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福利院是一所相對於比較大型的福利院,這裡不止有兒童,老人,還有傷殘人士,是一所綜合性質的福利院,福利院的大門緊鎖,門衛睜大眼睛轉悠著周圍的環境,這時一輛計程車靠邊停放,下來兩位年輕人,他馬上警覺起來,站起身子探頭看去。
一看是一個戴帽子的男生,呵呵笑了一下,連忙按了身邊一個紅色按鈕,大門自動的緩緩開來。
方皓對他點了點頭,門衛也揮了揮手示意,見到他第一次帶著陌生女孩來,他臉上多了幾分好奇。
邱冉婷見他非常熟悉這裡的環境,微笑的跟著,本來皺起的眉,漸漸舒緩,心裡莫名的覺得佷安全,也許是漸漸地信任了吧!
方皓帶她進入了一棟有些老舊的樓房裡,時不時的還傳來一陣陣咳嗽聲,這裡的房間每間都改造成了病房,看似這裡更像是醫院,他往三樓走去,在303房門前停住,他推開門的瞬間,許多醫護人員已經都在裡面了,有身穿白褂的醫生,也有溫柔的護士,這個病房擠滿了醫護人員,像是整棟樓的醫護人員都在這裡,邱冉婷明顯感覺到氣氛佷壓抑,她倒吸了幾口氣,心裡微微感覺有些緊張,方皓依然沒有摘掉帽子,冷靜的走近那位在病**的老奶奶身邊,醫護人員見他來了,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方皓輕輕蹲下,微微抬頭,那帽簷下面能清晰的看見一雙善良卻又冷漠的眼睛,邱冉婷站在門口有些膽怯,似乎害怕打擾到他們。
那位在病**的老奶奶一臉蒼白,細細的皺紋緩緩滑落,像是在告誡一個人的生命即將結束一般,她費力的抖動著嘴脣,說“是方皓那個臭小子嗎?”
“嗯,是的。”方皓冷冷一語,沒有想討好之意,也沒有想多說之意。
“你個臭小子,不是說了我死之前讓我看你取
掉帽子的樣子嗎?怎麼現在才來?對了,你不是答應我給我看你女朋友嗎?你個臭小子,既然騙我。”老奶奶雖然已經是即將死去的人,可是她依然費勁全力笑著用平時的語調說話,但是語氣已經弱了很多,方皓是靖江福利院的自願義工,這位老奶奶是整個醫院最難伺候的,她叫秀峨。
方皓冷靜的說“你等等。”他站起身對自己身邊的醫護人員說“請你們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來送奶奶上路好了,我們還有一些私人恩怨需要處理。”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楚他的面部表情,但是語氣中的無奈確是很多人心有領會的,雖然這位奶奶很難伺候,可是方皓卻是第一個把她收服的,而且兩人關係很好。
醫護人員自然明白,點了點頭,一個領頭的醫生說了句“有事叫我們。”他拍了拍方皓的肩膀,“麻煩你了。”
方皓點了點頭,所有的醫護人員都撤離了房間。邱冉婷見大家往自己的這裡來,連忙閃避。躲在門邊上,很多醫護人員對邱冉婷呵呵一笑,似乎在預設著什麼。
病房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的秀峨老奶奶還有方皓,以及站在門口的邱冉婷。方皓慢慢的脫下自己的帽子,鴨舌帽放在他的手上,他的面容展現在秀娥的面前,邱冉婷看見了他的側面,高高的鼻樑,陡立的俊眉,一臉倔強,像是一個孩子,卻又不讓人接近,只是他額頭那道疤痕依稀可見,邱冉婷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當時以為自己看了他的額頭,就氣急敗壞的讓自己當他的女朋友,她突然覺悟到,現在不就真正看清楚了他的祕密了嗎?她連忙捂上眼睛,“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她連續的喃喃細語,惹來秀娥的目光。
她看到門口一個可愛的女孩,捂著眼睛自言自語,她不僅笑了起來,可是她的呼吸已經極其微弱,那氧氣罩騰起一
陣霧氣,她咳嗽幾聲,似乎在想法減輕自己身體衰老的痛苦,可是無濟於事,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用盡自己的力氣對方皓瞟了一眼門口的邱冉婷。似乎想說:她怎麼不進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這是你的女朋友吧?
方皓自然懂得,他把手中的帽子放到床頭櫃旁,大步邁到邱冉婷身邊,邱冉婷突然感覺身邊有人,連忙說“我沒看你的額頭,沒看。”
方皓呵呵笑了聲,他冷漠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溫柔,後冷言說道“進來。”他伸手抓住她捂著眼睛的手,往秀峨面前拖著。邱冉婷蹲在床邊之時才正式看清楚老奶奶的容貌。
疲憊的面容顯得蒼老,沒有靈氣的眼神顯得呆滯,她眼睛微微的合上,像是閉目養神一般安詳,臉上全無一絲悲傷,她就在邱冉婷這個陌生的女孩的注視下離開了人世,邱冉婷始終不敢相信,開始還在說話的人,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永遠的不見了,這樣的恐懼,也許就是死亡真正的面目,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感覺,再也帶不走任何的牽絆。
邱冉婷不知為何眼淚緩緩流下,她腦海中浮蕩著父親過世的那一天,她不在,可是葬禮上他看到沒有任何語言,沒有任何心情的肉體,即將得到火焰的感化,她才真正意識到父親永遠的不再說:小婷,爸爸看看你。
方皓見身邊的女孩,眼淚橫流直下,他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夾雜著溫柔的語調“你和她只是一面之緣,不需要太過悲傷,她走的佷安詳,謝謝你。”
邱冉婷回過頭,看著方皓在燈光下的面容,除了額頭上有一道疤痕之外,可以說,有著一種男人的獨特神祕魅力,不知怎麼的她頓時覺得他應該是個很好的人,信任感又增加了一些,她笑了笑,擦乾眼淚,轉頭看向忙碌的醫護人員,淡淡的說“我也想來做義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