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這次到真是有些傷了元氣。
再是號稱身懷萬年絕技,也經不住連續這般“生龍活虎”的折騰。
連睡三天才轉醒過來的桃花瑾三,指著床前並排站立的兩隻“龍虎”兄弟道:“再再有下次,鬮了你們那根去餵魚。”
卻忘了,那根東西餵了魚,誰來餵飽自己呀?
“龍虎”兄弟滿臉慚愧,自然不敢頂撞,從今以後把這位爺伺候的更加殷勤。
有了這次教訓,桃花瑾三也精明起來,就象釣魚的漁翁,只垂著杆釣魚,卻不下隱子。每每見那兩隻都快色急攻心,憋得砸盆子打碗的時候,才會扭著腰肢過去,卻也做到心中有數,每次都在恰到好處時,高聲喊停。
這樣反到效果更好,吃不飽的兩隻,總想吃,卻又吃不到,意猶未盡的**簡直比死還難受……怎麼辦?圍著這位爺轉唄。把所有心思全放到這位爺身上了,而強者之間的那個斤斤計較的“一”字反到是無瑕顧及了。
……這也不得不說,某萬年桃花妖精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於是乎,平臺山谷中生活的最愜意的桃花妖精誕生了。
山中無歲月。
一晃眼小一年過去了,又到了桃花盛開的季節。這時潭裡的魚經過小一年的修養生息,更是肥美的引人遐思。
這日,頂著頂大帽子,身著一襲白衫,某桃花精去架著小舟去潭裡鉤魚。本來依他功力,大可踏水而行,不必借小舟之力的,只是,前夜裡又與龍虎兄弟中的某一隻進行了一場肉搏大戰……這身子骨呀,不大利落。
等到正午,齊夜風來尋人時,只見獨木小舟上,一白衣仙人臨水而立,烏髮柔垂,面白如玉,正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燦爛而笑。
美色當前,齊夜風哪還忍得住,腳下一點,飛上小舟,連人帶魚全部攬入懷裡。
桃花瑾三就勢靠在他胸膛上,回眸一笑道:“二哥你說是清蒸還是紅燒?”
望了一眼那條可憐的魚,齊夜風低笑,“怎麼都行,聽桃兒的。”
桃花瑾三一揮手,小舟自行往岸上靠去。穿著素色滾邊雲鞋的腳輕輕踏上綠草地,盛開的野花在他的腳邊香噴噴的笑著。
拉住齊夜風攜手而行,桃花瑾三笑,“半個上午,就逮著這一條,天長地久下去,這潭裡的魚也快成精了。”
“本是人傑地靈的地方,魚自然也不尋常……讓你用網,你偏不。”齊夜風接過魚放進魚簍裡,掏出懷裡的帕子,給這位爺仔細的擦手,疼惜的蹙眉,“瞧瞧手都被魚鱗劃破了。”
“用網是容易逮著,但咱們在這裡可能要住上千年萬年……天天用網,豈不早早的被咱們撈光……對了,你那馬,馴得怎麼樣了?”
桃花瑾三抬眸看著齊夜風,心中不由感嘆——
身旁這兩人性情一靜一動,還真是絕配。
大紅自來好靜,只靜靜立在他的桃君身旁,一起采采靈芝蘑菇,一起起火作飯就好。
而齊夜風生前就是個霸氣十足、鬥氣十足、閒不住的,作了鬼,脾氣也沒有改,這裡找不找人決鬥(找大紅,大紅不理他),他就找那些野獸的麻煩,有時斗的興起,到黃昏才回來,身上掛滿這樣那樣的走獸飛禽。
直到被桃花瑾三罵了一頓,罵他是濫殺無辜,他才稍有收斂。
後來,大紅見他實在閒得慌,於是在陪桃花瑾三之餘,教他一些仙術。這人天生的練武奇材,一點即通,遠比當初的桃花瑾三強上百倍,時間不長,卻成就不小。
每每看到他大展鬼威或被大紅誇獎,桃花瑾三總會在遠處不服氣的哼上兩哼。
……歲月流逝間,三人小打小鬧的,到真的快樂似神仙。
但齊夜風本性難改。這不,前段時間偶然看到一匹百年難得的好馬,心裡又癢癢上了,非要把它訓服不可。
好在是個鬼,被那馬摔了千遍萬遍,沒摔死。
不過,即使連不懂馬的桃花瑾三都能看得出,那馬是漂亮,長鬃飛舞,四蹄如箭,身形線條健美流暢,雪白中不見一根雜色。
也難怪他“一見鍾情”。
今天見他難得收了性沒亂跑,便知道可能是那馬訓的差不多了。
齊夜風彷彿就等著他的桃兒有此一問呢,手放進嘴中帥氣的打個口哨,只見山谷相連、桃花如霧的遠方,一箭白點,如飛飛奔過來,雪白長鬢在粉色背景中灑意飛舞,漂亮極了。
桃花瑾三驚訝的嘴巴形成個“o”字,愣愣的看到那白馬飛馳到齊夜風身邊,驀然收住,立即靜止,彷彿剛才的奔跑是個幻影。
那馬打著響鼻,親膩的蹭著齊夜風的肩頭。
桃花瑾三不願意了,抬手一打馬頭,“喂,注意點,正主兒可在這兒呢。”
那馬怒視著眼前這位粉嘟嘟的不明生物。
看著大眼瞪小眼的兩隻,齊夜風撲噗笑了。輕輕攬過人來,低頭就是一口,然後邊親吻邊道:“你真的在意麼,桃兒?”
“什麼話?”桃花瑾三被他短短胡茬扎得連連躲閃,“疼……”
齊夜風惡劣的笑。
兩人正鬧著,一個大馬臉伸進兩人之間,使得兩人迅速分開。那馬衝著桃花瑾三憤怒的打著響鼻,蹄子在草地上連連刨著。
桃花瑾三大笑,“二哥,你還真是有魅力呢……瞧你找的這是什麼破馬,簡直醋馬!”
齊夜風看他這麼高興,微微笑著,安撫那醋馬,“好了,銀子,這也是你的主人,見他如見我,不許再這樣,否則罰你。”
“銀子?”桃花瑾三好奇的問,這算什麼名字。
齊夜風嘴角帶著揶揄的笑,“我記得某人,從前最愛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特地幫你取的,怎麼,不喜歡了?”
桃花瑾三看著那張一百個不願意的馬臉,呵呵笑了起來。
兩人攜手同歸,白馬在其身後亦隨亦行。
“二哥,你……想明白了嗎?”桃花瑾三握著修長的手指,低低的問。
齊夜風一愣,沒想到他這時候會問這個問題,看著那張微垂的桃面,點頭,“想明白了,是我自己太矯情……好容易等到今天,連作鬼都不怕,還有什麼可計較的……只要你開心,桃兒,什麼二哥都願意。”說罷,抬起他小巧的下巴,慢慢附上去,慢慢的吮吸著,象在品味天上的凝漿玉液。
桃花瑾三被他吻得身子一軟,堪堪癱在他懷裡。
“咳!”有人咳嗽。
兩人立即分開。只見大紅一身玄衣,負手立在不遠處,笑盈盈看著這裡。
“大紅。”厚臉皮的桃花瑾三也知道紅了臉。
龍虎兄弟相互點了點頭。
“今天,想吃什麼?”大紅問,玄色衣袖挽到肘處,露著精壯的手臂,顯然是準備要做飯了,過來尋他的桃君。
“清蒸潭魚吧。”桃花瑾三百年吃不厭的一道菜。
“好呀,你呢,小齊?”大紅又看向齊夜風。
……桃花瑾三忍不住的悶笑。
記得當初大紅第一次叫小齊的時候,自己曾是差點笑斷了腸子。誰說大紅包容寬厚?連個名字他都在計較。自己叫了他大紅,他自然也不能讓齊夜風佔便宜,仗著自己比齊夜風老上萬年,一口一個小齊的叫他。而齊夜風,也算是堂堂一介皇帝,總不能因為一個名字和這頭虎翻臉吧,無奈只能聽之任之。
就如現在,某人面色如常的回答:“什麼都成,大紅。”
一來一往,誰也不佔誰的便宜,誰也不吃誰的虧,只娛樂了旁邊的某隻桃花妖精。
回到木屋,大紅開始忙著去做飯。
倆閒人坦坦蕩蕩的回屋裡等食吃……不是他倆不幫忙,而是老幫倒忙,不是燒著這個,就是作糊那個,不然就是弄得一片狼籍,久而久之,大紅則請他們遠離廚房,老老實實等著吃就行了。
倆閒人在木案前坐下,飢渴一上午的桃花瑾三端起案上的茶就飲,然後一愣,揚聲問道:“大紅,是不是梅宮又有人過來了?”
“是,”大紅遠遠的聲音傳來。雖然廚房離木屋還稍有些距離,但這裡總共三個人,大吼大叫的也沒人介意,而且,三人或仙或鬼都會隔空傳音,距離反到形不成阻隔。
“梅君遣人送來了梅茶和子青果……還有一些小物品,來人還帶來梅君的話,說,桃君喜歡什麼儘管開口吩咐。”
桃花瑾三又飲了幾口那絕世好茶,咂嘴嘆道:“他真是萬年精,沒有什麼是他想不到、做不到的。”
前腳剛離開修羅聖地,入住平臺山谷,後腳那梅師就能派人送來東西,而且,能算準這邊缺什麼,桃花瑾三喜歡什麼,隔三差五的就來一回……
做神仙做到這份兒上,不是萬年精是什麼?自己沒說他是萬年老妖精,已經是不錯了。
“呵,”大紅笑聲遠遠傳來,“桃君還是嘴下留情為好,小心被聽去,梅君可不是個好得罪的。”
桃花瑾三老實的閉上嘴——那人談笑風生間睚眥壁報的性格,自己可是早就領教過了。
聳聳肩,把儼儼的梅茶遞到齊夜風嘴邊,“嚐嚐,即使皇帝未必飲過如此好茶。”
齊夜風就著他的手細細抿了一口,在嘴中慢慢含品,待咽盡,方連連點頭,“嗯,確實好茶,沒福氣飲過。”
齊夜風不認識桃兒口中的這位梅師,他也沒有興趣認識……只要不打擾到自己與桃兒的神仙生活,即使他是天王老子,都與自己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