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話 合作
“可惡啊，姐姐，為什麼不迴應我？為什麼不迴應我？！”
夏梨捂住耳朵，那空濛的聲音卻像魔鬼似的，依然鑽進她的耳中，哀怨的，刺耳的聲音。
那聲音響起的瞬間，彷彿天和地都在為之震撼。
“不要——你走開——！！！”夏梨尖叫著跪倒在地。
“為什麼纏著我，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纏著我！？”
茶渡只是緩緩地望著自己救下的少女。對方則驚恐地無法說出一個字。
他在心中嘆氣。站起身，巨大沉重的鋼筋被自己的後背砸彎，掉落在地上發出很大聲響。
之後他聽見了夏梨的叫喊。
突然，一隻巨大的手抓住夏梨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女孩因為缺氧而張紅了臉，掙扎中睜眼發現自己面前的怪物。
帶著巨大面具的怪物。
她已經無法思考了，腦中唯一的聲音在說：自己死定了。
“喂，姐姐，我很痛苦啊——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要跑呢？”那怪物將那張帶著可怖面具的臉湊近已經模糊了意識的夏利面前。
女孩只是無意識地亂踢，胡亂掙扎著。無法回答它的話。
“……誰……誰來救救我……”幾乎耗盡身體的力氣，喊出的話卻如同蚊子般大小，而在這之後，夏梨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過來，是因為喉嚨的疼痛和突然湧進肺部的空氣。
女孩劇烈咳嗽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看見有一個人擋在自己面前。
在咳嗽的同時，她還是驚訝地叫出來：“大叔你……”
茶渡回頭，認真地看著夏梨。
“我不是大叔，我只有十五歲。”
夏梨卻叫出來：“大叔，小心！”
怪物揮出像獅子般的前爪，正中茶渡的臉。
茶渡被打翻在地，爬起來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都說了，不是大叔。還有——你能看見它嗎？”
這回換夏梨吃驚了：“你看不見嗎？”看不見就能準確地將自己解救下來，看不見就能這樣若無其事地被打嗎？
大個子茶渡點頭，回答得鄭重其事：“看不見。”
“大叔，你頭上流血了！”夏梨又驚叫。
茶渡說：“沒事。只是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怪物還在用悲哀的聲音叫著，那是尖銳的，有點像孩子的聲音。
夏梨驚慌地看著怪物逐漸逼近自己。
茶渡疑惑地四下張望，希望尋找到聲音的來源。那個似乎是從自己身體中發出的，聲音的來源。
夏梨緊張地挪到茶渡身邊，拽住他的衣服：“怎麼辦啊，大叔。它……”
茶渡望著夏梨看的方向：“是那裡嗎？”
夏梨愣了一下，隨後點頭。
“好……”茶渡暗下了決心，卻在下個時刻發現那個水藍色頭髮的女孩朝這邊跑過來。
小唯只是看到了茶渡流血不止的額頭，矇住半面臉，很恐怖的樣子。那看過去，讓人有種揪心的感覺。之後她反應過來，茶渡是為自己而受傷。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在跑到那女孩跟前的時候朝空氣揮了一拳，之後又莫名其妙地受力倒向一邊。
她只是想過去，看看他的傷勢。
茶渡猛地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將夏梨和小唯護住。怪物的爪子狠狠地掃過他的後背。他咬牙受住這強烈的一擊。
“茶渡，你……還好嗎？”小唯睜開眼，緊張地問。
茶渡稍微活動了一下被重重砸過兩次的後背，還好，雖然很疼，但有感覺總是好的。說明自己還沒問題，還能接受更多撞擊。
夏梨只是苦笑：“大叔你……真是太厲害了……”如果是正常人，在那根鋼筋砸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斃命了吧？
“沒關係，我還可以。那麼，請告訴我那個東西的位置。”茶渡緩緩說著，話語仍然平靜如常。
“好吧，大叔。”夏梨從地上爬起來。定了定神，面對那怪物。
小唯有些莫名地看著，心裡酸酸的，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問現在的狀況。
好在茶渡沒有忽略她，只是囑咐：“你先到一旁躲一下吧。”
她愣了一秒，還是點頭接受了對方的建議。
“姐姐，為什麼要躲？為什麼不救我？！”怪物說。
夏梨強忍住打顫的牙齒，對怪物說：“對不起，我不認識你，並且也無法對你這種雖然嘴上求救，事實上卻是在殺人的東西產生憐憫。”
怪物停下：“怎麼會這樣？你明明可以感受到我的心情的，明明可以理解我的……我好難過……好難過啊……”
怪物在低鳴，卻是像發出了一種聲波，在空氣中產生巨大的波浪。茶渡和夏利捂住耳朵，才勉強不被那刺耳的聲音攻擊。本來無風的夜，驟然颳起旋風，四周的物體，灌木，牆壁，電線杆，全部都被聲波摧折。像發生了一場爆炸。
小唯站在拐角處，不可思議地發現茶渡和那女孩所在的地方已是一片狼藉。
隱隱的想到可能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
一護和露琪亞趕到現場的時候，就看見了那片悽慘的樣子。
少年幾乎毫不猶豫地衝過去，忘記自己還是肉體之身。
露琪亞慌張叫他：“一護，等一下……”先變成死神再說。她沒有說完這話，因為她看到茶渡和夏利在一起，還有他們共同對抗的巨大怪物。
在認識的人前變身，那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吧？
“我好痛苦……誰能來救救我——”
露琪亞心中明白了：應該是剛變成虛吧？怪物也會對自己的模樣產生恐懼。用自己痛苦的情感尋找可以感同身受的人類，與其說是希望得到拯救，不如說是想一同步入毀滅。
黑崎夏梨，的確具有這種能力，可以感受靈魂的痛苦。
自家大哥出現在視野中，夏梨先是鬆了一口氣，之後便慌了神。她知道大哥也能看見幽靈，那就意味著大哥看見了這個怪物。她知道大哥打架很強，但面對這個怪物，就連身邊這個大叔都不行，大哥又怎麼能對付得了？
然而她無法朝大哥喊出來，她隨著虛的慘叫，突然淚流滿面。彷彿自己置身於廣闊寂寥的海中，划著一隻小船，無論自己多麼努力，多麼想要找到陸地，可舉目望去仍然是一片空茫。
那是一種極其無助的悲哀。
女孩疑惑了，明明自己身邊有那麼多人，可為什麼會感到孤獨？
再抬頭，她竟然看到怪物捂著臉伏在地上，又發出哀叫聲。
於是夏梨明白了，那並不是自己的情感，而是面前這個怪物的。
雖然說是怪物，卻有著像孩子般的聲音。
——或許，它真的只是希望我去救它……？
眼睜睜看著妹妹暈倒在地，一護卻因為虛發出的聲波引起的暴風而無法接近。想揮刀斬破這虛空，才發現自己此時並不是死神。
聲音乍然而止。
虛看見救兵來了，有些惱怒。它的身體本身長的像一隻野獸，此時四肢著地，作出獵食之前俯身的姿勢。
一護暗叫不好，卻在這危機時刻無法做出更好的決斷，只是希望自家妹妹能安全。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然而那怪物在一躍而起之後，面部卻突然遭到爆破襲擊。
因為疼痛而厲聲吼叫著。
一護得以有機會接近夏梨，將她拉離怪物前面。再回頭，看見站在遠處的露琪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看什麼看，沒見過破道啊？！”雖然想要做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卻毫無底氣可言。
煙霧散去，虛的面具被火焰爆破打出一條裂紋。
它已經完全惱怒了。
失去理智，朝一護和夏梨的方向衝過去。
又是一個小火球飛過去，在它身體上爆炸。
露琪亞攤開還在冒煙的手掌：“奇怪，怎麼越來越小了？”
遠處的一護漫不經心地喊：“喂，你能解決？”
少女攤手，望了一眼在昏迷中仍然痛苦□□的夏利，無奈地說：“你先把你妹妹帶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那好，在我沒回來之前，你可別死了啊——”橙色頭髮的少年抱起夏梨，轉身準備離開。
看著一護跑遠了，露琪亞才面色沉重地看著怪物。
“喂，轉校生——你……”身後一個聲音說。
露琪亞一僵，緩緩轉身：“你好……茶渡同學……”光顧著夏梨了，把大個子茶渡給忘了……
“你剛才做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爆炸？”
“茶渡同學，真巧哈哈哈……我還想問你呢，之前有沒有撿到奇怪的鸚鵡之類的……？”
茶渡說：“你也能看見？”
“哎呀茶渡同學，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呀？”眼看著被自己的破道擊倒的虛又爬了起來，心也跟著緊張起來，然而無法對面前的大個子解釋。
然而茶渡只是點了點頭，又轉身，背對著露琪亞，面對著他並不能看見的怪物。
“你能看到就好，來幫我指出它的位置。”
露琪亞愣住。原來他完全沒有質疑自己的身份……
不過這倒是茶渡的作風。
想到這裡，她也有種釋然的感覺，突然想到原本也是有一場露琪亞和茶渡的合作戰鬥。
而此時此刻，大敵當前，人物，場景，氣氛，完全良好，符合要求。
主角不在場，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時候。
嘛……少女嘴角溢位苦笑，如果自己跟這個大個子真的能應付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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