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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灣的娘兒們-----第九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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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4

斯明玉只得邊哭邊接茶。

“福旦兒,我過去對不起你呀!……”

“媽,別這麼說,我也太任性……”

“狗熊兒子坐牢去了,他自作自受。我後悔對你不好啊!……春桃去接我來桃花灣玩,還幫我弄了藥……兒呀,春桃說了,說你結婚以後還回雞窩鎮住,伺候我的話不敢當,只要你們去,我就滿意了。兒子靠不住,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的親兒女,我的房子,全給你們,回去,……”

斯明玉說著,掏出手巾包,取出一沓錢來,哭著往福旦兒手裡塞。

福旦兒不知道春桃說了些什麼,讓這個古怪的老太婆變得如此厚道。她想起春桃說要“考考她”,忽然變得聰明起來,她推回老太婆的錢,眼兒含淚,嘴兒含笑地說:“媽,我正在問他們,您怎麼沒來呢?您就來了。大魁不在了,我就是您的親女兒,伺候您是應該的。雖說有一陣子彆彆扭扭,想起來只怪我脾氣不好,您是個長輩,嚷我罵我,還不是為我好嗎?您來了,就是說您沒有忘記我,我就高興了。這錢您留著吧。等我過幾天回去,有我們吃的,就一定有您吃的,決不要您一分錢。現在桃花灣跟過去不一樣了。媽,您就在這兒多玩些天吧!……”

福旦兒說這番話時,充滿了自豪感。斯老太婆只來過桃花一次,那是她兒子提親以後,親家過門,走了個過場。自那以後的近十年間,她再也沒來過。連她兒子也慢慢忘了丈母家。每年正月初二回孃家,路上都是雙雙對對,可福旦兒大都是孑然一身回來看看可憐的老媽。而現在吶,老太婆對桃花灣如此巴結。她也敢挽留她多住幾天,敢於說不要她的錢。她有了安慰別人的資本!她胸中有一股暖流在撞擊著,以致說話時聲音慢慢顫抖起來。

正說著,又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雞窩鎮一號人物張兆富。

雞窩鎮自從公安局抓人鬧了那麼一場以後,被縣領導知道了,於是派人進行了一番整頓。不合衛生標準的受了批,衡量器具不合標準的罰了款,張鎮長也受了點兒不輕不重的批評。因為他護著熊大魁,又不支援鄰縣公安局的工作。好在他是個肯幹的人,在縣裡算得上是個開路人物,鎮長當然還是讓他當著。聽說耿長青經理去了桃花灣,他後悔不該忽視了福旦兒,這次屈尊來桃花灣賀喜,目的還是要把耿長青扯回去。他一進門就把鎮政府送的一塊大匾亮出來,一邊說:“福旦兒,過去對你關心不夠,這次一來送恭賀,二來賠禮道歉。雞窩鎮歡迎你們回去。新郎官吶?”

福旦兒也不曉得新郎官在哪個天涯海角,正不知怎麼回答。外貿站老楊湊了過來。

張鎮長有面子,那麼老楊就有錢。老楊送來了高階**用品,比鎮長送的實惠。他要的是耿長青的竹器品,至於耿長青在哪裡安家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衣袋裡裝有一份省裡的訂貨單,人家要大量的竹編工藝品,並點名要耿長青編的那幾種。這份訂單無異是絕密件,既不能讓鎮長知道,更不能讓春桃知道,他在盤算主意哩。

老楊後面是斯有禮兩口子。環旦兒在雙喜被抓走後,被丈夫狠揍了一頓,總算開了竅,明白自己在雙喜問題上幹了蠢事,對不起姐姐,也對不起妹妹,更對不起孃家。這次送來了一些衣料。回桃花灣,第一眼看到的是工棚,和工棚裡的電燈,禁不住也激動起來。進門看見福旦兒,叫一聲“姐姐”,眼淚便順腮幫子淌了下來。

剛坐下,春桃領著新郎官出現了。耿長青穿著筆挺的料子服,胸前戴著寫有“新郎”的紅花,羞答答地望著鎮長諸位傻笑。

“這位,”春桃介紹說,“是新郎官兒,也是我們的副廠長。”

“什麼,副廠長?……”

張鎮長几個大吃一驚。這小子到處兼職,不知他究竟對哪裡忠誠。現在總算明白了,張鎮長的大度,外貿局的物資,終究敵不上桃花灣的女人的吸引力。

“好,好,你這小子!”張鎮長哭不象哭,笑不象笑。“好你們這些桃花灣的娘兒們!”

春桃憋住笑,取出一朵花別在鎮長胸前,“鎮長,請您當主婚人,並代表領導講話。大家請吧!”

外面響起了鑼鼓鞭炮,迎接新人和來賓往大堂屋裡去,在那裡舉行儀式。

天井上面的格子門大門,裡面點著幾個大燈籠,正對面板壁油漆一新,貼了好大一個金色的“喜”字。金字旁邊豎著一塊白底黑字的大牌子,上寫“桃花灣竹木工藝傢俱廠”。老古董大條几案,幾把太師椅都被整修一新,分擱在几案兩旁。若不是人們都穿著現代服裝,真懷疑回到了幾百年前。

參加婚禮的人很多。桃花灣的人全部出動,還有許多窮親戚,連一些婆娘們的乾哥哥幹兄弟也都尋了由子來湊熱鬧,因而從大門到舉行婚禮的廳堂都站滿了人,鑼鼓喇叭班子還站在稻場外哩!

福旦兒被兩個妹妹扯進了左邊臥房,長青被幾個青年夾進了右邊廂房,只等命令然後同時出場。

長青的姐夫當司儀,春桃向他點點頭,他便大聲唱道:“一,結婚典禮開始;二,新郎新娘上堂——鳴炮奏樂!……”

驀地,大門外響起一陣單調緊湊的羊皮鼓聲,緊接著,低音喇叭吹出了長長的淒涼的單音。所有人,剎那間毛骨悚然,陰暗的大廳裡好象捲進了一股陰風冷氣。

他們打的是喪鼓,喇叭吹的招魂調。

桂花的骨灰回來了!

春桃一聽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臉剎那間變得慘白,身子也哆嗦起來。

何朋在她身後輕聲提醒她:“鎮靜。婚禮照常進行!”

然而她終究是個閱歷不深的姑娘,沒能力對付突然的事變,眼睜睜望著人們往外湧去,接著聽見一嚎啕之聲。

篾匠耿長青剛出門,見這麼不吉利,扯下胸前的花扔在地下,跑了。

福旦兒彷彿覺得這喪鼓是為她打的,一聲嗚咽,滾倒在地。她兩個妹妹七手八腳將她抬進了臥房。

大廳裡忽然間陰風慘慘,冷氣逼人。春桃兩眼發黑,撲通栽倒了。有人攙扶她,她推開了扶她的手,徑自靠在几案腿上。恍惚間,她聽見鼓聲喇叭聲漸漸遠去了,顯然,人們湧進了桂花家的大門。

四十九

喜事變喪事,這不是巧合,更不是誤會。誰都不會想到,這會是三十里外的方達明在起作用!

王百通被馮中華抓住關了一天一夜,老實了兩天,等馮中華一走,他故態復萌,而且仇恨更深了。他不敢再明目張膽幹壞事,也無臉去串聯張八幾個,便躲在家裡喝酒,罵老婆,打孩子。眼見得春桃那個小婆娘的工廠辦起來了,他實在吞不下,今早便去區裡,找方書記訴苦。他說,他是聽了他方書記的話才回家的,為了集體利益才追錢的,為追錢才倒黴的。他只沒說,他犯法是方達明害的。方達明沒有責怪他,雖批評他整人不對,但肯定他心是好的。方達明聽說今天福旦兒結婚,工廠掛牌,並沒有明確表示是對是錯。但他說了另一件事:“桂花死了,你知道嗎?”

王百通一愣。

“唉,多麼好的同志啊!”方達明嘆一口氣,接著說,“骨灰盒菊香抱著,剛走沒多一會兒。你還是隊長嘛,回去以後,透過桂花的死,讓大家總結一下教訓。可憐她的孩子……”他揩了揩沒有淚的眼睛。

王百通心眼兒不差,方達明這麼一點拔,他馬上將喜事和喪事聯到一起,不覺有了主意。他馬上告辭,抄小路超過了菊香,匆匆趕回了家。那時候,甜如蜜正在找他。

甜如蜜恨丈夫,卻又希望他變好,怕他將來沒臉面。她見他回來,就說:“灣裡這麼大的事,人家都去幫忙,你就這麼不顧情義呀?”

“好,我去。”王百通很爽快地答應了。他很快地去到喜旦兒門前,接過了打鼓人的鼓槌。

他一邊敲著,一邊眼瞟著對面山埡。菊香和盼睛翻山埡下來,誰也沒注意,他的眼睛卻一秒也沒有離開他們。他等到司儀唱到“鳴炮奏樂”,看見鑼鼓吹打班子都望著他的鼓槌,便手指菊香那一邊,嘶聲啞氣一聲哭叫:“桂花,你死的好慘哪!同志們,接一接,接她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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