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小三的堅守
徐梓萱和洋洋相視一笑，便都不自覺的喝起咖啡來，然而接下來便是一陣莫明的沉寂和尷尬。
徐梓萱想了想，終究還是決定把積壓在心裡好久的話說出來。
她抬起頭，兩眼直盯著洋洋說道：“洋洋，你還準備和付總繼續糾纏下去麼？”
剎那間洋洋的臉變得慘白無比，已經放下杯子的手也情不自禁抖動了一下，咖啡一下子灑出去了半杯在桌上。
洋洋嘴角咧了一下，很不自然的說道：“梓萱，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你的話。”
然而說這話的時候，誰都看得出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嘴角都在抽搐。
“洋洋，你不用在隱瞞了，我都知道了。當然，我還沒有告訴黎昕。”徐梓萱變得激動起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做遭人唾棄的小三。在我眼裡，你一直是那個開朗樂觀，盡心盡力幫我的那個洋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梓萱，你知道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是很傷人的嗎？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到這種流言蜚語的，趁我還沒有見氣，就此打住，我就當你是在開玩笑。”洋洋嘴上仍是不承認，雖然她心裡的城牆已經開始在崩潰。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洋洋，你不要再偽裝了，我都知道了，而且知道的不止我一個。”徐梓萱哽咽了。
“不過我發誓，黎昕還不知道，我也不會對她說的。另外知道的那個人也完全對這件事不感興趣，你放心好了。洋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那樣做？你明知道付總是個有家庭的人，你為什麼還要和他扯上關係？就為了錢嗎？如果真是這樣，我會看不起你。……為什麼？我平時所認識的洋洋根本不是這種人。她熱情善良，她能幹可愛，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和人人唾棄的小三畫上等號。”
洋洋這次沒有再說什麼，她緊緊咬著嘴脣，睫毛不停地在顫抖，充盈的眼淚似乎下一秒就會掉下來。看的出，她在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最終沒能忍住，眼淚像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就弄花了她精緻的妝容。
她哭道，“付總沒有錢，我也沒有用過他什麼錢，可是我愛他。”
徐梓萱見狀，心一下就被融化了，她嘆了口氣，“洋洋，我說你什麼好呢？平時你在我們仨裡時是大姐大，出來比我們早，社會經驗比我們多，這次你咋這麼糊塗呢？付總沒錢卻有家庭，你能圖哪頭呢？”
“我什麼都不圖，我只想現在，只要現在能和他偶爾在一起就好了，就當在這個城市裡，兩顆互相取暖的心。”洋洋直言。
“你傻呀！你不是還有我們嗎？這樣你浪費的是自己的青春，女孩子的青春可就這麼幾年，幾年的時間那可是說長就長，說短就短，很快就過去了。他什麼都給不了你，你卻甘心就這麼被他拖著？”看著洋洋泥足深陷的模樣，徐梓萱急了。
“到時候幾年一過，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大姑娘了。洋洋，我真是看在咱們這幾月的情份上，跟你掏心窩說的心裡話。就算你聽了心裡不高興，我也要說。你現在就是被付總玩玩而已。新鮮感一過，你就等著被他甩吧，到時候你吃虧吃大了。”
“你不會明白的。我和付總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洋洋木訥的搖搖頭，說道：“他對我有特別的意義。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在S市對我最好的一個男人。他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優點。”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只當作是在這個城市，兩個寂寞的人互相慰藉，互相取暖罷了。但是時間久了，我發現自己已經情不自禁的喜歡上了付總，喜歡他的成熟穩重，喜歡他的魄力果敢，喜歡他的溫柔體貼。她和她的妻子關係不好，但是即使是剛剛他們在電話裡吵完架，放下電話，他對我說話卻是細聲細氣的，我很喜歡能控制住自己情緒的男人。”
徐梓萱靜靜看著洋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不置可否，她心裡是部分認可洋洋的，洋洋曾經告訴她一些有關付總及其妻子的事情，她知道付總小時候家庭環境不好，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這個男人不優秀，她相信付總的妻子不會在一堆追求者中選擇他，如果這個男人不上進，她相信他也不會放棄人人羨慕的高薪出來創業，如果這個男人沒有魅力，她相信聰明的洋洋也不會單純的愛上他。
洋洋此刻稍稍平復了心情，她接下來說道，“其實我也是在山旮旯里長大的，家裡很窮。但是我沒有你的勇氣，我不敢承認。”
“啊”，徐梓萱失聲叫了出來，一時間她想起了以往洋洋對她講的種種，這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那都是我編的，是我的自尊心在作怪。對不起，梓萱。請原諒我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洋洋道。
徐梓萱聽後覺得頭“嗡”的一聲變得很大，原來一直以來，洋洋帶著這麼多的面具在生活。
但是此刻她一點也不怪洋洋，反而非常理解洋洋。想想自己不也因為可憐的自尊心而一直沒有告訴洋洋和黎昕自己是住在貧民窟裡嗎？
洋洋接著對徐梓萱說道：“我們那裡很窮，根本沒有學習的風氣，家家戶戶就盼望著孩子早點初中畢業，然後父母就帶著他們到沿海一帶發達的城市打工。務實肯幹的一年到頭能掙個幾萬塊錢帶回家，幾年的時間家裡就可以蓋樓房。可是我從來不稀罕，我相信知識才能改變命運，他們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的只能是一輩子給別人打工，以後我會比他們掙得多得多。”
看洋洋露出鄙視的眼神，徐梓萱便道，“知識改變命運是不錯，只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太多東西可以影響人生軌跡了。小學畢業的也能出千萬富翁，那些在學校裡不學無術的大學生一畢業還不照樣是失業，關鍵在於自己。”
“可是我那時非常的想上大學，我覺得上大學才是改變自己命運的唯一出路……只可惜高二還沒上完，媽媽就大病一場，把家裡多年的積蓄花個精光，外加欠了親戚一屁股債。家裡還有個弟弟，以後花錢的地方多的是，所以我就理所當然的輟學了。”
聽到這裡，徐梓萱的心裡酸酸的，相比洋洋，她真的要慶幸自己有個好父母。
“我跟著長輩們來到S市，因為不到年齡，工廠不收我。於是我就自己到飯店求著人家收留我。我對他們說，求求你們好心收留我，我勤快、能吃苦，手腳很麻利，我不要工資，只求能管飯和提供住的地方就行。這樣他們才勉強收留了我。”
“在飯店幹了一年，過年回家的時候，除去路費全身就只剩下幾百塊錢，於是第二年我就決定改行，誤打誤撞的進了房地產，幹起了銷售。第三年開春的時候，在一次與客戶的接洽中，我認識了付總。再後來，我就到付總這邊工作了。”
“這麼說，你是被付總挖過來的？”徐梓萱問。
洋洋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但是我非常慶幸能夠認識付總，雖然也許最終他只是我人生旅途裡的一個過客，但我非常感激他，因為他，我才體會到在大超市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的感覺原來是這麼爽，因為有了他，我的生活不再是灰色，我不再寂寞，不再害怕。他也教會了我很多人生經驗和社會經驗，這些東西到現在我都在受用。”
“那你準備就和付總一直保持這樣的關係嗎？你不怕影響他的家庭？”徐梓萱心一沉，直接問道。
“我從來沒想過要插足他的家庭，雖然他和妻子關係不好，但是我真的從沒動過一丁點這方面的念頭。真的。”
“可是你現在……”徐梓萱最終還是忍住沒有說出後面的話，其實她非常想說出口，你現在的行為不就是在動搖和插足付總的家庭嗎？你現在口口聲聲說不會破壞家庭，可是俗話說的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你能保證這個“萬一”絕對不會發生嗎？
“梓萱，我知道你現在很鄙視我，可是我真的很抱歉，我愛付總，我無法做到離開他。”洋洋深深嘆了口氣，又說道：“起先我也以為我是因為寂寞，是因為享受他所能給我的物質，但是後來我發現不是。我瞭解自己，我還不至於為了偶爾的大餐和幾件漂亮的衣服，這樣的小恩小惠就讓我甘心跟隨他這麼久，而且還奉獻了我的第一次。我對付總動了真感情的，你是不會明白的。”
“我確實不明白。我覺得對一個明知沒有結果的愛情還要固執的去付出，這不是飛蛾撲火是什麼？洋洋，你這樣一心一意愛著他，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有說過為了你離婚然後娶你或者讓你等他之類的話嗎？”
洋洋沒有說話，眼神卻隨即黯淡了下去。
“他連說都沒說過。洋洋，這樣的男人值得你這麼做嗎？”
洋洋頓了頓，苦笑道，“我有試過離開他，但是最終我發現我的生活裡不能沒有他，至少現在不能。……愛情就是這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是外人或許不知道還有一種愛，叫做痛並快樂著。”
徐梓萱啞口無言，她徹底無語了。
洋洋見狀，又勉強擠了個笑容，安慰她似的說，“放心吧，我不會真把自己拖成老姑娘的。也許哪天想通了，再遇到個好男人，我就閃婚了。”
徐梓萱被這句話逗樂了，說道，“得了吧你，還閃婚。男人一定要狠狠考驗的，否則以後自己後悔了也沒用。哎，說好了啊，如果真要閃婚了，到時候要通知我哦，別不聲不響的就領證了。”
“這關係必須通知啊。”洋洋答道。
兩人總算相視一笑。
徐梓萱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看到黎昕已經跑了過來，這個話題便只好就此打住。
洋洋見狀也趕緊摸幹了眼淚，對徐梓萱說道：“我去洗手間洗個臉。待會幫我擋一擋。”說完便往左走開。
黎昕一過來便癱坐在沙發上，見沒有洋洋，她好奇的問道，“洋洋呢？”
“接電話去了，一會就好。”徐梓萱答道。
“哦，那正好，我也要坐一會。”黎昕一邊使勁的跺腳一邊吐了吐舌頭說道，“你們等很長時間了吧。這吃壞肚子真是傷不起啊，腳都蹲麻了，差點就出不來了。”
徐梓萱忍不住笑起來，“我們就說怎麼人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還以為你暈倒在裡面呢。”
幾分鐘後，洋洋就從洗手間走了出來，看樣子，她已經整理好了心情。
她過來看了看兩人說道，“黎昕你吃好了嗎？如果吃好了咱們就走吧。我今天想早點回去。”
“吃好啦，走吧。”黎昕把剩下的蛋糕全部塞到嘴裡，含糊的答應道。
徐梓萱只得也跟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