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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灣的娘兒們-----第三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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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5

女人們脫去了笨重的棉襖,灰而舊的單衫很馬虎地裹著她們充滿活力的身體,無論姑娘還是婦人,一張張臉上閃著豐潤的光澤,不知一些什麼怪念頭,讓她們總是這樣興致勃勃。其實她們是有心事的,這只不過是她們天生成的模樣兒。

梁厚民的病好了,不過身子有些虛。桃花運灣的女人伺候一個病人是很有一套的,因而他的身體康復得比估計的要快得多。如果不是一團愁緒鬱結在心,他本應該早就沒事了。

他在山上漫無邊際地轉游。越看,越覺得桃花運灣是個好地方,它沒有理由這麼窮。可惜不通車,沒有電,現代代明也就不進山裡來。他穩住了雙喜,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雙喜向他彙報,雞窩鎮那邊已聯絡好了,人家至少先要八千塊,才能把線拉過來。八千塊,到哪裡去弄啊!雙喜不再打鬧,卻天天躺在**睡大覺。不能老讓人家這麼下去呀!他的身上有一千一百五十元,這錢又能幹些什麼!

然而他並不死心,相反,他的信心比剛來時更充足。他沒找到錢,卻找到了比比金子還要寶貴的東西:人心!他發現自己過去對桃花運灣人的評價是不公正的。他們並不象他想的那樣,沒有追求,得過且過。桂花的一百五十塊錢,強烈地震憾了他的心。還有春桃,居然要馬自己賣掉!過後他問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我想,湊點兒錢。”

“如果象你這麼湊錢,那麼我湊錢幹什麼?湊來了又有什麼意義?”

姑娘心事重重,有些些悽然地說:“你不知道我,也不瞭解我。能幫你一把,或者說為桃花灣出點力,我的心也就會輕鬆一點兒。本來就不乾淨……”她的頭越垂越低,聲音也弱了下去。

他不明白春桃話中的內容,卻也明白了它的涵義。這無疑又給了他一棒。桃花灣的過去也比他估計的要糟得多。

“別這麼說,”他想笑笑,卻笑不出來。“過去的事就讓它永遠過去好了……”安慰的話也只能這樣說了。

“你別老想這件事,天下局勢也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扭轉的。”春桃反轉來安慰他。

“不對!天下都在變,桃花灣這樣的地方也要跟上。如果我連小小的桃花灣都整不好,那麼當區委書記,縣委書記又有什麼意義!我發誓,寧可不當這個書記,也得讓桃花灣的女人金貴起來!”

誓好發,但要達到這個目的卻並不簡單。雙喜等著他,喜旦兒看著他,弄不好他們就走了,他將眼睜睜望著令人傷心的事實。桂花雖然變好了些,但他發現她的舉止又有恢復常態的危險。如果沒有新的生活代替她們過慣了的舊生活,這位可憐的寡婦又如何能找個丈夫?還有春桃,這個高中生,雖有化卻沒有出路,到頭來會落個什麼下場?幾千塊錢,在此時真正顯出威力來了!

一隻色彩斑斕的鳥兒拖著長尾巴從他眼前習過,他才發現已經遠離村子,鑽進森林裡來了。大樹遮天蔽日,松樹下的草叢中長著鮮嫩的磨菇。他採了一個,在手裡揉碎了,若在城郊,這些磨菇也是錢啊!再往前看,幾顆老櫟樹倒在地下,結滿了黑糊糊的木耳。如果用人工培養,這一年又該有多少錢?為什麼桃花灣的男人要去城裡掙那兩塊錢而不願學學培養木耳的技術?

正這麼七想八想,他驀地發現,這些樹是被鋸斷的。對,聽桂花說山裡來過伐木隊,這樹是他們鋸斷的!那麼那些木材吶?不通車,也不可能運走。一定還在山上!

突然的發現叫他心跳加快。他快步往前找,要發現那些木材!

越往前找,他發現被據了的樹樁越多。荊棘和灌木封鎖遮擋著地面,古藤纏繞著大樹,擋著他的去路。他不管衣服是否會被掛破,一心想著木材,竟用意想不到的速度翻了好幾個山包。

然而等他找到,卻大失所望。在一個山槽,好幾百根上好的木材橫七豎八地祼露著,上面長滿了白色的斑,細小的蟲子黑壓壓地蠕動著。全爛了!這景象簡直慘不忍睹!

他失神地站了半天,不想回村,順著山槽走了下去。

轉過一個斜下的彎,他驀地瞪大了眼睛。一大堆木料碼得整整齊齊!頂上蓋著用木棍扎的遮雨棚。棚子毀壞了,木料腐了一些,但絕大部分是好的!這不就是錢嗎?上百個立方米,一萬塊不成問題!更鼓舞人心的是,下面就是小河,可以從水路運出去!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他高興得捶了自己的腦袋一拳,拔腳就往回跑。眉頭舒展了,病身子復員了,跑出森林,他覺得太陽也在跟著笑。

身上冒出了汗,他邊跑邊脫了外衣和襯衫,只穿著背心。

他一口氣跑進喜旦兒臥房,一把將雙喜拉了起來,竟沒注意正跟丈夫親熱的喜旦兒。

“起來,夥計!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雙喜飛快地蹦下床來。他除了那一千五百塊(人家的),再也沒一分錢。沒有煙抽,沒有酒喝,更要命的是沒有活兒幹,沒有進款,急死了。聽說有了辦法,又見書記高興的模樣兒,他也絕處逢生,來了精神。

“我問你,山外木材什麼價?”

“一百多兩百多不等。”

“好,你再跑一趟,去聯絡買木材的人,我們有上百立方米木材可以賣。”

“在哪兒?”

“後面山上!”

“怎麼運出去?”

“從小河,到雞窩鎮上岸。”

“是哪兒的木材?”

“幾年前伐林隊砍的,全堆在河邊。”

雙喜的笑臉慢慢變成了哭相:“梁書記,恐怕這不好辦。伐木隊伐的屬林業部門管,我們賣了將來只怕不好交代。”

“我負責,你怕什麼?”梁厚民火了。不是對雙喜,而是對有關部門,“木材爛了沒人管,拿來為民造福有什麼錯?你去,天塌下來我頂著!”他想,只要拖過一年,還錢給林業部門不遲。

“那,誰來運呢?要扎排,又要會放排。”雙喜塞滿了經濟細胞的腦袋轉得飛快,馬上發現這個環節不通。

是呀,這可是個題目。梁厚民發熱的腦袋不得不冷靜下來。桃花灣在家的就是這些女人。男人們蹲在城裡,有時候回來一下,總是夜晚才到,早晨溜走,根本不打照面。即使在家也不行。他們好比一盤鵝卵石,捏不攏的。他沉思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一下子觸著一雙眼睛。桂花咬著嘴脣,臉上紅紅的,眼睛不眨在凝視著他。

“我去,行不行?我有力氣……”她看見梁厚民從山上奔下來跑進喜旦兒的家,以為出了什麼事,也趕緊跟過來,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她願意跟梁厚民在一起,願意孩子早日回來,更希望家鄉變樣找個好男人過日子。所以,她連什麼都願意獻出來。

還有另一個女人,春桃。她也來了。她的話叫梁厚民放了心:“放心吧,女人們能幹。小河裡有多大一點兒水,還用得著扎排?”

“好,就這麼說!”梁厚民下了決心。

二十一

雙喜去聯絡木材買主了。

梁厚民帶領一群女人上了山。

女人們過慣了學大寨的日子,聽說梁書記帶隊上山,都興沖沖跑出了門。集體幹活很好玩,可以漫無邊際地瞎講,可以肆無忌憚地嬉鬧。至於工作效率怎麼樣,她們才懶得管哩!只有桂花、春桃、喜旦兒幾個知道其中的意義。點電燈?用機器辦廠?她們不相信。那些玩意兒離桃花灣實在太遠太遠。她們上山是因為梁書記帶隊,僅此而已。梁書記是個好人,他要幹什麼事總得去幫幫忙。好比他害病期間送點好吃的,人家送了你沒送,好意思麼?所以她們跟著去了。

她們走到哪裡,哪裡便充滿了清脆的笑聲。哈哈連天,嘰嘰嘰喳喳,不時還夾著尖叫。

“梁書記,”隊長老婆外號叫甜如蜜,因為她嘴甜人甜話也甜,幹事卻是個滑頭。她寸步不離地跟梁書記拉扯。“您為我們桃花灣的貧下中農操心費力,將來是不是也應該分點什麼?”

“到時候我來吃幾頓飯,你們別要伙食錢,行不行?”梁厚民高興,跟她們開起玩笑來了。

“那怎麼不行?”又一個女人回話,“我們的甜如蜜還想和您甜蜜哩。”又是一陣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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