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一個電話
這天晚上，表嫂都還沒有回來，徐梓萱百無聊賴的坐在**看著電視，頭不時的朝門口看去，心裡也時刻注意著樓下的動靜。
看看錶已經過10點了，按理說表嫂也應該早到家了。平時表嫂一般都會在9點前到家，個別情況遇到醉酒的客人會推遲半個小時到家。今天這都10點了，怎麼還不見表嫂回來呢？
無奈表哥表嫂的電話都打不通，她只能這麼等著。
大概十點半的時候，表嫂終於回來了。徐梓萱一眼就看到表嫂的臉色不好，於是便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表嫂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
這句話好像一下子引爆了表嫂的怒氣，表嫂有些怨恨的說道：“還不是那些人，都幾點了還賴著不走。害的我們服務員全都陪著。老闆娘也不讓我們早回來，其實留一個人不就行了嗎？”
表嫂開始罵罵咧咧起來，足足十幾分鍾，徐梓萱一句話也沒說，就靜靜的聽著表嫂的埋怨。
從表嫂的話中，她瞭解到表嫂果然又是遇到了那些醉酒的客人。總是有那麼一部分人在酒店裡耍酒瘋，可憐了表嫂這些服務員，伺候到深夜。有時候酒店打烊了，那些客人還趕不走。
發洩了一通後，表嫂心情好了許多，徐梓萱便趕緊轉移話題：“今天這麼晚，也是表哥送你回來的嗎？”
“你表哥啊，他下午就已經回老家了，大概要四五天才能回來。”表嫂說道。
“哦。”
第二天早上七點一刻，徐梓萱準時起床洗漱，這個起床時間可是她經過幾個月下來不斷試驗的結果。從七點一刻被鬧鐘驚醒被迫睜開眼的一剎那到快速收拾出門再到在公司刷卡機上完成刷卡，整個過程結束正好是公司上班的時間——八點半，前後誤差不會超過三分鐘。
徐梓萱在大學上課時就一直是踩點之王，上班後她當然將這一特殊本領也保持到了工作上，同事們對她的踩點神功無不稱奇。徐梓萱則是信奉自己的信條：能多睡一分鐘就是一分鐘。
然而今天，徐梓萱在陽臺上洗漱回來，卻看見始料不及的一幕。她來不及放下洗漱的杯子，趕緊跑上前去。
只見表嫂一手緊緊捂著肚子，面色蠟黃，黃豆大小的汗珠佈滿了額頭，正一顆接一顆的滴落在席子上。
徐梓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一下子手足無措，說話都顫抖起來：“表嫂，表嫂，你怎麼了？”
看到徐梓萱過來，表嫂沒有說話，只用手緊緊捂住肚子，併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徐梓萱一邊在心裡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一邊輕聲問表嫂：“表嫂，你怎麼了？是肚子不舒服嗎？”表嫂點了點頭。
“很疼嗎?要不要我送醫院？”雖然徐梓萱從來沒有進過醫院，身子連進醫院的常規手續都不曉得，但眼下表哥又不在家，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自己出馬了。
表嫂依舊沒有回答，但是從她痛苦的表情已是說明了一切。徐梓萱咬了咬牙，立即掏出手機拔打了120急救電話，又隨手抓起自己的手提包，特地看了一下里面，還有700、800塊錢，她心想救急應該夠了，便趕緊攙扶著表嫂下樓。
將表嫂攙扶到大馬路口上時，她看見救護車已經停在公共廁所旁。從車裡下來身著白大褂的一男一女，一齊幫徐梓萱將表嫂抬到了車上。刻不容緩，救護車立即呼嘯著向醫院一路駛去。
表嫂一到醫院就被送進急診室，一位年長的醫生當即診斷為急性闌尾，要立即做手術，否則闌尾一旦穿孔，就會有生命危險。
在手術單上簽字時，她果斷地立即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雖然這種身份還是人生第一次，但她現在可顧不了那麼多了。現在表嫂危在旦夕，萬一因為簽字而耽誤了導致病情惡化，到時自己還怎麼向表哥交代啊。
當她用顫抖的雙手寫完自己的名字時，她感覺猶如自己猶如孤注一擲的賭徒，全部的家當就指望著眼前的運氣。
在表嫂被推進手術室的時間裡，她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表哥，讓他儘快趕到醫院，一個打給洋洋，讓她給自己請個假，估計今天至少上午是不能去公司了。
表嫂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表哥還沒有趕來，於是徐梓萱為表嫂辦理了住院手術。她靜靜的在表嫂身邊坐著，悉心照料，端茶倒水。想想自己的全勤獎沒了，她的心頭掠過一絲遺憾。
下午早些時候，表哥終於趕到了醫院，他一進門就把徐梓萱嚇一跳，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上氣不接下氣好一陣兒才緩過來。
她想也難為了表哥，這大熱的天，估計他一接到自己的電話就火急火燎的趕來了。要知道，依表哥的身材，跑個幾分鐘都夠氣喘的了。
表哥一進門就趕緊走到表嫂的身邊，低聲一直問這問那，搞的表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望了望徐梓萱，笑著說道：“沒事啦。哎喲，多大的人啊，這麼關心我都不習慣。”
表哥仍是低著頭，臉瞥向一邊，有些哽咽的說道：“我當時聽到梓萱的電話真的嚇死了，丟掉家裡的事立馬就跑過來。一路上，我都在怪自己，怪我平時沒照顧好你。”說完，表哥把頭深深地埋進表嫂的臂彎裡，半晌沒有再說話。
看到這溫情的一幕，徐梓萱的眼睛也溼潤了。
還好表嫂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當了解到事情的原委，表哥一再對徐梓萱表示感謝，搞得徐梓萱實在不好意思，客套話說完了最後也不知道說什麼了，最後她只好找了個藉口，先溜出了醫院。
出了醫院，看看時間已是下午三點了，再去公司已經沒有必要。她決定去市中心的書店逛逛。
因為她想想有一段時間沒去書店了，前幾天看新聞自己喜歡的作家最近又出書了，正好去書店一睹為快。
好久沒有來書店，已經有一大批的新書入駐書店，看的徐梓萱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從上小學到現在，閱讀是徐梓萱唯一保持到現在的良好習慣。在上高中前，徐梓萱對看課外書已是到了瘋狂的地步，和那時迷戀武俠小說、青春文學的同學不同，徐梓萱看的書的種類是包羅永珍，現實小說、科普性的讀物、文學性的詩篇、甚至軍事題材類的紀實類等等，無一涉獵。
用徐梓萱自己的話來講，就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也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使得徐梓萱看起來比同齡人更要成熟穩重，心思縝密，細膩善感，從小像個小大人一樣講話。
只可惜與她的語文成績相對，她的數學走向了另一個極端，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為此，自從進入高中，爸媽就嚴加看管，勒令她禁止再看那些閒書，把全部的精力放到數學上去。
父母之命不可違，徐梓萱只能乖乖順從，儘自己全力攻讀數學這個艱難的碉堡。也許是天生就缺乏數學細胞，不管徐梓萱怎麼努力，數學還是沒有一點上進。她如果沒記錯的話，整個高中自己的數學只有兩次及格。真是可憐了那些日夜埋頭題海，與數學奮鬥的日子，儘管心裡早已經作嘔。
而原本一直是強項的語文，由於荒廢已久，也慢慢的掉下陣來，不再是優勢，儘管高考前幾個月徐梓萱已經是奮起直追，瘋狂惡補，但再也回不到初中時的巔峰時刻，最後在高考中只能算是正常發揮。
在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漢語言文學專業，不僅是興趣所在，是自己曾經的擅長，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學這個專業完全與數學沾不到任何關係。足見徐梓萱心裡對數學是多麼的深惡痛絕。
她找了一本言情小說翻看了起來，她想就在書店裡靜靜的待一個下午。俗話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她很享受看書的過程，那種忘卻一切的感覺。
世界彷彿消失，時間彷彿靜止，自己跟著書裡的主人公一起經歷起起伏伏的人生，感受悲歡離合，不被打擾，安然悠閒的度過自己的時光。
不料進書店才一個鐘頭，她就接到了洋洋的電話。洋洋還是不改以往的瘋癲，“梓萱啊，你在哪裡呢？”
“在書店呢。下午表哥才到醫院，我就沒去公司。怎麼了？才一天不見，今天又有什麼有趣的事兒要跟我講？”徐梓萱笑道。有時她真覺得洋洋挺粘人的。
“是啊，我要跟你講的事不僅有趣，還很震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電話那頭洋洋一臉壞笑。
“哇塞，你這麼說我還真想聽聽了。說吧，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徐梓萱實在想不到會有什麼震撼的事會讓她承受不住，公司裡不就是那些破事嗎？
“聽著啊，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付總嫌你的業績實在太差，跟那些老頭老太一樣，都是公司的蝗蟲，還老請假。So，你被開除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非常平靜。
“什麼？我被開除了？你開什麼玩笑？我不就是今天請個假嗎？這玩笑也太幼稚了吧，騙我可沒有那麼容易。”徐梓萱嘴上不屑一顧。
“誰騙你啦，反正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你少來了，這玩笑一點不好玩。我不跟你扯了，我在書店呢。”徐梓萱懶得跟她貧了，準備趕快打發了她了事。
不想洋洋卻認真起來。她說道：“好吧，我不逗你了。你明天真的不用來上班了，我也不用來了。”
“啊？什麼情況？喂，不用這麼入戲吧？”徐梓萱的心頭一震，她還是不太相信洋洋的話。
“真的，事情突然，我也完全沒想到。公司，公司倒了。”洋洋仍是很平靜的說道。
“啊？怎麼可能？公司說倒就倒？那其他人呢？明天都不用去了？”此刻，徐梓萱感覺眼前一陣眩暈，一向淡定的自己此刻再也淡定不起來了。這平日只有電視劇裡才有的狗血情節如今竟發生在自己身上!
待洋洋在電話那頭向自己細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來是公司自年初以來，一直都不景氣，都是處於虧本狀態。雖然有過幾單生意，可是這對於一個有著20多人的公司來說是杯水車薪的。如今正值國家限房令政策出臺，整個房地產市場都如過嚴冬，一片低迷，大公司都是力求自保，不求盈利。
可是像付總這樣的小公司就逃脫不了厄運，市場上一倒一大片，成多骨諾米牌效應。又由於那些樓盤開發商一直不給付總他們結款，付總他們認為市場上一直也沒有合適的樓盤可以接手銷售，沒有了資金的注入和流動，為了減輕壓力，他們幾個商量決定解散公司。
洋洋還在那邊娓娓道來，徐梓萱卻再也沒有心思聽了。一天不見，公司居然發生這麼大的變故。自己瞬間就成失業大軍中的一員了！
她馬上想到了工資，公司倒了，自己的工資怎麼辦？
“趙總說下個月的18號直接打到大家的工資卡上。所有人的工資一次性結清。”洋洋說道。
“這樣啊，那還好。不過公司到時要是不打錢怎麼辦？”徐梓萱還是有些不放心，看這情形付總他們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們還會遵守承諾嗎？要知道，自己和公司還沒有籤合同呢？當初自己只想著過渡一下，就沒在意，不想現在卻是個隱患。
“那不會的，我比你先來，和趙總接觸時間長，我瞭解他的為人。我覺得他是可以相信的。”洋洋對此肯定的說道。
和洋洋掛完電話，徐梓萱的心情可想而知，回家的步伐也變得沉重起來。她不由得感嘆老天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