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
普通意義上來說,青樓裡當然有很多女人,很多很會唱歌的女人。
但彭櫟是一個崇尚男男真戀而導致男美人縱橫的地方,= =,因此實在不能怪菜鳥的我臨時會起這樣的憂慮!不過幸好,雖然春豔樓的蘇媽媽是個不折不扣地年輕男人,但春豔樓裡還是有很多別的美人,很多又乖巧,又溫柔,又很會唱歌的女美人。>-
據蘇媽媽的強力推薦說,春豔樓裡最善音律最通雅韻的是元月白梅的子清公子,不過我最終還是婉拒了蘇媽媽的好意。最終還是把演繹出場的光榮任務交給了女美人。
總覺得淺唱低吟這樣溫柔秀雅的事還是更適合於溫柔嬌俏的女孩子,美麗的小受哥哥,咳,精通彈琴吹簫就好,= =||。
除了子清公子,春豔樓裡最通音律,聲音最美麗的像天籟一般的黃鶯兒,就是琴娘。
琴娘很美,十六歲的她看起來就像一朵剛剛在朝露裡醒來的新嫩花骨,輕柔溫雅的不可思議。琴娘很文靜,看著我笑的時候臉龐會帶一點點羞澀的紅;常常抬起一點點,又馬上小鹿受驚般的低垂下去;琴娘也很聰明,我教她唱詞,只用一遍她就把音完全抓準了,而且,用她那樣天真帶著憧憬的嗓音吟誦出來,更多了一種讓我也幾乎完全被迷惑進去的溫柔…
“蘇公子,這樣…可以了麼?”
“咳…”看到對面人再次因羞澀而脹紅的微微低垂的臉,我好不容易把自己從極度~~恍惚的邊緣拉回來,回神後由衷的感嘆,“豈止是可以,琴孃的歌藝當真是絕色無雙,分明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那!”
“是公子過譽了,琴娘不敢當!”
嘖嘖,看著對面人滿面羞紅的粉嫩晶瑩的臉龐,我,我實在有想~~把人揉碎吞到肚子裡去的衝動 >
“公子,今天,您等的客人還沒有來麼?”
“…?”被琴娘一提醒,我才忍不住一愣,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今天已經是我和冰塊約定的最後一天了。
長昊到底會不會出現?
縱使想表現的全無所謂,畢竟,我的心裡還是有點忐忑的。
“公子…”
“別擔心…”雖然看起來還有點差強人意,但面對琴娘,我總儘量笑得溫柔,“我那個師兄的脾氣向來是這樣的,他一定會來的,你看,今天這不是才剛剛開始麼?”
琴娘點點頭,很溫柔順從的看著我,半晌忽然輕道,“那琴娘去把姐妹們叫來,再排練一遍給公子看,好麼?”
“好,琴娘說什麼都好”我笑了,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
她笑起來,就像一個真正乾淨溫柔的孩子,笑得連百花都要覺得相形失色。
這次,我真的很愉悅的笑了。
絲竹緩緩流洩出來,就著一點點窗稜間透進來的日光,好像一場虛幻的夢一般美,琴孃的聲音,就好像山谷中清幽流淌在陽光下的泉水一樣,淙淙的,細膩而空靈…
她們唱著我那世界裡一個女子傾盡溫柔所譜寫的一首歌
“君子端方溫良如玉誰人解其意
憂患實多不敢言去長風幾萬裡
他深藏不露但笑無語似波瀾平靜
直到那天交給我他的心
人生短暫流水高山難逢是知己
你曾是我心中憧憬永恆的偎依
我棲蹤煙霞凝望天涯只因你在那裡
惟願共你低聲和這一曲……”
少女的和音悠揚,低低呢喃迴響。
不由自主地,我又有點恍惚。
就在那一刻,在一片清歌繚繞裡,忽然闖進一個一身黑衣的勁瘦青年,二話不說,“砰”的一聲一拳就砸碎了一張入口處靠門擺放的上香檀木桌子,= =|
“閉嘴...”
場內瞬時,鴉雀無聲!
在令人緊張的一片窒息般的沉寂裡,所有人聽到的,只有他急促的呼吸,混合著陰沉森寒的聲音冷冷道,
“誰,是誰准許你們唱這種歌的?”
女孩子包括琴娘,咳,準確地說是整個春豔樓裡的人,都被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一幅凶神惡煞樣子的人嚇得呆了。
而我雖然第一時間也忍不住一愣,卻一愣之後,就立刻反應過來。
在眾人一臉驚恐的同時,我卻大大方方的拱手迎了上去,
“師兄,你可真讓師弟我好等!”
看著眼前一身華服嘴角微抿的人,我忍不住從心裡感到快慰鬆弛的笑了開來。
彭櫟舉國聞名的三皇子,小憷頜心目中最剛毅勇猛的三哥,庭之曾經最得意地學生,
我等了十足兩天的人——長昊,終於出現了!
桌子已經清理了出去,酒溫到剛剛好微微冒一點點的熱氣,精緻的點心蔬果每一樣都擺放的花色齊全,美人們個個鎮定下來,面色恢復了最初的淡泊寧靜,長袖輕舒間,淺淺的淙淙聲像珠子一樣丁冬冬的三兩聲流瀉。
到底是蘇媽媽手底下的人!>-
蘇媽媽無疑是個很好的生意人,開門見山直接就道,“我只認銀子,你和你‘師兄’的恩怨我不管,只到時候把這所有損壞的帳和包樓的花銷一次算盡就好!”
他連露面向“皇子殿下請安”的步驟都免了,蘇小公子我當然就只有苦笑得分。
美人,美酒,美食,配上一個熱情周到的主人,遇上這樣的宴席恐怕沒有人會不覺得賞心怡情。
只可惜,唯一一個被盛邀來“享受”這場盛宴的貴客,臉從一開始就是鐵青的,鐵青的板著。
長昊是一個人來的,我稍稍有一點點的意外,說起來,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但卻是我第一次能夠認認真真的看他。
奇怪的是,他的臉看起來似乎對於我來說半點不陌生,我只見過他一次,還是在半夢半醒的恍惚裡,(鏡子:明明就是完全在做夢= =)可是我似乎對他的映像比我自己想象要深刻許多。
但無論如何,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第一次正式的會面,嗯,很有歷史建交的意義,真應該握個手留個可以供後人追述的紀念照,= =||
“你就是蘇昱!”他的視線很冷,笑容裡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倨傲,“皇弟他,居然讓你做了太常!”
這句話不算客氣,但這個眼裡鄙睨風雲的人物,居然說得很刻薄。
像長昊這樣的人,一生大概也未必有多少機會用很刻薄的語氣說話。一個天生倨傲的人決不會把心底的輕蔑輕易表現在言行上,因為倨傲地人必然都有些本錢,也必定都有非常良好的教養!長昊就尤其是這麼樣一個人。
當然,如果一個人火氣很大心很亂的時候就另當別論了,一個人心亂,而且是大亂的時候,難免會做出許多和他原先意志完全不相符的事的。
想到這裡,我低低一笑,隨手為自己和他都斟了滿滿一杯酒:“師兄不喜歡聽那首歌,那小弟讓琴娘換一首可好?”
長昊眯了眯眼睛,讓人想到一種很稀罕勇猛的生物——豹,“你很肯定我一定會來?”
“很肯定倒也不敢說,”我嘻嘻笑,“不過總覺得,既然身為師弟的我是如此真誠心切得渴望見見師兄,身為師兄的三殿下,想必也許也會有那麼一點點,全當滿足一下好奇或打發一些無聊,有時間就來見一見我這個師弟也無妨?”
“是不妨!”他冷笑一聲,聽到師兄師弟的稱謂下頜明顯的抽緊,顯然,這頭豹在盛怒中,但他仍然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就姿態很優雅倨傲的坐了下來,“反正有時間,會會人所稱道的蘇小太常也好!”
他端坐在那裡,氣度神韻都自有一股傲然不羈——這人,本該的確是一個很有作為,很值得驕傲,——為自己驕傲的人。
我搖搖頭,把自己面前一小盅香甜的酒仰頭灌了下去,微笑,
“那,我們兄弟不妨就好好的喝酒,聽曲,好好的聊聊天!”
絲絃已經調好,琴娘試了兩個音,然後也不知她和她的姐妹之間打了什麼暗號,突然之間,所有的配樂已跟著很整齊的響起。
在琴娘開口前,那本身已是一段很美妙的音樂,一段很柔情的前奏,丁丁冬冬的箏聲聽起來,就好像一片寧靜的水流蔓延過平滑如鏡的山石,又好像一隻酥柔的玉手輕輕撫慰過有情人胸膛時那樣柔滑。
而等到琴娘微啟朱脣時,那一股清流滌盪起了令人橫醉的波紋,那有情人的玉手,也已經從撫慰變成了描摹般細細的遊走——讓人不由自己的全身酥麻!
“英雄美人,情關難留,
是什麼時代什麼樣的人,
才能留住這個夢,
誰本有心,誰本有情,
奈何沒有了天,
愛恨在淚中間,
聚散轉眼成煙…”
長昊沒有動,剛才那樣的激動,似乎他已經完全平靜下來。
琴娘唱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都非常清楚,長昊端起酒杯一口喝乾了酒,微微握緊了右拳。
神色不動,視線卻有些許迷離,爾後,漸漸冷硬…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就算不是英雄,遇到情關,似乎總免不了要變得悲愴。”
長昊笑了笑——彷彿聽見了非常無聊可笑的事一般非常不屑的冷笑了笑,然後徑自倒了一杯酒,再次一仰而盡。
我眨眨眼道,“師兄覺得這酒好不好?”
長昊冷冷得看我一眼,神色平靜而銳利“好不好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真的請我來喝酒的!”
我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不錯不錯,看起來你比那王八蛋痛快的多!”
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我捧起酒再次對長昊眨眨眼,神祕的道,“那師兄猜不猜得出我今天請你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呢?”
他沒有回答我,神色冷淡的彷彿我是一個跳樑小醜。
好一個處變不驚。
我笑了笑,仰頭把自己杯子裡的美酒喝乾,輕輕搖頭晃腦。
琴孃的聲音依舊低柔婉轉,她已經唱到了另一首,一首清詞
“去年今日此門中,
人面桃花相應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
我和長昊一杯接一杯的飲酒,誰也不說話,第三杯酒時,長昊的手已經微微有了一絲顫抖。
琴娘她們的曲子卻已經又變了,我忍不住笑起來,因為,這一首曲子她們唱的尤其好。
比我聽過的任何一個人唱的都更婉轉嬌媚,
琴孃的聲音,嬌羞而喜悅,溢滿說不盡的愛戀,婉轉低迴的唱,唱著問:
“你可知道我愛誰,”
你可知道我愛誰?
心上人是哪一位,
比你溫柔一千倍,
比他可愛一萬倍~~
一點也不虛偽,
受到了創傷不流淚,
愛的路上不徘徊,
像激流中的魚兒永遠不氣餒,
真叫人敬佩…
你可知道我愛誰?
心上人是哪一位,
比你溫柔一千倍,
比他可愛一萬倍,
一點也不虛偽…
……
長昊忽然回過頭看了我一眼,一字一句道,“這些是你教她們的…”
“怎麼?”我又飲盡一杯酒,含笑而親切地看著眼前冷峻而眼眶微微猩紅的人“師兄覺得還能入耳麼?”
長昊彷彿滯了一滯,半晌,忽然挑起一抹有點森冷殘虐的笑,“俗不可耐!我看你最好還是叫她們省點力氣!”
“是麼,”我面上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遺憾,卻還是笑了笑,“師兄不妨再耐心一點,反正…”
“我為什麼還要耐心,”長昊不等我說完就冷冷的打斷了我的話,刻意維持的淡漠冰冷的語氣裡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戾氣。
我笑了,悠然道,“因為,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跟你聊?”
長昊怔了怔,回過神不停冷笑。
我夾起一筷涼拌乾絲斯文的送入口中。
手上慢慢的跟著琴娘她們的樂音,一點點打起了拍子…
琴孃的箏忽然轉了,轉得很急,彷彿一壺明珠忽然之間全部散落到銀盤上,叮叮咚咚嘈嘈切切的變成了一曲婉轉激揚的樂。
那歌,一瞬也從輕柔細語變作了激揚…
如明珠在握,愛不釋手,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美得無處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寧死也無憾
國色天香,任由糾纏,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願,你來我往,何等有幸配成雙
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
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
你看遠山含笑水流長
生生世世海枯石爛
哎嗨
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愛不釋手你的美呀
莫等閒白了發才後悔
哎嗨
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愛不釋手你的美呀
讓我抱得美人歸….”
琴孃的歌越唱越高,那在她指尖的箏音彷彿有生命一般,節節攀登著繞樑而上。
她的眼睛,亮得一如冬夜裡的寒星辰,散發著一種激狂欲舞的絢麗色彩,她的臉龐紅豔的彷彿五月的玫瑰,卻不再會因為害羞而低垂下那嬌豔欲滴的臉。
這十六歲的少女,是不是也有一個夢中的美人?!
這一刻,歌聲把她自己帶進了一個絢麗如飛的幻夢中。
“師兄,”這一次沒有人再跳出來叫閉嘴,琴娘唱完最後一個音,室內乍然從喧嚷歸於針落可聞得寂靜。
良久,看著長昊發白的臉,我笑了笑,斯斯文文的放下酒杯,斯斯文文的站起來,“哐”一下撥動了琴娘已經歸於寂靜的箏弦,“你不覺得你所作的一切一步步都在庭之的算計裡,掙扎的可憐又可笑麼?”
“你說..什麼?”
衣領驟然被人提起,長昊血紅的雙眼彷彿被人將尖刀刺進血肉的獸——困獸。
我嘆了口氣,
“三皇子,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庭之根本是有意把自己送到你手裡的,不是麼?”
長昊的瞳孔劇烈的收縮,忽然抱住頭,發出了一聲暴烈,卻絕望至極的嘶吼。
“三皇子…”
“閉嘴!”他瞪著我,眼睛血紅,在沒有剛剛那樣的平靜,彷彿是一隻走投無路到歇斯底里的困獸,“你胡說,胡說,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我憐憫的看著他雙手抱住頭拼命的,瘋狂般的咆哮。
愛情,真是一件殺人不見血的利器是不是?
一旦愛上了,聰明人和傻子,魔鬼和上帝,都只一線之隔。
他是一頭多麼驕傲任性的豹,皎皎如月,爍爍其華,本該是最能呼風喚雨得心應手的天之驕子。
如今……
搖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心酸。
被捅的血肉模糊的豹子,那驕傲和強悍,已經變成一層輕輕一剝就支離破碎的偽裝。
但是實話再殘酷,我不能不說,
“長昊…”
“我叫你閉嘴,閉嘴,你沒有聽到麼?…”他衝過來,一把撞翻了桌上的酒,我感到喉嚨口一陣窒息,然後沒頭沒腦的劇痛伴隨著女聲長高音的尖叫,長昊的鐵拳雨點一樣密集的落在我的頭上和胸口…
“你是什麼東西,你也敢來說,庭之是我的,我的,你是什麼東西,你是什麼東西…”
“長昊,你發夠瘋沒有”這傢伙的拳頭簡直比泰森和泰山加起來還重量級,我死命的扭住他的手,躲開他滿含戾氣攻向我眼睛的一拳,靠,這一記被你打中我還不立馬變“一目瞭然”阿,= =||
“長昊,庭之不是任何人的東西,你還不明白嗎?他…”
“你住嘴,你個混帳,他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跟我搶,我愛他,他是我的,是我愛的,是我的…”
“長昊,你個龜孫子給我聽著,”打得我發急,我的拳頭也控制不住怒火熊熊沒頭沒腦的衝了出去,“你他媽的給老子想想清楚,你愛他?你是愛他還是他媽的只想‘要’他?你給老子睜開眼看看清楚,你個龜孫子,都把他逼到什麼地步了?難不成你真的要他死了才明白,你他媽的…”
“彭”的一聲,隨著巨響,我瞬時感到我拳頭所有的骨節都在一起叫囂著“我斷了我斷了我斷了>
倒抽了無數口涼氣緩過神後,我慢慢的從地上掙扎起來,才..才發現,我..我胡亂揮出了拳頭,居然、真的~~~打中了??
此刻的長昊呆呆得坐在地上,左眼上一大塊烏黑的瘀青,看起來,就是一條標準的~~~~賤狗~~~
作者有話要說:凌晨四點半,今天的差終於交了,哈欠,哈欠,哈欠連天
淚,為什麼我寫了這麼多字,回帖加起來還不到十個字????????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咆哮ing
倒了
ps:細節修改請待明日罷,我鬱悶的倒了,哼,明明說過不拋棄偶的,現在,現在~~~哼,哼哼,走吧走吧,都不要回來好了,我~~我,我~~~
大不了,我也穿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