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襲來的陰暗,他稍稍走近了一些,我別過頭,他的手溫柔地輕撫著我的頭,指尖輕盈而溫柔地穿梭於我的髮間,明明冰冷,我卻不知從哪兒接收到一片溫暖,像一個人站在暴風雨中不知所措,卻意外地被一片淺淺的陽光覆蓋,那種暖意,滲到心裡。
“對不起。”
呵~他還是跟我說這三個字,對我來說一點份量都沒有,可他還是這麼說。
我的脣瓣微微顫抖,“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我什麼事都沒有。我真的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的手停留了片刻,隨之抽回。
為什麼?我心中卻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隨著那聲輕輕的鎖門聲,眼淚悄然滴落在指尖,那份淺淺的陽光也轉變為黯淡的陰霾,我的心是痛的,像被碎片劃過一般,抽搐地刺痛。
夜那麼深了。
我赤著腳來到窗前,仰起頭,望著深邃的夜空中,沒有月亮,只有零散的幾顆星星,散發著皎潔的光芒。
我出神地看著,臉上掛著痴痴的笑,泛著難忍的憂傷。
霖旭哥,我想你了。
一想到你再也不會對著我溫柔地微笑,你再也不會寵溺叫我‘小傻瓜’,你再也不會陪我去那個我們最喜歡的櫻花林,你再也不會聽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然後大笑地誇我講得好,你再也不會陪在容易受傷的我身邊……
我的心就翻天覆地的疼。
哥哥,從小保護我,包容我的哥哥啊,菱兒早把你當成最重要最親的親人了,瞬間失去,我突然那麼想你。
我好想你現在可以陪在我身邊,告訴我等再過一些日子,櫻花又開得很美了,讓我們一起去看櫻花好嗎?
我好想再給你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小時候,我講螞蟻覓食,我說:“螞蟻出了洞門後,就碰到了一隻大老鼠,然後它就把大老鼠搬回家吃了……”你聽了,狂笑不止,“菱兒,螞蟻怎麼會吃老鼠啊?而且它怎麼搬得動大老鼠?”我一本正經地說:“老師說螞蟻是大力士,它搬得動比自己重很多的東西呢!霖旭哥哥,我的故事講得好不好嘛?”然後你總是很開心地笑,“好!菱兒講的故事是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真好!”然後我便很高興。其實,每次我講得故事你不都說好嗎?而且是那樣真誠那樣開心,儘管有時候那些故事我自己都講得昏頭轉向……從小我就知道,霖旭哥是這個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
我好想再聽你叫我一聲“菱兒。”
……
霖旭哥,小時候媽媽說,善良的人死了就會變成美好的天使,夜晚時他們會變成星星在天空中守護著自己重要的人們。
今晚有那麼多星星,霖旭哥,你也在裡面嗎?你是那麼善良的人,你一定是最美好的天使,也是最閃亮的星星,所以,那顆是你對嗎?
我專注地看著一顆最閃亮的星星,它的光芒就像霖旭哥的笑容一樣。
霖旭哥,你像媽媽說的那樣,在守護著重要的人嗎?你看見我正在看著你嗎?我知道,你從不會騙我,即使你不能在我身邊守護我了,你仍然在天國保佑著我,是嗎?
——“菱兒,如果有來世,我可以不再是你的‘哥哥’嗎?你可以把你的幸福交給我嗎?”——
——“你幸福就好……”——
夢魘中的話迴響在耳邊,我甚至來不及回答,你卻只要我幸福。
——“…別怕……咳,沒事……菱兒,愛你……我,愛你……你……要幸福,照顧自己…愛你……”——
那是你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說了,你愛我,可是我連一個字還沒回答,你還只是要我幸福。
我渾然不知臉上的一片溼潤,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霖旭哥,你那麼耀眼,那麼優秀,卻那麼委屈自己,多少付出,甚至連命都搭上了,你卻不問收穫,你只要我幸福,只要我幸福,傻瓜,你自己呢?你的幸福要怎麼辦?霖旭哥,我不值得,我討厭我自己,我討厭處處要受你保護的自己,我討厭任性的自己,我討厭對你的付出置之不顧的自己,我討厭從小把你當成神,以至於忘了你也是一個會心痛會難過會愛的凡人的自己!
可是你要我幸福!
你要我幸福,要我照顧好自己。
我會好好生活的,一切傷痛都會過去的,霖旭哥,我會努力讓自己幸福的,一定。
——“菱兒,霖旭哥不喜歡勉強你做你不開心的事,憑著自己的感覺去走下面的路吧!但是,菱兒,不要忘記,在你走這段路的同時,你的身邊都不會缺少我,霖旭哥永遠會在你身邊保護你!”——
……
——“我相信,你的選擇是對的,是啊,十年能改變的事真的太多了…霖旭哥只要你開心,只要你幸福!我還是會像哥哥一樣疼愛小菱兒的!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可愛的小菱兒,我心目中永遠的公主,要幸福哦!照顧好自己,霖旭哥會是你永遠的騎士守護著你!”——
……
——“菱兒,以後心裡難過要說出來知道嗎?不能連霖旭哥都瞞啊,一個人承擔很痛苦的…霖旭哥不要菱兒痛苦。”——
……
——“霖旭哥總是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的,每次我不開心的時候,霖旭哥就會神一樣出現在我身邊對嗎?”——
——“對。”——
——“永遠都會嗎?”——
——“永遠都會,直到有一天菱兒不再需要我了。”——
——“不!菱兒永遠都需要霖旭哥在我身邊。”——
——“傻丫頭,怎麼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任性啊?你這樣子,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你身邊了怎麼辦啊?”——
……
——“菱兒,幸福是一個會飛的精靈,它只會在你身邊飛來飛去,**著每一個想要得到它的人,要你自己伸手去把它抓住知道嗎?否則你永遠不會真正擁有它的。”——
……
——“傻丫頭,你說什麼啊?你哪有對不起我?菱兒,如果沒有認識你,我的生命一定少了很多故事,從小,我就很喜歡菱兒的微笑,所以要菱兒幸福,看到微笑的菱兒就是我的幸福,你要答應我好嗎?”——
……
……
……
思緒似乎在一剎那瘋狂地從腦海裡翻湧出來,撕心裂肺,淚如雨下。
——“哭過後就要把眼淚擦掉微笑,那樣就雨過天晴了。”——
我蒼白略帶顫抖的手在臉上抹了又抹,把眼淚擦得乾乾淨淨的,揚起頭笑著看著星星,霖旭哥,這是你說的,“哭過後就要把眼淚擦掉微笑,那樣就雨過天晴了。”
霖旭哥,你看到我的微笑了嗎?
一切,都會雨過天晴的!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