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吃過了飯,若曦呆了會兒便離開了。周家二老上樓睡午覺,餐廳很快就只剩下安德烈朱子偐二人。
朱子偐見兩人在一起待著尷尬,就要起身到花房去,卻不曾想經過安德烈身邊的時候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朱子偐一愣,扭頭看過去。
卻見安德烈平日銳利的藍眸中此刻哀傷悲慼,朱子偐胸口不由得一窒。記憶中,安德烈一直都是霸道強橫的,從未露出過如此脆弱的表情,這是怎麼了?
“偐……”安德烈輕輕呢喃。
“嗯?”朱子偐有些不自在,想要掙開安德烈的禁錮,卻發現手手腕被抓得死緊,掙了幾下沒掙開,只好放棄。
等著安德烈的下文,安德烈卻足足十分鐘沒說話,就這麼抓著朱子偐的手沉默不語。
朱子偐等得有些不耐煩,皺著眉說:“有什麼事?說完我還要去花房看看。”
安德烈一顫,抬起頭看著朱子偐,雙眸中盡是痛苦:“分給我一點時間就這麼難嗎?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原諒我?這些年我做的不夠好嗎?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你告訴我啊!”
安德烈越說越激動,握著朱子偐手腕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朱子偐臉色越來越白,手腕疼得好像要斷了一樣。
“你放手,很疼。”
安德烈見朱子偐臉色蒼白,稍微放鬆了些力氣,但是依然沒有放開他的手。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往日你對我的傷害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也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朱子偐低著頭,看著地板淡淡說道,“但是我卻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了。想要上你床的俊男美女數不勝數,何苦抓著我不放呢?這些年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怎麼總是不明白?”
“你太狠了……”安德烈不可置信地看著朱子偐,“以前我沒有認識到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對你的愛,做出了許多錯事,傷害了你,可是現在我已經改了啊,你都看在眼裡的,為什麼你只顧著以前我對你的傷害,而對現在我所做的努力視而不見?人都會犯錯,為什麼別人犯錯你就會原諒,我犯了錯你就不會原諒?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
“殘忍的人是你!”朱子偐一把甩開安德烈的手,安德烈一個不防,竟然被他掙脫了。
朱子偐情緒漸漸激動起來,顫抖著身子,指著安德烈的鼻子,大聲說道:“仗著我愛你就對我為所欲為的人是誰?當著我的面和別人上/床的人是誰?不顧我的意願強/暴我的人是誰?用各種方法侮辱我的人是誰?一邊唾棄我一邊和我上/床的人是誰?啊?你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還是聾了?”每說一句,朱子偐話中的顫音就加強一些,說道最後,他嘶啞著喊了出來,再也保持不了平靜,字字泣血,可見他心中埋藏了多少苦楚。
安德烈怔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直至今日,看著朱子偐怨恨的雙眼,他才真正深刻意識到,他曾經對朱子偐做的事有多麼的豬狗不如。他也終於意識到,也許終其一生,朱子偐都不會原諒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安德烈把朱子偐抱在懷裡,在他耳邊連連說著。雖然這兩年已經說了無數遍,但是這三個字,就算說上一輩子也不嫌多。
朱子偐沒有掙脫他的懷抱,只是好像剛才的一通發洩讓他甚是疲累,頭靠在安德烈肩頭,閉著眼睛不說話。
“對不起,偐。”安德烈說著,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讓我在你以後的生命中陪伴著你,我會用我的餘生來贖罪,看著你幸福,我就滿足了。”
朱子偐驚愕地看著安德烈,心道,這是那個霸道的強勢的安德烈會說出的話嗎?想要懷疑,卻發現那雙湛藍的眸子中都是認真、決絕,就像豁出了一切,又像突然之間大徹大悟一樣。
“你……”朱子偐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男人雖然有很多毛病,卻絕對是說到做到。不過現在朱子偐深深懷疑:他真的能做到嗎?
“讓我陪著你。”安德烈見朱子偐愣神,又一次說。
朱子偐終於反應過來,掙脫安德烈的懷抱。
安德烈心中一沉,眼神中帶出了些絕望。
“隨你。”
撂下這句話,朱子偐轉身走了出去,沒看見安德烈眼中驟然出現的狂喜。
……
十年後,德國,菲利普家。
“偐,還在看書啊,不累嗎?”安德烈走到朱子偐身後,輕輕捏著他的肩膀,適中的力道讓朱子偐放下了手中的書,閉著眼享受起來。
安德烈看著放鬆了臉色的朱子偐,滿眼憐愛。
十年過去了,這人的容貌並沒有如何變化,只是眼角有了些細紋,但是這卻讓他看上去更加成熟,滿身的書卷氣,一舉一動都不知不覺吸引著別人的眼光。而這個人,卻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覺,面對自己醋意,往往都是不可理解。
想到朱子偐現在待他的種種,安德烈心中微微得意。當初的決定果然沒有錯,一直陪在偐的身邊,即便偐的心是石頭做的,十年也該捂熱了,更何況偐本就心軟,看他這麼努力表現,怎麼可能不軟化?近幾年自己忍不住了,好生相求,偐也會彆扭地答應自己,然後洗白白了讓自己享用,這樣的優待到現在還讓他受寵若驚。他曾以為,偐再也不會讓自己碰他了。
朱子偐放鬆了享受著安德烈的按摩,正舒服呢,卻突然發現安德烈的手越摸越靠下,朱子偐不由得睜開了眼,看著上方涎著臉看他的人。
這個人依舊英俊,十年過去,霸氣內斂,更顯沉穩,也更加有魅力。就是這麼一個人無怨無悔陪了自己十年,悉心照顧自己的生活,百般溫柔體貼。一下班就回家,再也沒去過夜店,再也沒找過情人,忍不住的時候就自己解決,直到三年前自己經不住他軟磨硬泡答應了他的請求才結束了這種狀況。
其實並不是不感動,只是他什麼都說不出口。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這人如贖罪般的體貼照顧之下,曾經的傷痛已經淡了許多,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已經忘記,即使愛他,卻再也說不出口。
“偐,我想……”安德烈見朱子偐看他,忍不住軟語相求。他們已經一個月沒有那個了,他正值壯年,能忍一個月已經是極限了。
朱子偐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
安德烈見他如此反應,心中一喜,當他是預設,立即不再客氣,放手施為起來。
朱子偐在安德烈的愛撫之下細細喘息,當那又熱又硬的物事進入到自己身體裡去的時候,朱子偐模糊地想,他們這一輩子,恨也好,愛也好,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也許,這樣糾纏下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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