脣角邊浮起了一種詭譎陰沉的輕笑,緩緩開口道,“蘇小姐果然好記性。”
建一擔心的把天佑拉進懷裡,那渾身的沉痛與憤恨太過明顯,這樣的她彷彿一尊精美易碎的琉璃,脆弱得不堪一擊。
宇深深的凝視著天佑,冷冽的眼眸蘊藏著太多複雜的波光,猶如萬丈寒潭裡的雪水,且冷且冽,卻又無法掩飾流動的擔憂之色。
“這不是SUKE的新代言人嗎,沒想到能在這遇到你。”一道男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來人正是上次頒獎典禮上和德爾一起接受採訪的記者。尋味的看向四人,大有攀談一番之意,天佑像被整盆冷水從頭淋都了腳,愣在當場,忘了反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建一哀嚎著,頂著個笑臉迎上那位記者,“真巧呀,好久沒接受過專訪了,我剛接了場服裝秀,今晚應該還有些時間,不知......”
記者當然認得建一,聽到是專訪立刻兩眼發光,比起‘愛馬人’新寵,這位更是響鐺鐺的人物啊!天上掉下這麼大塊餡餅,怎麼可能不令他興奮,屁顛顛的跟著建一,“您能有時間實在太棒了,一直想和您做專訪可惜沒有機會。”剛準備消失的人又一臉不捨的回頭看向天佑,“辛小姐不知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再預約時間吧,找過你的經紀人好幾次了,不過德爾那傢伙太難纏......”
還沒等他說完,建一兩眼一白,差點沒被口水嗆死,第一時間揣住記者就走,再不消失不知他還會捅什麼婁子。
剩下的三人各懷心思,連周圍的賓客都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氛,不少好奇的目光集中過來。天佑沒有勇氣再直視宇,可惜握緊的雙拳已經出賣了假裝的鎮定;宇再也難以抑制心底的冰寒,滿眼森寒煞氣,他在天佑的眼裡讀到了欺瞞,而且很顯然建一是共犯。
蘇菲雅當然不是省油的燈,看出了兩人的暗湧,故意說道:“聽說SUKE的年度廣告已經關機,沒想到辛小姐這麼幸運能成為‘愛馬人’的新寵,恭喜你了。”
那隻描繪著鮮豔圖紋的美白玉手,刺激著天佑的神經,她可以感覺到太陽穴上的脈搏跳動,眼前重疊出一雙勾畫著花紋的手,那雙不願再碰自己的手,雙眼圓睜,腦中一閃,手已經舉起重重的拍掉眼前的影像。
‘啪’一聲脆響,周圍一片安靜,人們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紛紛放下交談聚集過來。
蘇菲雅吃痛的收回手,委屈的看向通紅的手背,“我,我沒有惡意,只是......”
“真是沒教養,怎麼可以這樣對蘇小姐。”
“是啊!太沒禮貌了,剛才就是她,還在剪綵的時候摔碟子。”
“我看她是存心找碴,應該叫保安領出去。”
“你看,蘇小姐的手背都紅了,我可沒有這樣的風度,換我早翻臉了,怎麼可能讓這種女人在這裡作威作福。”
......
譴責聲引來了蘇菲雅的母親,她早在旁邊注視著他們,只是要選一個好時機出現罷了,滿眼心疼的握起女兒是手,“菲雅,你的手怎麼了?”
天佑直直的看著這對母女,似乎本該有什麼東西溢位眼眶的,但她哭不出來,一股涼嗖嗖的**流進了心底,流遍了全身,所有的血管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強烈收縮起來。
宇心疼難耐的看著天佑,礙於太多人圍觀不能上前抱住她,驅走她所有的傷痛,只能轉身歉意的說:“對不起!是我的朋友不小心失手了,很抱歉!”
陳慧敏怎麼可能善罷甘休,看一眼天佑,冷冷的說道:“抱歉?請你的朋友馬上離開,這裡不歡迎沒有教養的人。”
“媽,是我自己不小心,和辛小姐無關。”蘇菲雅當然知道該怎麼接著演,剛才那名侍應已經來到跟前,瞄一眼麗麗的方向,見她對自己舉起一杯紅色果汁狡猾一笑,便明白了,“剛才是我冒失了,請你別介懷,這杯酒代表我的歉意,希望你能賞臉。”拿起一杯淡藍色的雞尾酒,滿臉誠懇的對天佑說。
那句‘沒教養’在天佑腦海裡翻滾盤旋,陳年的傷口撕破了永遠無法再癒合,痛恨就像魔鬼似的吸附著靈魂,痛不欲生,盯著侍應盤子裡那杯血紅的果汁,輕笑道:“我如果不賞臉呢?”
“你!”蘇菲雅氣結的瞪著天佑,包括在場圍觀的都倒抽一口涼氣,隨即又是一片譴責聲......
“天佑。”宇淡漠的語氣蘊含了太多心疼與不捨。
沒有接過,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的眼睛,像詢問般呢喃道:“你也認為沒有家教的人也要學會道歉嗎?”她笑了,輕輕晃動肩膀,無法抑制的大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彷彿那是她一生中聽過最好笑的笑話般,突然她一手拿過那杯血紅的果汁,舉杯碰了一下蘇菲雅的杯子,沒等她迴應便仰頭一杯到底,放下杯子時臉上帶著炫目的笑容,“祝你如願以償!”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筆直的腰,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與悲傷,有的只是坦然與解脫。
很多人看著天佑的背影遠去,彷彿置身夢中,女孩剛才變換的眼神在很多人心裡留下了疑惑,事情似乎並不是表面這麼簡單,特別是女孩最後的笑聲,那種壓抑、隱忍、傷痛、絕望的呼號般的笑聲,給人們留下了太多問號。
宇所有的憤怒隨著天佑的離去消失殆盡,眼前的一切都讓他厭惡,只想儘快離開,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女孩,“為我朋友剛才的失禮再次向你至歉,謝謝你的邀請,很抱歉!先失陪了。”冰冷的話沒有半分情緒,說完便轉身走了。
看著宇離去的身影,蘇菲雅急忙想挽留,卻被母親抓住了手臂,陳慧敏安撫好周圍的賓客才恨鐵不長鋼的對一旁失落、不甘的女兒說:“平時教你的都丟到哪裡去了!你要顧及的是賓客,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女娃嘛,哼!過不了多久阿宇就會甩了她回來找你的。”
“媽。”蘇菲雅一知半解的看向母親,焦急的詢問。
“你以為沒有我,單憑麗麗就能控制我的員工?”陳慧敏很是失望的搖搖頭,聰明伶俐的女兒一遇到司徒家那小子就變了個人似的,蠢的可以,哎!看來,以後要她操心的還很多。
......
建一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天佑,遠遠的見她一走,立馬丟下記者追了出去,“天佑,等等我。”見她眼角鑲嵌著淚水,氣憤的拉住她的手臂,“誰欺負你了?是不是姓蘇那對母女?”
輕輕的搖搖頭,她腦裡好亂,心也好亂,現在只想回家,“沒事,是笑哭了,好累,陪我回家吧!”
“好。”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把她拉到眼前認真的輕聲對她說:“別難過,不管誰欺負你,我都會幫你教訓他。”
“我知道。”這樣的話在心湖裡蕩起了漣漪,一絲溫暖照亮了漆黑如墨的天空,使空寂的心靈溫暖起來,原來有些東西真的很重要。
宇趕到停車場時,只追到了天佑的一個側影,汽車已經絕塵而去......惆悵的停住了腳步,頹廢的低下頭,天佑的笑聲還在耳邊迴盪,那麼肝腸寸斷,彷彿要把他的心生生撕碎了。她傷了,傷得好重,明明知道一切還要她獨自面對,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怨恨自己,如果當時不顧一切把她帶走,她就不會那麼絕望......懊惱、悔恨、自責,一切的一切已經太遲了,太遲了,他親手傷害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