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摔門而出的許恆遠,楊歡勾了勾脣角。
她原本也就沒有期待能從許恆遠的口中知道什麼,但是就算他不說,楊歡基本也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許曉琴,許恆遠……
她當初怎麼就沒有注意過呢?
還有許曉琴那個說是家人贈送的掛墜,她也想起來是在哪裡見過的了。
以前許恆遠曾經帶她去過好幾次許家,有一次為了幫她複習,許恆遠去許擎天的書房裡找書,她也跟著一起去了。
在其中某一本外文著書裡,就夾著那個掛墜的設計圖。
她當時只是掃了一眼也沒有留心,所以一直沒有想起來,不過剛剛許恆遠提到葉祁奕和程瀚霖的事情的時候,她忽然就想起來了。
儘管許恆遠當時說到這裡的時候極其快速的幾句話帶了過去,但是口氣的不自然稍稍的讓她注目了一下,剛剛最後的問題不過是試探一下她的想法對不對而已,卻沒想到她的直覺又一次猜中了。
打從一開始她就覺得許曉琴的自殺蹊蹺的很,那種狀況下,她根本沒有必要做的這麼絕的,而且還特意選擇了那麼慘烈的死法。
不過如果她是受人逼迫故意摻和程序瀚霖和葉祁奕兩兄弟之間,目的就是為了挑撥他們兩兄弟的關係,讓他們產生間隙的話,這事就又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許曉琴,許恆遠,同樣都姓許,還有那個長者所贈的和許擎天有關係的掛墜……
雖然楊歡覺得這種猜測有些過於浮想聯翩,但是如果許曉琴真的是許擎天的私生女的話,那在那種情況下,許擎天會指使她故意去接近葉祁奕的可能性實在是很高。
只是現在許曉琴已經死了,她也不能從她那裡證實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不過如果從許曉琴和許擎天的關係著手調查的話,哪怕許擎天已經有意識的抹去了痕跡,也應該會留下蛛絲馬跡才對。
未婚生子在那個年代可是讓人津津樂道的八卦,哪怕現在當事人都不在了也一定會有人記得。
不過話是這麼說,她現在被關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更何況看程瀚霖今天的樣子,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肯定已經知道了許曉琴是受人指使,葉祁奕雖然沒有明說過,但是很明顯也從來都沒有放鬆過調查,交給他們兩兄弟好了。
至於等她出去之後要不要幫他們一把,給他們指指方向什麼的,可就得看到時候許肖兩家的下場究竟合不合她的心意了。
伸了個懶腰,楊歡慢悠悠的走到房間,拎了許恆遠給她的隨身聽重新躺回了她放置在門口的躺椅上。
小小的一個,設計還算不錯,操作也簡單明瞭,許恆遠還很細心的找了一款不帶收音機功能的,不過啊,他卻不知道她要這個的目的可不是為了知道外面的動靜,而根本就是衝著它一定會有的錄音復讀功能去的。
於是繼前兩天頻繁的按鈴折騰之後,楊歡換了個方式,按鈴的時間間隔長了,但是總時間卻也變長了。
“楊小姐,這麼晚了難道您還不睡麼?都三點了。”連續被折騰了好幾天的侍女,烏雲罩頂的瞟了眼客廳中的時鐘,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這麼幾天來的第一句話。
“三點?難道你們這麼早就睡了麼?我一點都不困呢。”說完楊歡旁若無人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將手裡的專業書又翻了一頁,頭也不抬的點單,“一杯摩卡。”
侍女火大的握緊了拳頭,硬生生的扯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楊小姐不是不喝咖啡的麼?”
我去,你要是不困打什麼哈欠?半夜三更的自己不睡覺還要折騰我們,如果不是許副總的吩咐,誰理你啊,不過就是個……
“與其多管這個閒事,不如快點去工作怎麼樣?”楊歡似笑非笑的抬頭,“我可以允許你邊工作邊在心裡罵我。”
不屑的目光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就被逮了個正著,侍女頭皮一陣發麻,趕緊低頭,“我怎麼敢,我只不過……”
“不用解釋。”楊歡連聽都懶的聽,直接揮揮手讓她離開,“既然你們接受了這樣的工作,這種程度的事情早該有所預料才對,就像我知道這麼折騰你們,一定會被罵的狗血淋頭一樣。”
如果是平時,她自然不願意這麼折騰人,她們不好過她也不好過,只是如果不讓她們一次次的進來按密碼給她錄音研究,她怎麼可能縮短試密碼的時間?更何況,如果她不這麼折騰她們,她們又怎麼可能會像現在這樣和她搭話?
低垂著認真看書的面孔上滿是目的得逞的洋洋得意,但是落在震驚的侍女眼中卻成了處變不驚的大將風範。
隱隱的一直覺得楊歡是禍水的那個紅顏,是專門勾引成功人士的狐狸精的天平有了輕微的搖晃,這也是楊歡始料未及的。
幾分鐘之後,被關上的門再度開啟,遞到楊歡面前的卻不是她要的咖啡,而是她最近一陣經常喝的牛奶,只不過確實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另外還附帶了兩小碟的小點心。
“咖啡太麻煩了。”迎上楊歡疑惑的目光,侍女有些不自然的別過頭,惡聲惡氣道。
楊歡詫異的動了動眉梢,沒想到許恆遠給她找了個這麼可愛的看管者啊。
接過東西,楊歡輕抿了一口牛奶,臉上的表情隱沒在蒸汽薰騰中,有些虛幻。
感受到對面故作不經意的飄過來的目光,這明明想要邀功但是卻刻意的裝出一副不屑的樣子,讓楊歡一下就想起了葉祁奕。
只不過葉祁奕這麼做是為了耍寶逗她開心,而她面前的這個本該是敵對面的人……
“很甜,謝謝。”心思翻轉不過一瞬間,楊歡潤了一下嘴脣就放下了杯子,溫柔的笑道。
侍女的臉一下紅了,卻彆扭的仰頭吼道,“真是廢話,加了蜂蜜能不甜麼?喝完了就快去睡,我們的工作時間可不是24小時。”
“是麼?那你們的工作時間是幾點到幾點?不在你們的工作時間裡,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楊歡笑著將杯子放到特意讓人搬過來的茶几上,隨意的扔了一塊白白的糕點進嘴裡。
“怎麼可能?!你……”侍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楊歡忽然扔掉了一直捧在手裡的書,捂著嘴狂奔進了洗手間,嚇得趕緊追了上去,“喂,你怎麼了?”
“嘔……”吐得昏天黑地的楊歡自然不能給出她一個回答。
侍女著急忙慌的趕緊倒水拍背,一張嘴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你沒事吧?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麼?你究竟哪裡不舒服?我剛剛看到你吃了塊點心,那可是新鮮的羊奶糕,我可沒有做手腳啊。喂,你倒是吭一聲啊,別嚇我。”
“閉嘴。”
侍女哆嗦了一下,聲音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一樣,突兀的戛然而止。
沒想到一直溫溫和和,就算折騰她們也一直採用冷暴力的楊歡會有這麼可怕的一面。
楊歡可不管自己的形象在對方心裡又多加了多少形容詞,她只知道自己本來就吐得渾身難受,偏偏還有人一直在她耳邊吵個不停,洗手間這種地方迴音又特別的好,聒噪的她腦仁直疼,沒把她直接轟出去那是她吐的太狠沒有空!
看到楊歡停下了嘔吐,被嚇到了的侍女趕緊遞上水杯,弱弱的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連漱了好幾杯水,楊歡才覺得嘴裡終於沒有那股噁心作嘔的感覺了,“沒事。”
慢悠悠的洗了把臉,楊歡看了眼鏡子裡自己有些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
“可是你……”吐的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沒事?!侍女剛想要大吼的話在楊歡堅定的目光下默默的吞了回去。
“我只是不習慣羊奶的味道而已。”看著安靜下來的侍女,楊歡滿意的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睡吧,我洗個澡也睡了,不早了。”
“哦。”悶悶的應了一聲,侍女默默的退了出去,就算聽到了今晚最想聽到的一句話也沒有多高興的樣子。顯然經過剛剛事情,她的睡意已經全跑光了,而且還餘韻未消,恐怕就算是回去了,今晚也別想睡好了。
聽到關門聲,楊歡臉上的笑意立即退了一乾二淨。
緩緩走到門口,端起那盤羊奶糕,楊歡湊近聞了聞,一股嘔意又衝了上來。
楊歡嚇得趕緊將東西放下,喝了好兩口牛奶,讓蜂蜜的絲絲甜味擴散到每一個味蕾上,才撥出了口氣。
有些頹然的跌坐回躺椅上,楊歡以手擋眼,遮住滿眼的複雜和深思。
“有些麻煩了啊……”
安靜的屋內不再有人走動,也沒有人再說話,喝了一半的牛奶早已涼透,楊歡也沒有在意,只是關了燈靜靜的站到了視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想要重新洗個澡的打算也被她拋到了腦後。
秒針卡卡移動的聲音雖然輕微,但是在這種安靜的簡直呼吸可聞的環境裡卻無所遁形,楊歡靜靜的聽著,呆呆的看著漆黑的連一顆星星都沒有的夜幕。
站的雙腳麻木了就搬了椅子坐下,坐的累了再站起來,直到看到一絲曙光霸道的撕開漆黑的夜幕,楊歡才終於停止了自己這起起坐坐的折騰。
日出在城市的高樓大廈裡自然看不出什麼蔚然壯闊,但是卻讓楊歡鬱結的心情暢快了許多。
“葉祁奕,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揍你的。”看著紅彤彤的朝霞,楊歡勾了勾嘴角,晃晃悠悠的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