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
天空放晴,一片蔚藍。
然而心情卻是一片陰雨濛濛。霖旭哥的爸媽,昨夜聽到兒子意外車禍的事,連夜趕飛機從美國回來了。他們一定傷透心了,而我的心裡,似乎沒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始終放不開,霖旭哥會如此是因為我。
“月,他們在哪裡了?”我皺著眉,問身邊的月。
“伯父和伯母傷心欲絕,特別是伯母…回來後……根本就已經生病了一樣,不過菱兒你也別太擔心了,你爸媽已經送他們回了酒店,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安慰伯父伯母,讓他們平復下來的。”月也一張疲憊憔悴的臉。
“我要出院,月,幫我辦出院手續,我燒已經退了,沒事了。”我堅定地望著她。
她看了看我,稍一躊躇還是應了下來。
他們從美國回來,卻要執意住在酒店,以前阿姨總是要住在我家的,她說酒店比不上家的感覺,那現在……她應該恨我吧?他們那麼愛霖旭哥啊,從小優秀的他從不讓他們操心,他們那麼盡力地培養他,可現在兒子突然就沒了,他們一定傷心欲絕。
一夜之間,接踵而來的痛苦壓抑了所有人。
我輕嘆了一口氣,好累。
到了酒店房間,我咬了咬下脣,開啟房門。
爸媽已經走了,龐大的房間,叔叔坐在華貴的沙發上,卻被一團陰霾圍繞著,他的背影,恍然蒼老了十年。
阿姨坐在**,手中收拾著霖旭哥常穿的白色系衣物,她雙眼呆滯,眼淚卻不斷地滑落在她清麗的臉龐,雙手在撫摸著手中霖旭哥的衣衫,像在尋覓著他遺留下的味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阿姨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一陣心酸。
我走了進去,在他們面前,突然一跪,眼淚迷糊了雙眼。
“菱兒,你……”月被我的舉動一驚,聲音卡在喉嚨裡。
阿姨叔叔不約而同看過來。
“菱兒,快起來吧,你這是做什麼?”叔叔眼底深深的一波動。
“對不起,阿姨,叔叔,你們從小就對我那麼好,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可是我卻害霖旭哥永遠都回不來我們身邊,我知道你們一定很難受,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我好自責好傷心,可是…霖旭哥是那麼孝順的孩子,他一定不希望你們這麼難過,你們一定要振作起來好嗎?對不起……對不起……”
叔叔深深蹙眉,沒說什麼。阿姨放下衣物,緩慢地走向我,輕輕地把我扶起來,“我們怎麼會怪你?雖然失去霖旭,我真的……很痛心,可是這都是事實了,你說的對,霖旭是個孝順的孩子,一定不希望我們難過的。菱兒,你也不要傷心了,我們不怪你,不怪你……”
“阿姨!”我抱著阿姨,淚流滿面,他們一點都不怪我,可是我更自責,我根本不能完全瞭解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
“阿姨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霖旭那麼喜歡你,我們知道他為了救你而死也不會怪你的。”
……
三天後,我們參加了霖旭哥的葬禮,簡單沉重。霖旭哥從來不喜歡繁瑣複雜。
所有人都來了,包括寒澤軒,他是有歉意的,我知道。
我在霖旭哥的墳前,擺了一束櫻花,我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櫻花,可如今我已經不確定了,也許他只是因為我喜歡櫻花而已,但現在……我要怎麼知道,他喜歡的是什麼?
葬禮結束後,阿姨叔叔也要回美國了,爸媽卻對他們有一份深深的歉意,他們都不計較,兩個人似乎變得格外平靜。
也許人在經歷過一些大風大浪後,就不會在意一些小的傷害了,人心是會麻痺的,在一次次絞痛後,那種痛就不復存在了。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走走。”沒有等他們回覆,我就靜靜地離開了。
陰沉的心,每一步走在碧綠的草地上,我的眉頭都沒有鬆開過。霖旭哥,這份陰影太大了,不管我怎麼走,還是走不出。要什麼時候,我才能舒心地一笑呢?
我也想笑。
想讓你看見我的微笑,想讓每一個關心我的人,都看見我的微笑。
不知不覺就走了很遠,這裡的風景其實很好看,我站的角度剛好是一個山坡的頂端,眺望下去可以看到一片碧綠的草。徐徐的風,吹拂得裙襬飄揚。
我坐了下來,目光望著這煞好的風景,卻沒有神采。
一行眼淚悄悄溢位,我好寂寞,腦海裡卻都是一些讓人痛苦不堪的記憶,像夢魘一般糾纏著我,我痛……好痛……
緊緊抓住胸前的衣衫,裡面的那顆心一起一伏,卻痛得我連呼吸都困難。
身後突然有個身影,輕柔地從身後抱住我,一雙白皙纖長的手禁錮著我的腰,他的頭垂落在我右肩,他的身子緊緊貼著我的背,我卻沒有一點排斥感。因為,這是他身上那樣熟悉的味道,這是一種那樣熟悉的感覺,我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抱著我的是誰。
他的雙手慢慢移到我緊抓衣衫的的雙手,握著我的手,是那樣溫暖。
重重交疊的兩雙手,隨著心跳的跳動微微地一起一伏。
“你這個樣子,讓我要怎麼捨得?”耳畔微熱的溫度,他的低吟,溫熱的呼吸讓我一陣臉紅,很不自在,可我為什麼不推開?我的眼中微光波動,我依戀他的溫暖,因為我是如此寒冷。
——“你這個樣子,讓我要怎麼捨得?”——
呵~他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