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個小偷似的,亡囍咬著嘴脣,眼睛四處亂瞟,弓著腰像個熟透了的蝦米,右手緊緊掐著亡玥的手心,示意他趕緊趕緊蹲下來,別被那漫天飛舞的告示砸著!
亡玥臉色鐵青的瞟了她一眼,眼中全是怒氣與無奈,傲嬌的哼了一聲,手一揮,差點把亡囍一把推到,亡囍哎呀一聲,不善的撇了他一眼,扶住旁邊的灰牆,氣喘吁吁的穩住身子,大口喘著氣,叉腰瞪著亡玥,口氣不善:”破鏡子,抽風了?“
亡玥顯然被氣得不輕,臉色差點全黑,他突然一把把亡囍拉過來,雙手亂裹,就把亡囍蒙了個嚴實,他瞪著亡囍,看著四周原本來來往往現在卻都朝著他們喜笑顏開的靠攏的人類,不顧亡囍的掙扎,抱住亡囍就朝著前方偏僻之地飛奔而去。
亡囍不住的掙扎著,雙手亂揮,突然,她感覺自己突然懸空,原本就重的力道更重了,指甲一不小心弄下一絲血來,她心裡咯噔一聲,遭...遭了,憑那鏡子的爛脾氣說不定就把自己給扔了... ...
好不容易落下地來,亡囍一把揮下面罩,低頭嚥了口口水,看著自己手裡的血絲,原本氣盛的她,不知不覺氣息減弱的厲害,她緩緩抬頭,眼睛睜得異常的大,呵呵的乾笑一聲:”玥啊,你這臉上的三道血絲挺...挺別緻的.......啊!救命啊!“
沒等亡囍尾音著地,面色臭臭的亡玥直接一把把她提溜起來,便撂到了旁的一棵參天大樹上,要說這大樹最好的優點就是掉不下來。
樹葉聲沙沙,混雜著亡囍的哭喊,異常好聽。
”你可真是給你師父丟人!老太婆,笨蛋!還妖王?都替你們族丟人!他們怎麼攤上你這個王?“亡玥被氣的不清,倚在樹上,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血絲,口氣更不善。
”彎腰?鬼鬼祟祟的你怎麼不爬著走?笨蛋!不知道越這樣越引人注意嗎?小爺這輩子都沒有被人看猴戲似的跟著!至於你那狐狸指甲!一到崑崙山,小爺就給你咔嚓掉了!“
亡玥緩緩閉眼,調整自己的呼吸,現在他沒有法力,一不小心被氣的血氣上湧就是個大麻煩,他真的懷疑,自己這個交易做的對不對,讓她帶著自己出去,似乎沒有碰到一天的好事,天天被追殺,現在還要像個喪家之犬一眼四處逃命... ...
亡囍聽了這話,滿頭白髮頓時散落下來,她扶了扶頭髮,頗為憂傷的撇了亡玥一眼,為什麼都說她笨,她很聰明的,真的很聰明,師父說就罷了,破鏡子也說,算了算了,他罵自己一頓,那他的臉的事情,應當沒事了吧?
撇了撇自己手心的血跡,這是鏡子的血嗎?為什麼不是鐵,不應該是刮下一層鐵嗎,難道是他怕自己受傷,才這樣做的?
亡囍登的高,尤其是這種參天大樹,便看的更遠,她舉目遠眺,眯著眼睛,看著四下人山人海,突然脖子前伸,再前伸,突然大叫一聲,聲音尖利的可以,亡玥生生打了個哆嗦。
”怎麼了?安靜會兒!小爺累了!“亡玥不善的踢了踢樹,樹身一震搖晃,亡囍直直的朝著亡玥就砸了下來!
”救命!救命!亡玥接著我!“亡囍害怕的閉著眼睛,那大樹這麼高,自己會不會成個肉泥?
亡玥突然氣息緊張,眉頭微窘,腳底似乎生風般的便向著亡囍的方向劃去,手臂大開,剛剛準備好,亡囍般閉著眼被他接了個結實。
亡囍呼吸不穩緩緩睜眼,大片大片的樹枝落在她的白髮上,抬眸,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有著幾道血絲的臉頰,他的臉頰稍稍發紅,眼中全是緊張之感,亡囍懷疑他是否發燒了,剛想伸手摸摸,便一陣的天旋地轉,猶如旋風般的速度,樹葉傾瀉滿身。
亡玥腳尖落地,緊張的望著亡囍,亡囍也這樣和他大眼瞪小眼。
半響,他才頗為傲嬌的冷冷哼了一聲,只是臉頰紅的厲害,他轉過身子,亡囍注意到他的耳朵根似乎紅的厲害。
“命挺大的.”他的聲音似有些侷促不安,帶一抹緊張之感,頗為讓亡囍心驚。
命大?她自然是命大的,否則,天地間早就沒有了她,早就死了千千萬萬次,想來,如今的一切也多虧了她命大,亡玥的四個字,令她脣角勾起一抹苦笑之感。
相逢了,卻不相見,卻又分離,老天,為何要這樣折磨我... ...
師父,黛黛心裡好怕,你倘若恢復不了... ...
亡囍不敢再想,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又是平淡如水,她如今需要的,是應對面前。
“我剛剛看到了不少穿著黃色衣服計程車兵,這是皇宮裡面的軍隊嗎?”亡囍揮手攀上亡玥的肩膀,生生把他別過來。
“死老太婆!疼!”許是亡囍的動作大了點兒,震著他臉上的傷口,亡囍本是妖王,就演算法力全失,力道自然也不可與凡塵間的女子相提並論。
傷口,是深了點兒。
亡囍湊近給他吹吹,她的臉和他捱得極近,他眼上的睫毛似乎都可看到,她的口氣異為溫柔,她的氣息本就有療傷功效。
亡玥一時間,竟鎮住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腦海中一些片段卻不住的湧現,許多年前,也有一名如此的女子,這樣細心待他,可惜,時光卻一去不復返,不知她可是還在人世?
盤古開天,他們幾個初生之妖,歷盡千辛,終歸是塵歸塵,土歸土。
便閉上了眼,一滴異常滾燙的淚落到亡囍脣上。
亡囍皺眉,歪頭,模樣從側面看來,倒似乎是在親他。
樹葉又不知死活的飛來,卻被全數逼退,不遠處掌聲猶如魔音,刺過耳膜的緊張。
亡囍嚇了一條,剛剛回過神來,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亡玥,亡玥沒有拍手,地方也不對,他此時愣愣的站在原處,頭上一片綠的髮油的樹葉,那葉緩緩掉落,跌在地上似乎並沒有引起什麼沉浮。
“皇后好興致!”清雅之聲異常好聽,倒也的確在亡囍心中驚起瀲灩,不過那瀲灩倒是有些大了,應是在她心裡噼裡啪啦的砸下一個大窟窿。
亡囍感到不妙,慌忙拉住亡玥就要向後方跑去。
卻又聽到了那個清雅之極的聲音。
遭了。
至少,亡囍和亡玥心裡是如此認為。
幾秒時間,黃衣兵衛便把他們圍的水洩不通。
亡囍覺得... ...運氣好背,前腳出來皇宮,後腳被人逮著,這一來二去的,中間還學猴子被拋了一回樹。
風青城一身青衣,隨風飄動,添上那笑眯眯的一雙眼睛,倒是也有一絲清雅的感覺。
清雅的亡囍好想哭... ...
樹葉又不知死活的悠悠然飄飄忽忽的朝著亡囍飛過來,它晃悠啊晃悠,悠閒自在的亡囍腳底癢癢,心裡的危機感更為強盛,亡玥嘆了口氣。
緩緩轉頭望著亡囍,他可不可以打她一頓??!
其實,亡囍倘若不那麼多事給亡玥療傷的話,他們便還有逃走的機會。
“請.”風青城笑眯眯的朝著皇宮的方向後退一步,右手伸展的頗為利索。
“我,不是你的皇后,我真的不是,認錯了,真的認錯了,放我們走好不好?等我妖力恢復了,便助你好不好?”亡囍不由得被他的笑嚇住了,緊張的向後退去,卻一不小心差點撞到了利落的兵刃上,心頭更為難受。
“不管你是不是,長相是便對了,怎麼?還要真的請進去?”風青城仍舊笑眯眯的,說的話語卻冷的嚇人。
亡囍後退一步,看準一個缺口,剛想使出吃奶的力氣竄過去,卻被亡玥一把拉住。
亡玥瞪了亡囍一眼;“白痴!懶得說你!跟上!”
亡囍被亡玥緊緊的拉住袖子,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她覺得那裡好嚇人,那麼大的院子,能比得上妖界的宮殿的,連一朵花都沒有,寂寞涼的嚇人。
亡玥步伐挺快的,風青城把亡囍請進去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亡囍鬱悶的坐在**,欲哭無淚的撇著亡玥:“你就一點兒不著急?”
“法力恢復了,便好了.”亡玥同亡囍一樣,也挺不喜歡這裡的。
“你就不能把我法力還給我?”亡囍皺著眉頭,站起來,在挺大挺空蕩的院子裡,踱來踱去,繞著圈圈。
亡玥皺眉思索了一番,半響,才緩緩搖頭。
“不可以。”他低頭。
亡囍嘆了口氣,她就知道。
現在,等吧。
師父大人,你可還好,隔了這麼遠,黛黛感覺不到你的呼吸了,你是否恢復了?是否會來尋找黛黛?
無論你想不想,黛黛想了,想你了,然而卻無法觸控到你,黛黛的心有點難受,不,是非常難受,來找黛黛好不好,黛黛會等師父的... ...
夜裡,風很大,亡囍披著被子起床關窗戶,手剛剛伸出,卻被緊緊的拉住,她吃了一驚,打了個寒戰,想要把手扯進去,無奈結果卻是她整個人從窗戶裡被狠狠的扯了出去。
亡囍欲哭無淚,當她被扯出來的時候,被子掉落在地,冷的厲害。
那人一身青衣,眨眼間便帶著她來到一個小亭子裡。
亡囍冷啊,就一直的打著哆嗦,她好像被窩!
原本她挺害怕的,但看到是風青城,心裡便踏實了點兒。
風青城靜靜地望著她,雙手托腮,笑眯眯的勾起脣角。
“你是誰?”他的聲音清雅,此刻在風中,更加好聽。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亡囍,亡囍啊!”亡囍嘆了口氣,低下頭去,她困了。
“是你回來了嗎?知道嗎?等了你這麼久,真是頭髮都白了.”風青城像模像樣的摸了把頭髮,嘆了口氣。
亡囍歪著腦袋,不解的很,什麼叫她回來了?
“算了,回來便好,前塵往事,不提也罷.”風青城緩緩搖頭道。
“我知道你喜歡櫻花對嗎?”
“你很笨對嗎?”
亡囍一想開口,便被他堵回去。
“你覺得自己堅強對嗎?實際上超級脆弱對嗎?”
亡囍聽著聽著,睏意便消除了,她開始認真的聽著,無奈,他卻不想要講了。
“夜冷,回去了.”他的聲音剛落,一眨眼,亡囍便回到了寢宮門口。
“好高的法力,肯定不是人類!”亡囍頗為確定的點了點頭,夜裡星星點點,美麗急了,卻不知草叢中的那雙和亡囍有幾分相似的眼眸。
其中,飽含怒意,手指甲幾乎要插進肉裡。
“娘娘,回去吧.”
“給我等著!”她的聲音沙啞的緊,不似白天的活力,夜,長的嚇人。
... ...
風青城白天便去了邊塞處理事物,就在他剛剛離去不久,後宮突然流傳著一個留言:皇后與男子私通。
幾天來,幾乎四處都在議論這件事情,亡囍也不理會,愛怎樣就怎樣,她只對自己的法力恢復感興趣,辯解什麼的,最口渴了,亡玥他又不給自己倒水,自己又躺在**懶得起來......
可是,漸漸的,傳言竟然越傳越邪乎。
連亡囍是鬼怪的傳言也蔓延在皇宮之中,慢慢的,事情便變的嚴重了許多。
......
一個月了,風青城都沒有回來,徒然也沒有來,亡囍的法力也沒有恢復,倘若一切還繼續平靜下去,那該多好?
可惜,事與願違。
次日,亡囍便以妖孽擾亂後宮的罪名,入了死牢。
其實,宮裡人倘若無人挑撥威脅,是萬萬不可能動皇后的,但偏偏就有人挑撥,其中最盛的便為亡瑤。
真正的皇后在家裡是極為不受寵的,性子又懦弱的可憐,原本內地的皇后為亡瑤,奈何陰差陽錯的成了家族不受寵的庶女亡囍,家族日日夜夜想把亡囍這個成事不足的累贅除去,讓亡瑤替代,亡家地位僅僅次於皇族,當然不會錯過這個除去累贅的好機會,於是亡囍便這樣入了死牢,亡玥也被迫出了宮,他很想要把亡囍法力恢復,奈何便是無法。
......
原來,死牢這麼冷,這麼令人心生恐懼,蹲在牆角,稍微一抬頭便可碰到鐵籠,蹲在裡面,倒像是一個畜生......
四周慘叫聲一片,特別是在夜裡,超級瘮人,猶如無數鬼魂在身邊飄蕩,聽到皮肉的烤焦聲,撕心裂肺的痛苦聲,求饒聲,打鬥聲,呵斥聲,更是久久無法入眠,原來,死牢竟是如此的令人心碎,如此的使人精神崩潰,亡囍縮在牆角,看著四周的鬥毆,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如今沒有法力,一個不慎,便是死的結局了。
人往往在最無助的時候,想到最為親密的人,亡囍努力控制住不要去想徒然,不要去想他,奈何,越控制思念便是越多,她好難受,待在這裡,不見天日,好想念師父的紅燒肉和糖葫蘆......
她如今沒有法力,不知道能夠維持人形多久?和她在一個牢房中的,可都是餓極了的人,一旦她化作原身,簡直不敢想象自己死的會有多慘!
骨頭渣渣都不會剩下,她在恐懼中,久久無法入睡,眼底黑眼圈青的恐怖,她的眼中全是淚光,卻倔強的很,她努力控制住,不讓淚水再流出來,在這個時刻,想要活下來,必須選擇堅強,哪怕前方再困難,再想要後悔,再彷徨,再想哭,再難過,仍舊要切斷自己的一切脆弱,咬牙,向前頂。
再難受痛苦,也不準退縮,哪怕哭出來,也要把心中的脆弱封閉,因為她孤獨無助,只有一人,必須這樣才能活下去,被逼無奈的心口好像堵著一塊大石頭......
亡囍輕輕嘆了口氣,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要去找師父,否則他見不到自己,一定會很難過的吧?
她不睡覺,控制住自己的人形,她縮在角落,儘量不招惹別人,她只想活著出去。
然而,她不找麻煩,麻煩卻往往會來找她。
亡瑤捂著鼻子,窘著眉毛,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一步一搖的邁著小碎步,朝著亡囍所在的大監牢處走去......
“把她給本宮弄出來!”亡玥皺著眉毛,使勁的在鼻子旁扇著風,示意守門的人把亡囍帶出來。
亡囍站起來時候,只感覺一陣陣的頭暈眼花,腿疼的厲害,酸的幾乎伸展不開,她控制住自己因發麻而顫抖的雙腿,朝著亡瑤的地方緩緩走去,開始的確有人在扶著她,奈何她身上的味道太難聞。
亡囍手上腳上戴著枷鎖,她的步伐沉重,那枷鎖足足有一百斤重,她極度無力的走了幾步便一下子攤在地上,她咬牙站了起來,繼續朝著亡瑤走去,她不允許自己在別人的面前露出脆弱,她不允許......
師父大人,倘若您老人家知道黛黛此時所受的苦...你會心疼嗎?
師父,你究竟到哪裡去了?回來找我,我一直在等著你,黛黛不會死的,再苦再累也不會死的......
好不容易走到亡瑤面前,亡囍吃力的挺直脊椎,在牢裡呆上半個月,笑的便僵硬了許多。
“你來幹什麼?”亡囍嗓音沙啞的沉重,其中透露著不羈。
她用勁使自己不露出疲態,奈何話音剛落,便感覺一陣陣的天旋地轉,不受控制的重重側身倒落在地,白髮落在地上,便不是那麼潔白了,她的腦子摔的發暈,有那麼一瞬,她多麼想放下一切的堅強,哭出來,釋放自己,可是,不容得她這樣做!
當你沒有退路的時候,唯有什麼都不去想,咬牙向前,哪怕哭著,只為心中的信念,她不可以死!
她不可以露出軟弱,否則敵人定會更加折磨自己!
師父,其實這一切,黛黛都是不怕的......
亡瑤嘴角勾著一抹笑,移開鼻子旁的手指,挽起裙子,蹲下身子,勾起亡囍的一抹白髮,聲音低沉:“哭啊!哭出來!怎麼?還以為風青城會來救你?他啊,不會回來了,就算回來又能如何?他會不顧大臣藩王的反對,把你這個妖怪放出來?”
亡囍腦子裡昏昏暗暗的一片,好似走在一個沒有盡頭,沒有方向,漆黑黑的山谷中,彷徨的尋找著自己的方向,堅持清醒著自己的意志,她要活下去!
師父!等等黛黛!黛黛馬上就去找你好不好?黛黛好難受!好想哭!安慰黛黛好不好?
不得已的睜開眼睛,逼迫自己堅強,承受著一切,因為沒有退路,心中一片空虛疼痛......
“你,不得好死!”亡囍眼中笑意不住的綻放,當她一旦選擇堅強,便是無堅不摧的鋼鐵,那個脆弱的她,便被包裹起來,嚴實的沒有任何縫隙!
亡瑤冷冷一笑,使勁甩出亡囍的白髮,站起身子,朝著門口走去。
聲音輕鬆:“不是有刑法嗎?弄死之後,找個坑埋了,哦,給她裹個草蓆,畢竟是皇后不是嗎?”步伐輕快,在死牢入口透露進來一縷陽光。
亡囍望著那抹陽光,她不會死......
師父,不要等黛黛了,黛黛受刑之後,會很難看的,師父大人不是不喜歡黛黛難看嗎?師父離黛黛遠遠的,等黛黛傷好了,便去見師父......
古時刑法是極為悽慘的,生煮人,剝皮這些都是常有的。
當亡囍被氣息奄奄的拋進牢裡,已是血肉一片,她哭了,只是淚水好鹹!流道傷口處更是疼的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也許自己已經死了,但是死人是不會這麼疼的!
她的手!
亡囍顫抖著雙手遞到自己的面前,那,還是手嗎......
她沒有了皮,好醜......
師父,不要嫌棄黛黛,黛黛好醜,黛黛真的好醜好醜,黛黛真的好怕師父大人會嫌棄......
不能哭,越哭越疼。
亡囍大口大口呼吸著,像是沒有水的魚,她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啊!
越呼吸,淚就滾滾的流出,亡囍連忙捂住臉頰,蜷縮著身子,在角落告訴自己,繃住那根堅強的線,再難受,再痛苦,撐住!撐住啊!
一旦那根線斷了,一切的堅持,便都是徒勞......
四周不斷有犯人圍住,他們遲疑著不敢上前,似乎是被嚇到了。
“頭......這是個女的吧,可真是慘,怎麼會來到這裡的?”
“這已經是第三個被剝皮的了,是第一個女的,前兩個大男人那模樣,簡直懦弱的可以!不住半刻便死了!她這已經堅持了一個鐘頭了吧?”
“頭,已經一天了......她已經堅持一天了,您是不是算錯時辰了?”
“死了,就待被扔到山裡亂葬崗處了,那便是必死無疑!她身上的肉,都被刮下來了還是被割下來的?”
“揭下來的......”
......
亡囍蜷縮著,仰頭看著牢房的頂端,眼睛睜的異常大,堅持住,堅持住,堅持住,堅持住,堅持住......
她腦子裡有很多思緒,強迫自己保持住那一條,堅持......
“兩天了,還沒死?人沒死便不能扔出去啊!這裡可是死牢,除了死人,沒人能夠再出去!”守門人皺著眉毛望著亡囍,嘆了口氣,這麼還不死?
死了不就解脫了?人都沒皮了,半條命都沒了,全身上下受著那樣的痛苦,倒不如死了乾淨!
“師父!等等黛黛!”亡囍突然伸出手來,朝著上方抓去,徒然在拿著一串糖葫蘆,非常溫柔的對著她笑。
“師父大人!給黛黛!黛黛餓了!”亡囍笑著用盡全力朝著前方伸手,徒然的身影卻越來越淡,亡囍心中充滿悲傷淒涼,她望著那消失的微笑影像,重新重重的躺在牢裡的稻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